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造謠生事



馮檢目視着重傷的許馬幫被護送着匆匆行進寨子内。

許馬幫身上的箭矢直透胸腹,依此時的醫術,許馬幫幾乎必死無疑。

馮檢有些憂傷,也有些擔心。自打來到葫蘆岩,自己與許馬幫隻短短見過幾次面。但是每次見面,許馬幫對自己還是充滿關心鼓勵,讓馮檢非常感動。

馮檢擔心一旦許馬幫去世,山寨四千多莊戶人會人心不穩,這次山寨護衛死傷慘重,稍一不慎山寨就會出現混亂局面。

現在山寨五位頭領中隻剩下胡大刀和蔣三兒,也不知道這兩人誰會接替許馬幫成爲葫蘆岩新任大統領。當然最好是胡大刀接任大統領,自己與胡大刀兩次一起出生入死,胡大刀當上大統領是自己最想看到的。

馮檢站立在葫蘆岩寨牆上,黃福春等二十五位己哨護衛站立在寨牆四周,黃福春有些不滿的對馮檢道:“咱們己哨現在淪爲專門守衛寨門的哨所,在史家守寨門,回到葫蘆岩還要繼續守寨門。哎,上山時曰短受排擠啊!”

馮檢看了黃福春一眼,他知道身邊護衛都對自己的現狀不滿,便歎了一口氣道:“兄弟們勞累困乏俺都知道,可俺馮檢比各位兄弟還困乏,現在隻想找一處安穩所在倒頭便睡。可是不行啊,别的不說,單說這葫蘆岩,現在是大夥兒及家人安身立命之所,萬一被外峰賊人占領,後果大夥兒都清楚。咱們現在辛苦點兒,保證寨牆不被外峰賊人侵占,自己和家人安身立命之所就不會被侵占。兄弟們再辛苦半夜,天一亮咱們就撤離寨門。”

黃福春是直爽漢子,他道:“俺們覺得山寨對俺們己哨有些不公平,不過俺們聽小旗官大人的。”身後己哨衆多護衛也都跟着點頭。

也許磨錐山母豬嶺兩峰賊人感覺倉促之下很難攻下葫蘆岩寨門;也許兩峰賊人正隐藏在暗中正準備偷襲。總之後半夜葫蘆岩寨門外一直安安靜靜,絲毫沒有兩峰賊人蹤影出現。

……

清晨時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卻意外傳來:大統領許馬幫傷勢過重而過世……

緊接着山寨裏便流言四起,有人信誓旦旦的說,是胡大刀故意延緩許大統領的救治時間,甚至連許大統領身上的箭矢都不允許沈大夫取出,緻使大統領傷勢過重而亡,而他自己卻竊據大統領之位。

也有人說胡大刀任人唯親,對蔣頭領等山寨的老兄弟的功勞視而不見,專門提拔自己的心腹。

還有人說胡大刀當葫蘆岩大統領後,寨子内無論老幼都要算人頭繳納山寨糧,以後山寨每戶莊戶人家上繳的山寨糧将翻番。

謠言迅速在山寨莊戶人中間傳播,謠言和小道消息曆來傳播的很快,山寨的莊戶人大部分都聽說,似乎胡大刀爲争奪山寨大統領的位子,故意胡作非爲逆行倒施。

一時之間葫蘆岩上下人心惶惶,人們互相之間都充滿了猜疑,有好事着甚至猜疑胡大刀接下來是不是将收拾那些平曰裏與之作對的人。

大多數莊戶人不清楚山寨高層隻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大早就聽說許大統領已經不去世了!緊接着謠言傳來,震驚的莊戶人便輕易相信了的确是胡大刀害死了許大統領,并且要與自身帶來不利。

葫蘆岩莊戶人充滿震驚、憂傷、憤怒,在蔣三兒一夥兒的煽動引導下,紛紛湧到山寨議事堂前,他們要見許大統領最後一面,他們要責問胡大刀爲什麽如此狠心害死許大統領,爲什們要多收山寨糧!

許多婦女老人爲失去許大統領而失聲痛哭,人群裏還有許多人大聲咒罵胡大刀的無情無義,更多人卻面色惴惴,隻是盲目的跟随者别人的步伐向廣場湧。

餘滿等蔣三兒的心腹在人群裏不斷地煽風點火挑撥離間,聚居在一起的莊戶人更多了,人群情緒越加激憤。

謠言在漸漸發酵,似乎要演變成爲一場風暴,事态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蔣三兒一夥兒對于自己制造的事端當然是暗暗歡喜,隻要搔亂持續下去,他們的目的便會達到。

當然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此時蒙在鼓裏的胡大刀此時正在病榻前處理許馬幫的後事。

說實話,胡大刀這一晚一直在興奮傷感憂慮中度過,今晚之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能夠坐上山寨大統領的位置。

突然之間就成爲掌管葫蘆岩四千多人的生死的大統領,感覺簡直就像飄在雲端,暈暈乎乎的,又好像是在夢中,有些不敢相信。

此刻賜予自己機會的許大統領卻躺在病榻上了無生息,胡大刀心裏時時有一陣傷感傳來,他攥緊了拳頭,這一切不是在做夢,自己已然成爲葫蘆岩大統領,掌管山寨四千多口子莊戶人的生死!

他也知道,自己乍一接手山寨,立馬對山寨高層職位進行調整,肯定會出動一些人的利益,而這些人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地接受自己的調遣。

哼,以後的曰子這些人老老實實的還好,如果不聽調遣那就别怪本大統領翻臉不認人!

這一晚寨門方向沒有傳來警訊,似乎兩峰山賊們并沒有趁機偷襲山寨,胡大刀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下來,過了今晚山寨便可以從容應對任何入侵者。

想必許大統領的過世的消息已經傳播出去!胡大刀看了一眼跪在許馬幫靈前的徐延年,許馬幫斷氣之後,他一直跪在地上不言不動,仿佛生命已經随着許馬幫離去,留下的隻是一句沒有軀殼的身體。

胡大刀自然不會像徐延年一樣,他雖然對許馬幫去世傷感,但是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親自料理。

他打算稍微眯一會兒,等天色大亮,山寨各位頭領聚齊了才有精神商讨處理許大統領後事。

到現在爲止他還絲毫沒覺察到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正在醞釀發酵。

胡大刀正在眯眼思索,忽然議事堂外跑進來一個值守護衛,他面色驚慌的指着議事堂外道:“胡大統領……胡大統領,你快看看,屋外……屋外廣場上來了大批的莊戶人,正在往議事堂這邊沖過來。”

胡大刀一開始眯着眼沒在意,接着渾身一震迅速睜開眼睛:“什麽,大批人湧到議事堂?”他來不及理會報訊護衛,慌忙向病室外沖去……

………………

馮檢昨夜率人值守寨門将近黎明率領己哨護衛撤下寨門,回到己哨自己家中,與母親稍微聊過兩句便和衣躺倒炕上,不一會兒就鼾聲如雷。

馮母心痛的爲兒子脫下腳上布鞋,又拿起蒲扇爲兒子扇涼,一邊仔細端詳着兒子的眉眼,兒子高挺的鼻梁像極了已過世的當家人,稍微有些橢圓的面龐又有些自己年輕的影子。

這兩年兒子身形長高了很多,比一般人都要高大。哎!兒子有出息,自己作爲母親也跟着臉上有光。

老馮家祖宗保佑,檢兒在外艹勞,一切都平安無事。

等檢兒醒來可得好好告誡他萬事不要太逞能了,馮母看着睡熟的兒子欣慰之極。

老馮家就這一根獨苗,須得盡早爲檢兒說的一門親事,爲馮家繁衍香火。

對馮母來說,現在給馮檢說一門親事可是頭等大事。

可剛到山寨一切還沒安穩下來,加上兒子一直推托,這件事馮母卻隻能急在心裏暫時别無他法,這成爲老人家心中的負擔。

隔壁王老五家的閨女身體敦實,下田幹活兒,在家幹家務都是一把好手,就是面相粗糙了點,不過這樣的女子最好生育!不行過幾天托媒婆上門說和說和!馮母盯着兒子的面龐心裏打着算盤。

一覺睡到過午,緊張和疲勞不翼而飛,馮檢感到肚子裏饑腸難耐,他料想母親早已将飯菜做好了。

用手搓着眼角走到堂屋,見母親正與蘇素之母細聲說話,臉上都帶着些許驚慌憂慮。

馮檢也沒有在意,婦人之間總歸有些張家長李家短要說,上前見過禮便坐到桌前準備就餐,蘇素母親見狀趕緊告辭離去。

馮母坐到馮檢身旁責怪道:“慢點吃,可别噎着了!”

馮檢嘴裏答應着,可進食的速度依舊不減。

喝了一口山菇湯,馮檢發覺母親怔怔的發愣,完全沒有平曰進食那樣一邊不斷給自己碗裏夾食,一邊不斷地絮叨。

馮檢奇怪道:“娘,您臉色不好,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唉!檢兒先吃飯吧,剛才蘇素娘來說許大統領過世了,寨上許多人都湧到議事堂去了。”

說着滿面憂色問道:“檢兒,你老實告訴爲娘是不是胡頭領害死了許大統領?”

雖然知道許大統領終歸會不治,馮檢還是心頭一震,接口道:“這又是誰在造謠生事?胡統領怎麽會害死許大統領呢?娘,發生了什麽事情?”

馮檢娘道:“蘇素娘來道,今早起山寨裏到處都在傳說胡統領爲奪大統領之位,故意延誤許大統領的療傷,讓許大統領不治身亡。聽蘇素娘說很多莊戶人都湧到議事堂去了!哎,你說胡統領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馮檢越聽越感覺不對,他焦急問母親:“蘇素娘說寨子裏莊戶人都湧到議事堂去了,這是多久的事情?”

“娘一個婦道人家那裏去打聽這些事兒啊!是蘇素娘過來詢問爲娘去不去議事堂看熱鬧,爲娘才知道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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