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往回走的馬車,藍汐兒又覺着事情的發展會不會太快了點?
衛靖桓來陽城隻五日,便什麽都解決了?就算封世傑的美人計很成功,但那個楊君歸順得也快了些吧?
可是,衛靖桓沒給她疑慮的時間,馬車一路直向國都,回到宮中之後,衛靖桓便立即頒下聖旨,令封世傑爲陽城太守,并招清風寨一幹人馬鎮守陽城。
隻這麽輕飄飄的幾句,陽城便真成了天宇國的勢力。
這邊問題是解決了,衛靖桓的麻煩卻仍是不斷,洪月國又是一再的挑釁,兩國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境地。
饒是衛靖桓,也被弄得焦頭爛額。舉國皆是忙碌,恐怕隻有藍汐兒一個人還安安心心地呆在紅葵園裏安胎。
然而,藍汐兒即便被好好地保養了起來,過着各種安逸潇灑的日子。
于是乎,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五個月,直到第二年四月。
氣溫回暖,完全适合人類居住,但藍汐兒一個沒注意,還是不小心動了胎氣,早産了。
“皇上,您還是去大廳等候吧!”秋雨看着衛靖桓冷峻着臉,僵硬地站在寝屋的門口,忍不住勸道。
“朕沒事,你還是進去看看裏面需不需要幫忙吧?”
房裏時不時傳來藍汐兒痛苦的聲音,讓衛靖桓陣陣揪心,卻隻能幹巴巴地站在門口等候。有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覺得這般無力。
這隻有不到八個月的胎兒要出生,其風險有多大,想必每個人都清楚得很。
眼見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衛靖桓卻仍是僵直地站着,手心已經不覺冒出冷汗。
“啓禀皇上,韓城傳來急報,來人正在禦書房等候着您!”正當衛靖桓的心被提到了最高點時,一個侍衛急匆匆地跑向他,單膝跪下,急切地說道。
“現在都什麽時候了?讓他明日再來吧!”
衛靖桓頭也不回,雙眼直直盯着寝室的門,隻期盼它快點打開。
可那侍衛仍沒有退下,隻加重語氣,強調事态的嚴重性,“可那人說事關洪月國,才在這時候打擾皇上您,還望皇上能讓他當面向您彙報。”
洪月國?
衛靖桓回頭瞥了眼戰戰兢兢跪着的人,手握了握才松開,隻道:“朕馬上就去,你在這兒守着,有什麽事馬上來禀報朕。”
說完,他便快步走向禦書房,在裏面的候着那人見他來了,忙将懷裏的書信掏出,攻進地遞了上去,“皇上,這是羅大人讓臣交給您的!”
“韓城近來可好?”
“韓城一切安好,具體事宜羅大人已經在信中言明,皇上看完便知!”
衛靖桓也沒有啰嗦,直接打開信。隻有寥寥數行的信上講的并不是韓城的境況,反而是洪月國求和的消息!
“洪月國向你們發出了議和的邀請?”
這在衛靖桓看來,實在神奇得不得了。半年多來,洪月國一直喊打喊殺,和他們沖突不斷,現在卻突然提出要議和,實在有些意外。
“是的,半個月來,洪月國多次派使臣拜訪羅大人,商談議和的事情。而且他們爲表誠意,還主動将邊境的軍隊向後撤退了三十裏地,并請求能夠親派使者來國都議和。所以羅大人特遣臣回來請問皇上您的意思。”
“他們有沒有說會派誰來?”
“據說是想派他們的太子前來,隻要皇上一同意,他們便馬上啓程,不用半個月便可來到國都。”
衛靖桓一向不願與洪月國起争端,這回對方主動提出議和,他當然樂見其成。但是,此事來得,似乎又有點蹊跷了!
“羅言怎麽看?”
“羅大人覺得,洪月國此番倒挺有誠意的,即便是我們将來不同意他們的條件,也可以先見上他們一面。”
負手立于桌前好一會兒,衛靖桓才舒展開雙眉,拿起書桌上的筆,迅速寫完回信,并封好交給了這人,“那你就告訴羅言,此事朕答應了!讓他速速派人迎接洪月國使臣來國都。”
“是,微臣遵命!”
“恭喜皇上,皇後娘娘生了!”衛靖桓才交待完,報喜的侍衛便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興奮地說着喜訊。
又是拳頭一緊,衛靖桓的瞳孔不禁放大了一倍,好一會才壓下心頭的喜悅,問道:“皇後她現在怎麽樣了?”
“皇後娘娘和皇子在紅葵園候着,不知皇上您是否要移步……”
這侍衛還沒有把話說完,衛靖桓便火急火燎地走出了禦書房,快步趕向紅葵園。
剛闖進紅葵園,便聽見了從寝屋傳出來的熱鬧。止不住心裏的鼓動,他是半刻都沒有停,直接走了進去。
“微臣見過皇上,恭喜皇上喜得貴子。”
“恭喜皇上!”
一時間,滿屋子都是恭賀的喊聲,可衛靖桓卻像是什麽都聽不到般,耳中隻有藍汐兒的輕笑聲,眼裏也隻容得下那張笑顔。
隻見那布滿汗珠的臉蛋在聽見其他人的恭賀聲後,也轉過頭看向他,淡淡的一抹笑,極輕極淡,“靖桓,你來看看,這可是我的孩子。”
明眸裏的喜悅十分真實……
“好了,你們都起來吧!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吧!”
再次壓住心中的鼓動,衛靖桓擺正臉色,淡淡地下達命令後才走到床前,緊握的拳頭卻不知道該怎麽伸出。
藍汐兒輕輕拂過孩子幹巴巴的臉頰,明明是想要抱怨,可皺起的臉卻流露出明顯的笑意,聲音也柔得不像話:“他長得好扁,好瘦,整一個猴子樣!”
聽着這話,衛靖桓的心思再次被牽動,手也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孩子的臉頰。
就像汐兒說的那樣,皺巴巴的,一點都沒有初生嬰兒的水嫩,可那淡眉大眼紅唇的,搭配在這麽一張臉上,卻是怎麽看,怎麽順眼。口中一沒忍住,便說出了反駁的話,“這不哭不鬧的,倒是挺乖的。”
“這倒是,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完全沒有哭诶!你說他會不會是傻子啊?”
想到自己懷孕時曾碰過藏紅花,不會真的被毒傻了吧?
“怎麽會?朕的兒子,自然是聰明無比的!”這樣一想,衛靖桓忍不住地抱過襁褓中的孩子。
“那倒是,也不看看是誰生的!”
提起這個,藍汐兒頓感無比自豪!
眼眉含笑,衛靖桓總忍不住去戳動着男嬰的臉頰,明明不怎麽圓滑,卻是很有手感,“你說他叫什麽好呢?他這一輩是‘永’字輩,就叫永傑吧!”
一開始,衛靖桓就已經幫孩子想好了名字,然而,藍汐兒一聽,卻是不樂意了!“不要!這是我的孩子,當然是我起名字啊!”
“不要叫永傑,難聽死了!”
這話一說出,除了衛靖桓,其他人臉上基本上都是驚恐的表情,一時間沒了反應。
還是第一次見人拒絕皇上賜名,就算藍汐兒是皇後,這也太大膽了吧?
“那你想取什麽名字?”
藍汐兒柔下了目光,望着衛靖桓懷裏安然入睡的孩子,輕笑,“就叫他長安吧!”
長安……
隻願你一世長安。
望着藍汐兒眼裏的堅持,衛靖桓隻呢喃了一遍,也覺得‘長安’這個名字挺不錯的,“好吧,那他就叫長安吧!”
“小長安……”
天宇一千零三十七年五月十三,皇帝衛靖桓長子衛長安滿月,同日被立爲天宇國太子,舉國皆慶。
滿月就被立爲太子,這還是天宇國曆史上從未有過的事情,足見衛靖桓對皇後的恩寵以及對這位太子的喜愛。
而另一邊,洪月國太子梁軒豪攜家臣一同南下,直達國都,就等着觐見皇帝衛靖桓。
“爲什麽是這個洪月國太子來議和?”
據藍汐兒所知,之前洪月國會一直喋喋不休,都是這位洪月國太子挑起的麻煩,現在這人卻突然跑來議和,性情轉變那麽大,實在引人懷疑。
“誰知道呢?不過,他要來倒也是不錯。”
“可是,就怕他議和是假,另有所圖呢!”嘟喃着嘴,藍汐兒微微托起腮幫,心裏卻是各種思緒。
“他已經是洪月國的太子,自然不可能來尋求我們的支持,這次來,不是議和,便是探聽虛實的。若是後者,也沒什麽,多防着他點便是了。”
提及這個,衛靖桓并不着急。眼下,他倒是更擔心即墨國。即墨國太子突然病逝,老皇帝又是病重,其他子嗣恐怕又有好一番争端,就是不知誰能最後勝出。
藍汐兒皺起眉頭,她表示對這個即墨國真心不怎麽了解?這個位于天宇國最西端,以陽城,伊城爲交界地區,大小隻有天宇國一半的國家。她當上皇後也快一年了,卻很少聽到了衆大臣提起即墨國。
這麽低調的一個國家,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兄弟奪位的戲碼,還真是在每個國家都會上演啊!”藍汐兒瞧着案幾上一大堆關于即墨國的資料,十分的詳盡,足見衛靖桓對此花了多少心思。
“現在即墨國的幾位皇子,都是身體羸弱卻又争強好勝之輩,實在難成大器,倒是這個即墨四皇子,爲人溫和俠義,倒是挺不錯的!”
衛靖桓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沓資料,也不知心裏在考量些什麽?
“四皇子?他叫什麽?”
“啓禀皇上,洪月國太子求見!”一個太監急忙跑進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請他進來吧!”衛靖桓淡淡地下達命令,而後看向藍汐兒,道:“你要和朕一同接見這位太子嗎?”
藍汐兒興緻缺缺地聳聳肩,“我還不如回去看我家那位太子呢!”
說完,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往外走去。然而,她才走出門口,便撞見了那位洪月國太子,本不想理他,卻在瞧見那熟悉的身影時,身子一滞,嘴上早已經喊出來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