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小院外邊有座圍牆,中間則有大門封閉。
院内樹木青翠,再往前去,則是走廊。步入走廊,就能見到房門,推開了去,便是一間放置有幾個蒲團的房間。
淩勝就在房中修行。
閉關這些時日來,淩勝吸納精金氣息之餘,便是凝煉真氣,至此雖還未突破劍丹第八竅穴,但是修爲卻比閉關之前深厚了幾分。
就在淩勝灑下滿手鐵渣,再取銅鐵之時,眼前房門陡然一分。
淩勝身子憑空消失,隻留一座巴掌大小的精緻木舍,卻是他本人鑽入了木舍當中。
兩三個呼吸之後,淩勝才從木舍出來,此時房内已是滿目狼藉,遍地碎渣,既有木屑也有鐵渣,而房中的幾個蒲團則在被狂風卷起之時,讓夾雜在風中的木屑鐵渣打得千瘡百孔,無法入目。
淩勝神色陰沉。
先前院落大門被勁風打碎,而勁風化作一道濁白氣流,卷動木屑而來,還未沖擊而至,其餘威風勢便把淩勝眼前的房門吹開,門栓毫無阻礙,登時便斷做兩截。
正是因爲門栓斷裂兩半,才讓這房門往兩邊分開,免去了被風卷打碎的下場。
可房内卻已遍地狼藉,不堪入目。
院落大門破碎之處,幾個身影邁步走入。
這幾人身後的一人,頗爲眼熟,正是入試劍峰時被淩勝教訓的陳舵。
既然陳舵敢來,想必是尋了幫手。
陳舵身爲仙宗弟子,有能耐作爲其幫手的,自然也是仙宗門人。
淩勝走出房外,面無表情,望着院中四五人,一言不發。
爲首的藍衫青年淡然說道:“陳舵,這人就是你所說的淩勝?”
陳舵滿目恨色,低聲道:“回許師兄,這人就是淩勝。”
許姓藍衫青年靜靜打量淩勝一番,淡淡道:“就這麽個家夥,也能傷你?陳舵,你果然是個廢物,簡直一無是處,我瞧你也就憑借一個仙宗弟子身份,才能比旁人高上幾分。”
其餘人俱是發笑,雖未出聲嘲諷,但這麽兩聲笑音,卻讓陳舵臉面全無。
陳舵微微低頭,滿面羞慚,心中恨得咬牙,但面上還是勉強笑道:“師兄說得是。”
許姓師兄說道:“這人便是蘇白的奴仆?蘇白确實是個人物,但眼力卻不怎樣,你陳舵雖然也是個廢材,但畢竟要比眼前這個家夥好得許多,選擇劍奴時怎就把你棄了,轉而選了這個家夥?”
陳舵心中恨事一再被揭,隻得咬牙不語。
淩勝聽了半晌,神色冷漠。眼前這群人分明是來者不善,再聽話中深意,隻怕爲陳舵出頭還在其次,真正所爲的便是蘇白。
蘇白的劍奴,畢竟還是蘇白門下,以蘇白今時今日的修爲道行,身份地位,誰也不願無故得罪了他。而陳舵有意教訓淩勝,乃是心中不忿劍奴之位被淩勝奪去,可算事出有因,尚能理解。但這位許姓師兄卻是不顧得罪蘇白,這般爲陳舵出頭,來尋淩勝麻煩,究其緣故,隻怕還是因爲蘇白本人,再聽他言語間對于蘇白并不恭敬,淩勝便将此事斷定了八成。
淩勝忽然覺得古怪,他與蘇白有主仆名義,而實際上則是無法調和的死敵。二人互有殺身之仇,又是同樣傲氣,斷然不會因利益牽扯而放下仇怨,因此這殺身之仇,便沒有調和的一日。
可人家卻要欺辱淩勝,達到傷及蘇白顔面的地步。
此刻,身爲死敵的淩勝,卻要爲蘇白保住顔面。
淩勝嗤笑一聲,帶着淡淡嘲諷意味。
許姓師兄怒道:“你笑什麽?”
淩勝面色漸緩,既然對方意在羞辱蘇白,顯然與蘇白關系不佳,淩勝便沒了殺人的心思,給蘇白留下一些算不上麻煩的小蝼蟻,也甚是有趣。心底想法瞬息即過,說道:“将小院收拾完畢,我容許你們滾回去。”
“好好好!”許姓師兄大笑道:“若是蘇白來了,憑借他顯玄仙君的身份來号令我等,倒在情理之間。可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區區一個劍奴,卑賤如蝼蟻般的奴仆,也配來向我許志發号施令?我這便讓你明白,你既是奴仆,便應當永世爲奴,無論你家主子是何等人物,你也依然是個下賤卑微的奴隸,是生是死,從來都沒人會加以理會。”
說罷,許志手上一擺,與其餘幾人欺身上前,把淩勝圍住。
淩勝并不發怒,隻是四下瞧了瞧,說道:“就這些陣仗而已?”
許志聽了,怒極反笑。
就這些陣仗?而已?
數位仙宗内門弟子齊力合圍,便是雲罡散人也該慎重。可在淩勝言語之間,似乎仍然稍顯不足。
許志怒笑道:“我知你入門前,曾在世俗武林混迹多年,但世俗畢竟是凡俗下界,你憑借這麽點世俗技藝便來傷人,雖說趁人不備偶爾得手,可我等卻不是陳舵這個廢物。我許志身爲仙宗内門弟子,若是被你這麽個世俗來的下賤東西,外門弟子晉升而來的奴仆給傷了,還用在仙宗之内立足嗎?”
世俗來的下賤東西?
外門弟子晉升而來的奴仆?
淩勝視線微移,說道:“你們若是真的厲害,還須幾人聯合?”
許志冷笑道:“将你圍住,隻是不讓你逃掉。”
淩勝說道:“你們若是真的厲害,還須怕我逃掉?”
言語未落,淩勝忽然踏上兩步,伸手向前,往許志脖頸抓去。
許志冷笑一聲,手上一張,便飛出一團雷光。
雷光威力,自是不如陳立那等雲罡真人施展的天雷道術,但在尋常禦氣人士眼裏,卻足以傷及性命。
可淩勝畢竟不尋常,因此這雷光不足以傷及性命。
雷光落在淩勝掌心,轟然炸開。
淩勝退了兩步,手上傳來一陣焦灼味道,隐約帶有肉香,翻掌一看,手心卻已焦黑一片,冒生白煙。
許志微微一驚,他原想這一記雷光,就是把人手掌打碎也不爲過,哪知這個淩勝居然隻是傷及表皮,手掌并未毀去。
淩勝甩了甩手,再往手心倒上療傷藥液,才緩緩擡頭,望向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