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小子怎麽知道猴爺有這想法?猴爺開始還當你小子果真是個多情種子,又要招惹姑娘,
原來是要當一回護花使者,另有想法。”
半月前,淩勝已把佛魔血珠歸還方凝玉,如今過了半月,連續斬殺二十餘位來奪佛魔血珠的修道人
,踏上了一座樓船,趕往周嶺島。
方凝玉意欲去求他父親的一位好友鐵雲尊者,而這位鐵雲尊者地處玄罡島,處于另一處海域。
駕着樓船,時過半月,才剛剛離了亂星礁,前方便是周嶺島,待到上了周嶺島,這樓船便算到了終
點。後邊去往玄罡島,則須淩勝帶着方凝玉,親自前去。
聽着黑猴問話,淩勝隻回了一句:“直覺。”
“怪了。”黑猴撓了撓頭。
“十八佛魔血珠沒有那麽簡單,蠻神之心也沒這般簡單。”淩勝低聲道:“反正佛魔血珠暫不能用
,不如便陪這小姑娘走上一程,我總覺此行必有所獲。至于黎太生那邊……”
淩勝冷笑道:“雖說觀之不透,神秘難測,但他既然受困鎖龍島,已出不來,還懼他作甚?”
黑猴嘿了一聲,笑道:“瞧不出來,你小子也有幾分狡詐。”
淩勝說道:“我隻答應救人,取九顆佛魔血珠,可沒說要送回給他。如今我連自己那一份佛魔血珠
都交還了,跟他黎太生的約定自當作廢。”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淩勝知曉是方凝玉,便道了一聲進來。
少女推門進來,明眸皓齒,正是方凝玉。
“淩勝大哥,我适才與船上的管事問過了,前面是周嶺島,他們的船隻到了這裏便是終點,接下來
去往玄罡島的海路便該依靠我們自己了。”
半月來,少女對于這位冷漠寡言的年輕人,已經頗爲敬服,一路上受救多次,大爲感激。原本以爲
自己使盡了家傳的寶物,此去玄罡島,難以行進,隻怕半途便要被人劫去佛魔血珠,自己性命也難保,
但是爲了複仇,方凝玉仍無半點懼意。虧得這一路有了淩勝相助,才得以行至周嶺島,距離玄罡島,已
然走過了小半路途。
方凝玉才是禦氣修爲,雖能把真氣聚于足下,水上行走,但畢竟初入禦氣,而且水上行走也難以一
路行去千萬裏,淩勝雖有雲罡修爲,但也知道顧人,便尋了一艘大型樓船。
雖然沒有一路通行至玄罡島的船隻,可一路換船七八回,還是到了周嶺島。
周嶺島上頗爲繁華,有坊市,有殿閣,有凡人,有修道人,更有性情溫和的妖族中人,貿易繁榮。
周嶺島之後,再往南行,便少有這等繁華島嶼,亦是極少船隻去往。因此接下來的路途,則要二人
自己行走。
按淩勝想法,便是買下一艘船隻,乘風破浪,直奔玄罡島。
這一路來,搭乘船自然須要付人費用,而淩勝身上并無多少玉珠付賬,但是他修道以來,殺人無數
,取寶衆多,随意取出一件寶物,也是價值頗高,可換數百上千玉珠。
乘坐這一艘樓船來至周嶺島,與方凝玉二人,本該付船上八百玉珠,但淩勝與方凝玉均無玉珠,便
又取了一件尋常寶物充當玉珠來用。
方凝玉心想這一路來,淩勝大哥取了數件法寶用以付了船費,以他足能騰雲駕霧的本領,如非爲了
自己,怎會屈尊來坐船隻?再想那數件法寶當了船費,方凝玉心下甚爲愧疚。
淩勝沉默片刻,說道:“先登了島,再尋船隻,去往玄罡島,隻是你須化妝,島上龍蛇混雜,未必
沒有認得你的。”
方凝玉嗯了一聲,微微點頭。
“去收拾東西。”
讓方凝玉離開之後,淩勝眉頭微微皺起,自語道:“周嶺島?周嶺王?”
黑猴嘿然說道:“你近來修行,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是猴爺可探得明白了。這周嶺島是一個周姓大
族掌管,幾代下來,至今數百年,如今共有十八位島主,俱是同姓兄弟。”
淩勝說道:“若真是那人,便一塊兒收拾了,免留後患,如若連白老翁也在,自是最好。”
對于周嶺王,白老翁二人,黑猴并不清楚,而淩勝也是少言寡語的性子,凡事若不問他,極少說話
。當時淩勝遇上林韻一行人,遭周嶺王白老翁勾結王陽離而步入險境時,黑猴還在封禁當中,後來淩勝
才參與争奪仙丹,得了木舍,機緣巧合取了山鬼後裔鏡骨,最終才放出了眼前這隻來曆大得驚人的黑猴
子。
猴子見淩勝自語過後,便不放在心上,想來這兩人也是個沒多大本領的,于是猴子也未理會。
過不多時,船上有人來請,說是到了地方。
黑猴憤然道:“都說黑店,我看這真是一艘黑船,不過順路而行,搭載兩人,居然就要八百玉珠。
你小子也真是敗家,那件法寶少說也該上千玉珠,你總也該讓人找數回來,怎麽就不理會了?要是猴爺
還有以往半分本領,立即就把這艘黑船打沉了去。”
淩勝說道:“黑店,黑船,黑猴子,打哪個不是打?快些上岸,莫要再發牢騷,真是不快,就先把
自己那一身黑毛拔盡了。”
水玉白獅眯起純淨如水的眸子,笑得雙目宛如月牙兒。
推開門去,站到甲闆,遙遙望見一座島嶼。
當樓船靠岸,便有四五艘小船近前。
查過身份,便放了過去。
淩勝見那些小船上面,大多是并未修道,或是修道未成的尋常人,隻有爲首的是養氣境界,但也并
未入得禦氣。當下略有疑惑,随後一想,便有些啞然。
自修行有成以來,所遇上的人,大多是修爲較高的,即便有些修爲低的,也極少放在心上,久而久
之,便覺天下間大多是修道之人,并無凡人。見到眼前這一幕,淩勝才又想起,不論是中原大地,還是
東海仙山,都有凡人,而這些凡人之中懷有機緣,懷有資質的,才能踏入修道之路,其餘人仍是難有成
就。即便修行有成,要達到更高境界的,也是不多。
似以往遇上的雲玄門内門弟子白老翁,周嶺王,甚至于黑錫師兄等人,大多是資質尋常,修行難成
,似他們這樣的人,天地之間,委實不少。
修道人在凡人當中,萬中難有一個,但是天地之間,人口何止億萬?單說西土佛門信徒,便有億萬
之衆,而其餘疆域俱是不少,而中原土地,更是最爲繁榮,人口最多,難以計數。有此基數作底,修道
之人在世間倒也不能算是極度稀缺罕見。
心中想了一陣,船已靠岸。
淩勝早已用一件法寶付了船費,這些日子修行不斷,也未與船上之人交談,實是沒有半分交情,于
是離了船,就上岸而去,未有停留。
方凝玉較有禮貌,雖然是付了船費才受人搭載,但畢竟受人捎帶一程,便向船上衆人表示感謝,辭
别了衆人,忙趕上去,跟随淩勝身後。
方凝玉思量自己并無騰雲架霧的本領,若說要在海上行走萬裏之遙,憑借自己禦氣修爲實是空談,
因此便須搭載旁人船隻,可是周嶺島以南,極少有繁榮島嶼,即便是有,也隔得極遠,實是難辦。若是
要購得一艘船隻,便須得一艘品階不低的船隻,還須有符文刻印,才能乘風破浪,趨吉避兇,使海中精
怪不敢侵近,但是這等船隻,必然價值不菲。
小姑娘摸了摸自家兜裏,隻剩一顆風珠了,倒是不知這風珠價值幾何?但是風珠既不是護身法寶,
也不能傷人,隻能平地起風,隻怕也沒太大價值,要換一艘船隻,想來也是空談。
才這般想着,随在淩勝身後,不知不覺,竟已入了一處殿閣,且是修理建造船隻的殿閣。
一位管事迎上前來,滿面笑意,說道:“公子是要修船,還是造船?”
淩勝淡淡道:“買船。”
管事登時一愕,而後大喜,連道:“公子來得正是,我們穿浪閣的船隻,素來便是最爲出名,行駛
極快,操作簡便,上等一些的更是以千年,乃至于萬年古木所造,堅逾精鐵,便是海中巨獸一口咬下,
也要崩它滿口斷牙,上面無數符文,更是請符文大師來刻,玄妙精深。還有……”
淩勝擺了擺手,道:“船隻在哪兒?”
管事随即領着淩勝與方凝玉,直往内閣。
方凝玉咬着唇,便在身後靜靜看着,直到淩勝選好了一艘烏木船。
“這烏木船乃是千年級數,有玄雲**師刻印符文,價值三萬玉珠。”
管事話音未落,就見淩勝冷冷望着那管事,也不說話,隻是眼中色彩愈發冰冷,卻是以淩厲氣息逼
迫對方。
這管事咽了口口水,道:“不如……兩萬八?”
淩勝仍不說話。
管事被他銳利氣息一壓,頓時矮了一頭,心道莫非來了個懂行的?平日裏也不少性格古怪的客人,
這管事倒也算是人精,心想不管這厮懂不懂行,見他這氣息,本領怕是不凡,萬一惹怒了人,可不太好
,當下遲疑道:“兩萬五……”
淩勝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