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藍汐兒悶哼了一聲,秀眉隻皺了皺,很快又歸于平靜。
“謝謝你。”
即便這個小荷十分地不待見她,她畢竟是靠了對方的幫忙才能行動,這聲謝謝,還是得說。
“不用了!”
小荷很輕易地就回話了,随即,她又将眼神落在了藍汐兒身上。
明明方才她這般對待這個女人,對方卻是半點怒意都沒有,隻一副恬淡的模樣。但即便是這樣,她心裏居然還升起一股罪惡感。
對方越是淡然,就好像她越是還得頭頂般。
“對了,藍姑娘,這馬上就要到中午了,需要奴婢爲您準備‘午膳’嗎?”
特意加重了午膳二字的語調,那意味,自是再明顯不過。
然而,藍汐兒聽了她的話,臉上仍是淡淡的表情,擡起頭望着小荷,隻淡笑:“我現在不想吃,暫時就不麻煩你了!”
那種東西,就算端上來,藍汐兒也吃不下,還不如餓着。
這樣想着,藍汐兒也沒有多說,隻自己推動着那輪椅,開始往廳中裏移動。
她現在覺得有些渴了,想要倒杯茶喝,可是,她的雙手用力推着輪椅好一會兒,那輪椅也隻移動了不到半米。
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看着别人推動輪椅都是十分輕易的,卻不想今日自己用起來會這般艱難!
“藍姑娘,您需要我幫忙嗎?”
雖是問句,小荷的話卻是笑語盈盈,她正乖巧地站好,動也不動地看着藍汐兒的‘努力’,一點也沒有上去幫忙的念頭。
像藍汐兒這般移動,怕是一個時辰後也未必能夠走出這個房間吧?
這兩三個月來,藍汐兒不是昏睡便是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以前那副好身闆早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眼下又大病未愈,她就是用盡了全力,也比不上尋常女子一半的力道。
但她仍咬緊牙關,回頭沖小荷淡淡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隻那麽一笑,便看出了她的清逸,似乎這一切于她而言,都不是什麽難事,哪怕她頭上已經滲出了陣陣汗漬。
藍汐兒說這番話,自然是不希望麻煩到小荷,可她這般清爽的笑容,卻更是小荷一陣氣急。
明明都已經被折磨到這個份上了,她爲什麽還能保持這般美好的笑容?小荷想不明白,但她不喜歡看到藍汐兒的笑容,明明是那麽一張醜陋的臉,覆上面紗也隐約可以看到疤痕,但那勾起的嘴角隐現笑意,仿佛在訴說着自己有多麽邪惡一般!
特别是那一雙眼睛,方才還是空洞無光,到這會兒,卻帶上了誘人的光彩,直讓小荷自己都興起一股罪惡感。
哼!對于這種不要臉的女人,她做什麽要有罪惡感?
小荷冷哼了聲,望向藍汐兒的目光又是陰險的算計。她不讓自己愉快,那自己也不必放過她了!
這樣想着,小荷也沒有再猶豫,直接走上前去。
“喲!衛公子,你這大中午的,來這桃院做什麽?”
衛靖桓才走進桃院的大門,身後便響起了輕快的調侃聲,半點疑問的意思都沒有。
冷冷回頭,果然是這清風寨的主人。
“怎麽,這清風寨還有規定,不許大中午的進桃院嗎?”
這麽一句反問,聲音極寒,衛靖桓似乎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這兒,也隻是一個客人。
當然,他的氣勢夠強,隻那麽一計冷寒的目光,氣勢上就勝人一籌,楊君本還想一陣調侃,卻是一時間想不起該反駁了。
而這衛靖桓瞧見她愣出神,也沒有多話,轉身繼續往院裏走去。
“诶!衛公子,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去看汐兒啊!”
瞧見衛靖桓就要走了進去,楊君便急急忙忙地跟上了衛靖桓的腳步。
這會兒她也是來看藍汐兒的,恰巧遇上衛靖桓,本想着機會難得,要調侃下這個爲人十分不正經的人,卻不想對方居然一下子變了臉色,乍聽之下,她還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呢!
“誰告訴你我是來看她的?”
“喲!整個桃院就住着她這麽一個人,你不是來看她的,難不成是爲了自己住進來?”
楊君挑了挑眉,沒想到對方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死撐着不肯承認。
衛靖桓淡淡地撇開眼,仍是冷言,“我隻不過來看看我的俘虜有沒有死掉而已。”
這是不是标準的死鴨子嘴硬呢?
認識衛靖桓那麽久以來,這人不是一派溫柔,調笑欠揍的模樣,就是一副生人不宜靠近的樣子,而且,那一副利嘴,絕對不讓别人占半點上風。
但今天,衛靖桓說這話,根本就是強詞奪理嘛!
“是是!我也正想去看看,你前幾天隻身犯險到底是俘虜了一個什麽樣的人物回來。”
天天聽着自己相公在自己耳邊念叨着留下那個藍汐兒會有多大麻煩,多少禍害,又商計着要怎麽除去藍汐兒,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聽出繭來了,楊君當然知道裏面住着誰。
隻是,這會兒她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隻想看看對方會給她什麽反應。
然而,衛靖桓的舉動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隻清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再次轉身,似要打道回府。
“是嗎?那你就自己慢慢看吧!”
“啊?”衛靖桓突如其來的動作将楊君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忙把人拉住,急聲問道:“你怎麽不去了?”
“有你楊寨主去查看,在下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說完,衛靖桓便甩開了楊君的手往院子外走去。可是他還沒走兩步,不遠處的房子裏便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聲音……
衛靖桓的深褐色的眸子又暗了暗,拳頭一握,也不管他剛才是打算什麽事也不管了,隻大步往那間房子走去。
被這接二連三的奇怪動作吓到,直到衛靖桓走到了房間門口,楊君才回過神,方才衛靖桓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急切喔!
楊君十分不厚道地勾起了嘴角,早在最初見他們兩人的時候,她就發現這兩人關系肯定不簡單。但封世傑一直告訴她,藍汐兒不過是衛靖桓衆多女人中的一個,沒什麽好奇怪的。
可現在衛靖桓的反應,可就不是這麽說的了!
藍汐兒的‘背叛’對于衛靖桓來說,是個不能觸碰的逆鱗,封世傑就是知道,也不敢亂說,因而楊君雖然知曉藍汐兒和他們有些恩怨,卻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麽事惹急了封世傑。
她隻知道,她見過藍汐兒幾次,一直覺着這女的還不錯,她挺喜歡的!
這會兒跟着衛靖桓,肯定有好戲看了!
本來,楊君是一直保持着很好的笑容,但等她跟着衛靖桓走到房間門口時,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