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聲音自門口響起,險些沒有将藍汐兒吓得心髒都跳了出來,清瘦的身子一下子就立了起來,驚慌的眼神轉向一旁的衛靖桓。
然而,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衛靖桓卻仍是一副悠閑悠哉的樣子,大手輕輕覆上那雙小手,漂亮的丹鳳眼上盡是淡然。
還真是一點都不害怕嘛!
藍汐兒還真沒有見過像衛靖桓這種人,做賊還不心虛的!
靈動的眼眸再想翻起白眼,但是藍汐兒還沒有将她的心思付諸實踐,那邊門外又傳來輕喚聲。
“藍姑娘,您在裏面嗎?小楓給您送晚膳了,請您開開門好嗎?”
同一件事說了兩次,若是再不回答,那就真的要引人懷疑了。
藍汐兒再也顧不得衛靖桓,小手輕輕一掙,便脫開了對方的束縛。藍汐兒一邊快步往外走,一邊高聲應道:“我就來了,你等等。”
素手碰上門闩,輕輕一拉,房門便應聲而開。
“藍姑娘,這已經到了酉時了,小楓給您帶了點吃的,您看合不合您的口味。如果您不喜歡,小楓馬上去給您換點别的飯菜來……”
小楓一進門,便是一連串地解釋,然而,等她把話說完了也沒有得到藍汐兒的回應。
擡頭望去,隻見藍汐兒一臉凝重地盯着裏屋的床,像是出了神。
順着藍汐兒視線望去,裏屋什麽特别的東西也沒有,有什麽好看的?
“藍姑娘?”
“啊?你說什麽?”
藍汐兒像是被驚住了一般,連忙應聲,卻正好看到小楓那疑惑的眼神。
心下又是一驚,藍汐兒卻隻能迅速壓住心裏鼓動的心思,盡量平靜開口:“那個飯菜你放桌上就好,我等下會自己吃的。”
“小楓這次按照皇上的吩咐,準備了幾道菜,您看看合不合口味,如果您不喜歡的話,奴婢馬上再去給您換點别的菜來。”
怕藍汐兒沒有聽清自己方才的話,小楓十分小心地重複了一邊,而後又将即墨梓交待她的話都說了出口。
“皇上說,他今夜要和衆大臣商議國事,怕沒時間來陪藍姑娘您,所以讓小楓一直跟着您,聽候您的差遣。”
小楓的話說得這般詳細,藍汐兒自然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說是照顧那麽好聽,但在藍汐兒看來,即墨梓肯定又是不放心她,所以才找了個人來監視她。
心裏早已經将即墨梓那變态罵了好幾遍,但藍汐兒的臉上卻是滴水不漏的平靜,甚至還十分親和地沖小楓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藍汐兒深知即墨梓那人的脾性,此時她沒有拒絕,淡淡一句便應了下來。
既然即墨梓要派人監視她,那她也全當多了一個婢女兼保镖吧!
她這麽一句随意的答話,卻是帶着那溫和的笑意說出,隻讓人覺着親和異常,而小楓聽了,更是激動,連忙低頭應聲。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嗯,我看你應該也沒有吃飯,來和我一起吃吧!”
此時藍汐兒也無心擺什麽架子,又是淡淡的一句,便把人喚到跟前,也不由得小楓拒絕,便将人按到了桌旁,“什麽都别說了,吃吧!”
“是,奴婢謝過藍姑娘。”
這一夜,小楓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着藍汐兒,像是生怕藍汐兒出半點閃失般,那緊張的神情,讓人看着都想笑。
然而,藍汐兒卻什麽也沒說,隻安靜地坐在寝屋裏,平靜地過着。
一夜無事,整個夜晚都安甯得幾乎可以聽到心跳的聲音。
即墨梓是真的很忙,直到第二日都沒有來;而那突然離開的人,也再也沒有出現,仿佛藍汐兒剛才的對話,不過是她一個人自我腦補的結果。
“還真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啊!”
直到第二日,藍汐兒靜靜地坐在書桌前,她仍覺着這事發生得實在過于神奇,她直到現在仍是想不明白衛靖桓到底是怎麽來的?又是爲什麽而來。
雖然衛靖桓那家夥一向都不怎麽靠譜,卻也不可能真的隻是爲了來看她才來即墨國的吧?
而且,如果真是他說的那個原因的話,那他就不可能隻是看看就沒人影了。
那他到底是來做什麽的呢?
“汐兒,你這又是在想什麽呢?”
藍汐兒正是對着一本書本發呆,擡頭又對上即墨梓那燦爛的笑容,如沐春風。
哼!就算真的得意也别表現得這麽明顯好嗎!
“我在想,你這些天喂我吃的解藥,可是奏效了?”
淡淡一句話,隻是爲了轉開話題,藍汐兒很輕易地便在即墨梓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驚奇。
“你怎麽知道我把百日散的解藥放進了飯菜之中?”
“你剛剛說的!”
還是雲淡風輕的一句話,藍汐兒心裏卻是歡樂得很。
終于也有她把即墨梓弄得目瞪口呆的時候了吧?
這幾日來,她明顯覺着自己的精神好過從前,而且也不再那麽嗜睡了,如不是即墨梓給了她解藥,她才不相信這隻是因爲她身體便好了的原因呢!
不過她倒是沒有發現對方竟是把這解藥放在飯菜?爲什麽要弄得那麽麻煩呢?直接給她吃了不就好了嗎?
“我現在的毒算是解了嗎?”
“還沒有,你的身體養了那麽久,仍是好不起,所以我隻能一點一點地把解藥放給你吃,卻不想還是被你發現了!”
驚訝之後,即墨梓眼裏是明顯地贊賞,就說嘛!
他看中的女人,自然是總能給他帶來意外驚喜的!
“喔!不過我看我這幾日身體真的好了不少!倒是謝謝你了!”
雖然藍汐兒把自己中毒的原因歸咎在即墨梓身上,但對方畢竟也主動給她解了毒,所以這聲謝謝還是要說的。
爽快的一句,藍汐兒也不矯揉造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卻又将話題轉開了。
“對了,我聽小楓說,你昨日去和大臣們商議國事,是準備什麽嗎?”
“怎麽,一日不見我,可是想我了?”
即墨梓的厚顔無恥,已經修煉到了一種境界。所以藍汐兒很明智地将他這句話忽略掉,轉開話題:“我知道你謀劃甚深,但是這即墨莘才除去,你若不過孝期便登上那個皇位的話,怕落人什麽話柄吧?”
“而且,你不是還有一個三哥即墨槿嗎?你和即墨莘相争,難不成他就安然地在家裏睡大覺嗎?”
藍汐兒可不希望看到那蚌鶴相争,漁翁得利的一幕。
然,即墨梓聽了她的擔憂,卻是笑得更爲開心,身子也更加靠前,“汐兒對朕的關心,朕都知道了。不過這些事就讓朕一個人操勞便好,你就等着做朕的皇後吧!”
好家夥!
藍汐兒才說讓即墨梓别那麽張揚,他這會兒倒是直接跟她自稱爲‘朕’了!
敢不敢給她再嚣張一點?
不過,既然人家即墨梓都不擔心,那她這個局外人實在不必庸人自擾。
随意地聳了聳肩,藍汐兒便沒有再說話。
可是,她不說話,不代表事情就消停了。
這不,兩人才安靜了一會兒,那邊又跑來一個侍衛前來禀報,說是三皇子即墨槿求見。
還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啊!
藍汐兒才剛想着這位即墨國三皇子會不會在這場王位之争插上一腳,對方這就找上門了?
卻不知道是爲了什麽事呢?
想當初,藍汐兒在衛靖桓禦書房的書桌上,也看到了許多關于即墨國的消息,而這位即墨國三皇子即墨槿卻是她最不了解的一個。
幾乎沒有什麽信息,也不知道這位活了整整二十六載的皇子到底在這場奪嫡鬥争中做了什麽。
聽到那侍衛的禀報,即墨梓隻淡淡地瞥了藍汐兒一眼,又是和暖的笑意,輕道:“讓他先去禦書房等着吧!”
“是!”
那侍衛依令退下,可即墨梓卻久久沒有動身,反而一臉笑意地看着藍汐兒。
“怎麽了?你三哥找你,你怎麽還不去?”
“方才汐兒你不是才說,讓我防着點我三哥嗎?眼下他恰巧來了,你何不和我一起去看看,看看我這三哥是否會對我構成威脅。”
淡然相邀,藍汐兒是越來越想不明白這男人的用意了。
讓她去見即墨槿?
兩人根本什麽交集都沒有,她去見即墨槿做什麽?
不過,對于即墨梓的這個提議,藍汐兒是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有,相反,她還是十分期待的呢!
“好啊!”
這兄弟相殺的劇碼,藍汐兒也不是沒見過,卻不知道這位三皇子是怎麽樣一個厲害的角色,會不會出現絕地反擊的機會呢?
想到這兒,藍汐兒便是一陣興奮,也沒有再猶豫,直接跟在即墨梓身後,往禦書房走去。
原來,藍汐兒昨天呆的那個書房,就是這即墨國的禦書房,也就是皇上辦公的地方。
等即墨梓和她走進禦書房時,即墨槿已經早早地站在書桌前等候着了。
一進屋,目标很明顯,藍汐兒一下子便被那淡青色的身影吸引住了眼球,耳邊傳來那淡然出塵的聲音。
“四弟,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