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說什麽?”
兩人策馬走到距離軍隊約莫五裏地的轉角處停歇,即墨梓便直接開口,冷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啓禀皇上,方才屬下收到一條消息,不知當不當說?”
“你都把朕叫道這個地方來了,還有什麽當說不當說的?都說出來吧?”
“是!屬下方才才知道,知道……”
一開始,無名還是一副要不顧一切地将話題說出口的樣子,可真到了最重要的話題上,他卻是面露爲難,猶豫着到底要不要開口。
“知道了什麽?”
“那個藍汐兒,她,她并非真心歸順于主子您,反而是天宇國派到主子身邊潛伏的奸細!”
終于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說出口,還未等無名送了口氣,他便覺咽喉一緊,險些岔過氣去。
一晃神間,即墨梓的大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咽喉,讓他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說,什,麽?”
一字一頓,是最冰寒的聲音,而此時即墨梓的眼眸也是最深沉的眼色。
那陰狠的模樣,似要将無名碎屍萬段般。
“他說得不是很清楚了嗎?你這樣掐住人家的脖子,讓他解釋啊?”
玲玲笑聲響起,一下子打破了兩人的沉寂,驚得兩人連連轉頭,正好對上那火紅張揚的身影。
燦如麗花的笑容一下子将兩人的目光吸引過去了。
怎麽會?
即墨梓的目光染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久久沒有褪去。
“怎麽?你看見我倒像是很驚訝嘛?!”眨了眨大大的眼睛,藍汐兒那靈動的眼眸看起來好不狡黠。
“你……”
“說起來,你好像還沒有試過被人背叛吧?眼下這滋味可是好受?”
笑聲仍是清爽,藍汐兒似有似無地勾起嘴角,卻是淡淡笑語,仿佛一點都沒有感受到即墨梓的怒意。
如此明目張膽的嘲笑,真的沒問題嗎?
脖子上的力道松了松,即墨梓的整個注意力都被藍汐兒吸引過去了,好像再沒有注意他。
然,無名望向藍汐兒的眸子,那擔憂的神色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藍汐兒……”
第一次,即墨梓連名帶姓地叫着藍汐兒的名字,那眸中的怒意似要将人吞噬。
然而,還沒有等他将怒意醞釀起來,遠處便傳來一聲巨響,再次将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那麽一聲巨響,持續了将近一刻鍾,仍久久沒有退去,帶着山崩地裂之勢,險些沒有将人的耳膜給震破。
再一次,即墨梓的臉上露出驚訝。
這聲音是從自己方才那位置傳來的?他的百萬大軍?
像是知曉了即墨梓心中所想,藍汐兒臉上閃着點點笑意,卻仍故作驚訝地歎道:“呀!還真是可惜了,上百萬大軍就這麽被淹沒在泥石流中,還真是糟糕了!”
平日裏最喜歡的笑聲,這時候聽在即墨梓耳中,卻是異常的刺耳。
他怎麽樣也不會想到,苦心孤詣的這一切,居然會被一個女人給毀了,而這個女人還是他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
這……
一時怒氣上湧,即墨梓便是什麽也顧不得,借着馬踏直接躍起身子,腰間抽出長劍,便直直地刺向藍汐兒。
長劍無情,藍汐兒隻那麽一點輕功,根本不可能逃離即墨梓的殺意。
無名見了心中不禁又緊了幾分,可是這會兒根本就沒有他插手的餘地,手中的缰繩又緊了緊。
就在無名熱切的注視之下,驚奇的一幕再次發生。
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就在長劍要刺中藍汐兒那一刻,藍汐兒突然沖火紅的衣袖中飛出幾計暗器,将即墨梓的長劍打開,而後躍身往後退去,瞬間将自己的距離和即墨梓拉開了好幾米。
“衛靖桓,你若是再不出現,這人我可就要收拾了喔!”
仍是輕松到極緻的聲音,仿佛即墨梓的進攻對于藍汐兒來說,根本一點都不是問題。
怎麽會這樣?
不隻是無名,就是即墨梓臉上也是驚訝。
藍汐兒的武功怎麽樣,他可是清楚得很。即便他方才隻用了三分的力,她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避開他的攻擊?
輕靈的聲音響起,遠處立即傳來一陣應聲。
“我這不是來了嗎?你又何必那麽急呢?”
同樣是輕松到不行的話語,應聲剛落,那抹淡藍色的身影便出現在兩人面前。
和藍汐兒一樣喜歡穿淺藍色的衣服,險些讓即墨梓有些眼花,但他還是一眼般認出了眼前這個男子——衛靖桓。
是他!
即墨梓怎麽可能會不認得?
從他野心膨脹的那一天起,他便将這個男人視爲他霸業中最艱難的一道障礙。
如今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即墨梓再顧不得自己現在的形勢,隻奮力地揮動着手中的長劍,直直地刺向衛靖桓。
用上十成的功力,即墨梓的招數簡直晃花了一旁人的眼,而那個接招的人也是極快的速度。
兩人的過招,就像是兩道黑影的晃動,即便觀望的人也是武力高強的人,可是仍是看不清他們兩人的進攻招數。
“哇!還真是厲害啊!”
驚歎了句,藍汐兒連連搖頭,那陣歎息完全是由心中發出的啊!
也幸好她臉上這張皮囊,不然方才即墨梓那一劍若是用上他現在的力道,怕是她還不一定能夠躲得過去啊!
藍汐兒這麽一聲輕歎,那邊兩人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沒有任何的幫忙,完全是公平的決鬥,但隻因一人是氣淡神凝,一個是怒意盛氣喪失理智,幾百招之後,終還是敵不過那人的輕松。
“你輸了!”
一腳将人踹到了地上,軟劍直接夾到了即墨梓的脖子上,衛靖桓輕然啓唇,臉上是淡漠依舊的表情。
這一情景,和一年前是如此之相似,同樣是國都之外,同樣是兩人的對決,隻是,這一次,角色對調,勝負重分。
淡漠的三個字,已經注定了即墨梓的敗局。
一瞬間,周圍出現上百名嚴陣以待的軍隊,瞧見即墨梓被他們的皇上止住動作,便連忙走上前,将即墨梓架了起來,準備往回帶。
“太好了!我們赢咯!”
又是玲玲笑聲,藍汐兒一點都沒有将自己的情緒隐藏起來,直接喜悅的叫出聲。
也是這一聲,吸引了無名和即墨梓的注意力。
驚訝地轉頭,即墨梓的眼中又是難以置信,直直地瞪着藍汐兒,似怎麽也明白不過來。
然而,對于即墨梓的目光,藍汐兒卻是直接回瞪過去,甚至還十分嚣張地叫了句。
“哼!看什麽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毒瞎了!”
惡毒的話語,更是讓即墨梓無法相信,可是一旁的士兵也沒有給他停留的時間,直接押着人往回走去。
“好了,人都已經走了,别再瞪了!”
瞧着那張美貌的容顔露出這般怒氣滿滿的兇惡,衛靖桓還真是有點不習慣,不由得笑聲止住。
可那張臉卻是冷哼了一句,一臉不爽的樣子。“哼!誰讓他那麽壞,要不是我們早有機會,我才不會給他好臉色呢!”
想到方才還得面露乖巧地對着即墨梓,藍汐兒便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
對此,衛靖桓隻是倍感無奈,卻也沒說什麽,倒是無名仍是一直瞪着藍汐兒,許久許久……
“你,你不是藍汐兒!”
肯定句,無名看向眼前這張熟悉的面容,眸光卻冷了好幾分。
話一說出口,無名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眼前這個女子,絕對不是藍汐兒!
“啊?”
聽到無名堅定的語氣,‘藍汐兒’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愣,但随即她便再次張揚地笑着。
連連笑聲,好一會兒才止住,卻又是俏皮的神情,大大的眼睛沖着無名輕眨,“怎麽?你現在才發現嗎?原來我裝得那麽像啊?我還以爲我會穿幫呢!”
“呵!好了!莫離,别開玩笑了!”
“莫離?”
無名将疑慮的目光轉向衛靖桓,想要尋求一個解釋。
“是的!她就是莫離。他們怕我們這樣騙即墨梓,他會對我不利,所以才讓莫離假扮我,留在即墨梓身邊。沒有事先告訴你,還真是不好意思、”
熟悉的聲音再次自無名身後響起,震驚轉身,果然是那麽熟悉的淡藍色,清淡如蘭,讓人隻那麽一眼便挪不開眸光。
“汐兒,你怎麽那麽早就把實情說出來啊!我還想多扮會兒你呢!你看,我扮你扮得多像?”
莫離一邊将臉上的人皮面具扯下,一邊不怎麽認真地抱怨着。
“還說像呢?若不是即墨梓一心想要奪取這場戰争的勝利,你這乖張的性情,怎麽可能不引起他的懷疑?”
輕笑了聲,藍汐兒毫不客氣地指出莫離的敗筆。
雖然也是燦如星辰的笑意,應在那真人的臉上,卻是炫目而不過分,耀眼卻又輕和,讓人看起來十分的舒服。
這才是真正的藍汐兒啊!
“反正我就是把人騙過去了!”
“是!是!若不是有無名幫你把即墨梓騙到此處,你還怎麽張揚得起來?”
說到最後,藍汐兒再次将目光移回到無名身上,鄭重其事地向他拱了拱手,真誠道:“無名,這一次真的多謝你了!”
不帶感情的眸子一直流連在藍汐兒身上,許久,無名才緩緩搖頭,淡淡地說道:“無妨,我也不過是在爲妻子報仇而已。”
“但……”
“謝就不必再說了。這兒也沒有我什麽事了,我就先走了!”
沉沉地丢下這麽一句話後。無名移開目光,不再理會藍汐兒的欲言又止,直接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