藍小溪唱完歌,對着鼓掌的觀衆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然後把麥克風交給方曉,徑直走回了後台,這番舉止是秦鳳儀特意安排的,她太内向,不善言辭,所以幹脆什麽都不說,扮酷藏拙,效果反而更好。
“剛才藍小溪演唱的這首歌,名叫《笑紅塵》,是根據我昨晚和朋友們聚會時寫的粵語歌重新填詞的。”方曉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然後說道:“這首歌借鑒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都市民謠,我知道有些人對都市民謠非常的不屑,1992年還有文化部的官員提議說這些歌的曲風浮華,歌詞虛無,堆砌不知所謂的辭藻,感慨世事無常,人生苦短,吹捧及時行樂,消極避世的心理,是流行音樂中的毒品,應該被禁掉。”
原來如此……
曲守正和鄭鴻濤同時側頭去看那個汪總編,汪總編輕輕的哼了一聲。
“有人心情不好,聽到了頹廢,有人卻聽到了豁達;有人工作不順,聽到了避世,有人卻聽到了灑脫;有人意志消沉,聽到了消極,有人卻聽到了放松;有人沉迷酒色,聽到了及時行樂,有人卻聽到了珍惜美好……總而言之,音樂是混合了情緒和感覺的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不能一概而論,其實不僅是音樂,其他的也一樣,比如我剛才抽中的那張圖片……”
方曉說話之間,舉起手臂,指了指背後,示意工作人員把圖片投射到舞台的多媒體幕布上。
主菜終于來了……
最大的懸念即将揭曉……
你丫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彈了一晚上吉他,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我看你怎麽寫歌……
劇場内的觀衆不約而同的坐正了身體。劇場外廣場上的圍觀黨也紛紛停止了交談和玩鬧,安靜了下來,聚精會神的看大屏幕。
“這張圖片,你們看到了什麽?瓷器?花瓶?青花?國寶?曆史?文物?拍賣行?天價?藝術品?壁紙?設計圖?”方曉側身。指着幕布上那張細口長頸大肚的青花瓷花瓶矢量圖。曆數了一些概念之後,面帶微笑着說道:“在我看來。它是一種美感覺,線條優雅,花紋精緻,非常的漂亮。好像一個美女,一個絕色美女,現在我才知道,爲什麽娛樂圈裏那些容顔大過實力的美女叫做花瓶女了。”
劇場裏傳來輕微的笑聲。
“美是所有藝術的通行證,今天運氣好,抽到了這麽美的圖片,用它來寫歌。再合适不過了,剛才在伴奏的同時,我已經把歌寫好了……”
台下響起一陣整齊的吸氣驚歎聲,曲守正和鄭鴻濤對視了一眼。然後又一起側目看那個汪總編,汪總編彎着嘴角,做了個不信加不屑的表情。
“聽新歌不能沒有歌詞,在演唱給大家聽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後台,把歌詞打出來,然後發到幕布上給大家做參考。”
劇場裏響起沙沙的議論聲,張信嘉雙手抱頭,做了個誇張的驚訝動作,爆粗口感歎道:“我靠,這也太自信了點吧?!”
他右手邊坐着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襯衫的中年男子,他神态嚴肅,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整個晚上維持這個姿勢沒動過,也沒說過話,此時忽然說道:“男人就該自信一點。”
語氣威嚴剛毅,似乎不是普通人……
張信嘉訝然,他借着舞台上傳過來的微光仔細一看,然後心頭微微一震。
我靠!虧大了,一晚上光顧着和美女套近乎,卻沒注意到身邊有這麽一個大人物……
他怎麽會來參加f&q的音樂會?
“在我去寫歌詞的空檔時間,将會有兩位特别的嘉賓爲大家表演一首歌……來,有請齊晴君和花朵朵。”
兩個隻有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聯袂走上了舞台,她們穿着和方曉同款同色的t恤,一人抱着一把吉他,清秀可人,略高一點的那個小姑娘一邊走,一邊笑嘻嘻的對着觀衆揮手。
“這兩位是我的弟子,也是樂團的後備軍。這是大師姐,齊晴君,這是小師妹,花朵朵。”方曉介紹了一下,然後老氣橫秋的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我這兩位可愛又聰明的弟子将爲大家表演一首我們師徒三人共同創作的歌。”
“那個齊晴君,不是齊總編的女兒麽?”汪總編這時候驚訝了,喃喃自語道:“她怎麽會和這些網絡歌手混在一起。”
“哪個齊總編?”
“《香江日報》的總編齊懷遠,有消息說他馬上要升任湘江報業集團的副總了。”
香江報業集團是五大報業集團之一,旗下的報紙雜志有十多種,行銷全國,影響力不小,汪總編的那個《香江娛樂周刊》也是其中之一……
有這樣的人脈,方曉爲什麽不用?!
曲守正腹诽還沒結束,汪總編又用不确定的語氣說道:“齊總編和花市長是連襟,那個花朵朵,難道是花市長的千金?難怪我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看到有個人的背影很像花市長。”
曲守正忍不住摸了摸後腦勺,雖然作爲一個互聯網公司,他和官場牽連甚少,也沒有多少利益往來,但多藝網的總部畢竟在香港,他當然知道花市長是誰,而一個直轄市主管經濟的實權副市長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方曉這家夥,究竟是什麽來頭?
難怪底氣十足,多次拒絕多藝網的投資,莫非背後有人?
方曉把麥克風插好,等兩個小姑娘準備好了之後,再分别拍了拍她們的肩膀,就走回了後台,一台攝影機如影随形,跟了上去——今晚的直播和錄播,都是臨時從《原創新人王》節目組借過來的專業電視人,經驗豐富老道。
齊晴君和花詠妍才練了不到三個星期的吉他,第二個星期方曉還因爲有事,沒有功夫去教,不過好在聖心學校裏也有吉他課,她們練的又認真,加上那首改過歌詞的《坐在湖邊的那對男女》本就簡單,所以彈唱起來,流暢自然,像模象樣,少女清脆的歌聲仿佛春天的雲雀,動聽又活潑,别有一番動人情懷。
唱完之後,倆小姑娘手牽着手,彎腰鞠躬,然後在掌聲中走下了舞台,本來以齊晴君人小鬼大的性子,不會這麽乖巧的,之所以做了淑女,是因爲秦鳳儀在她們倆上台之前,三令五申不準搞花樣,必須老老實實,否則以後再也不給她們出場表演的機會。
方曉又提着那把高腳凳重新走上了舞台,他坐好之後,才說道:“青花瓷是極具中國傳統文化特色的藝術品,用它做題材寫歌,應該用中國傳統樂器——比如古筝和笛子——來做伴奏,但是我才疏學淺,隻會吉他,所以勉強湊合一下,請大家海涵。”
他舉起左手,在空中繞了一個圈,背後的多媒體幕布上立刻出現了那張青花瓷的設計圖,然後旁邊用行書寫了一排歌詞。
“……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
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
宣紙上走筆至此擱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圖韻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縷飄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炊煙袅袅升起隔江千萬裏
……”
還能說什麽呢?
這麽短的時間,這麽冷的題材,這麽優美的曲子,這麽雅緻的歌詞,這麽貼切的曲風……
場内場外的近千名觀衆,年齡不同,職業不同,品味不同,審美不同,閱曆不同,性格不同,但此時都隻有一個感覺。
心悅誠服!
2014年4月25日,星期五,在一場隻持續了一個小時、簡單到簡陋的迷你音樂會上,方曉用一首歌,成爲了傳奇。
ps:
晚上還有一章,但是不确定是半夜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