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那帶着顫音的想念,藍汐兒隻感覺到心裏某一處地方瞬間坍塌,原本還有些推拒,此時便是什麽動作也沒有了,隻那麽靜靜地窩在那人的懷中。
有多久沒有這樣好好地看看眼前之人了,沒有貪婪地呼吸着這人的空氣了?
三個月,亦或是更久?
“靖桓……”
口中呢喃地喊出這兩個字,藍汐兒臉上的表情已是癡然。她也想他啊!
很想很想……
“我也想你了!”
若是以前,藍汐兒是怎麽也不會吐露出這麽直白的話語,可如今,情難自禁,便是怎麽也控制不住自己,隻将自己深深地埋入衛靖桓的懷中,感受那陣溫熱的安全感。
在藍汐兒看不到的地方,衛靖桓臉上的表情也是複雜,先是吃驚,而後是驚喜,最後再歸于沉靜,隻伸手将懷中的人緊緊摟住,再不肯放松。
“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萬事已定,如今說出這句話,便是一輩子的許諾了。
他和她,要真正的共度一生,而不是像這三年裏,聚少離多……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抱着,讓靜谧在空氣中彌漫,擴散,能如此過一輩子地話,就真是好了!
第二日,待藍汐兒睜開眼時,已是天大亮,旁邊的人早已經起床,應是上早朝去了吧?
藍汐兒撐起身子,看着一旁的空位,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愣。
不是爲别的,隻爲這一刻難得的安甯。
這是衛靖桓給她的生活啊!
“皇後娘娘,您可是要起床?”
房門被推開,一個身着宮服的少女走了進來,輕輕地朝藍汐兒請了請安,柔聲問道。
雖是個陌生人,但藍汐兒眼下心情正好,不由得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婢是小晴。”
“嗯,小晴,你以後留在我身邊的話,不必那麽拘謹。”
知道要一個婢女不顧尊卑身份是不可能的,但藍汐兒也實在不願看到那些婢女個個對她心懷惶恐。
一句柔聲安慰,希望能讓這少女少些顧慮。
“小晴知道了!皇後娘娘,請讓小晴爲您穿衣吧!”
小晴的臉上雖然閃過一抹訝異的神色,卻也馬上應下聲來,并快步上前,準備服侍藍汐兒穿衣。
對此,藍汐兒也沒有拒絕,隻随口問了句,“皇上呢?他在早朝嗎?”
“回娘娘的話,皇上現在正在禦書房。之前皇上交待了,等娘娘醒來用過早膳後,若是您問起,便請您去禦書房找他。”
這個衛靖桓,還真是想得周到,竟然猜到自己一起床便會想着找他?
輕歎了句,藍汐兒已經無力感慨那人有多麽了解自己,隻道:“那就請你幫我準備一下早膳吧!我吃完就去找皇上。”
有些事沒有處理好,還真是耽擱不得。所以藍汐兒随意用了點早點,便急匆匆地走到了禦書房。
剛到禦書房門口,不意外地看見衛靖桓正和幾位大臣商讨着國事。一如從前,那些大臣争吵得正歡,而衛靖桓卻是悠閑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漂亮的鳳眸沒什麽情緒,隻那麽看着。
情景依舊,不由得讓藍汐兒心生懷念。不知是誰喚了句‘皇後娘娘’,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藍汐兒的身上,也使她回過神來。
面露笑意,碎步走進禦書房,輕道:“諸位大臣談論得這般熱切,卻不知是爲了何事呢?”
這會兒藍汐兒也沒有再忸怩,輕緩地走到衛靖桓身邊,直接問道。
“回皇後娘娘的話,臣等正在商讨該如何處置即墨梓及即墨國那些俘虜。”
“即墨梓?”
聽到這三個字時,藍汐兒臉上有那麽一瞬呆愣。即墨梓那張妖孽臉再次滑過她的腦海。
雖爲敵人,也曾傷她辱她,藍汐兒卻無法否認這三個月裏,即墨梓對她守之以禮,待之以情。
道不同不相爲謀,可要她眼睜睜地看着即墨梓死,卻又……
“不知道諸位大臣有何決斷呢?”
“啓禀娘娘,這即墨國三番五次侵擾我國,甚而還幫助反賊衛靖央奪取我朝政權,實在是罪該萬死,加之這人野心極大,行事陰狠毒辣,如今我們若是不殺了他,怕是後患無窮啊!”
秦大偉這一年多來,颠簸流離全是拜即墨梓所賜,如今有機會将這人趕盡殺絕,他自然也不會心軟。
而他的話一說出口,馬上便得到了衆大臣的認同,吵雜聲下,雖有幾人覺着不應這樣對待别國君主,但大多數大臣還是堅決要将即墨梓處死。
口中有話難言,藍汐兒隻得将目光移向衛靖桓。
後者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大手輕輕地按在她的手背上,示意她暫且安心,才開口道:“怎麽?你們都覺着應該将即墨梓處死嗎?”
和藍汐兒不同的是,隻要即墨梓一開口,底下的大臣們瞬間安靜,全作默然狀,等候着他們的皇帝發話。
這一次,衛靖桓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問道:“那朕想知道,若是處死了即墨梓,那即墨國以我國殺害他們君主爲由,再次舉兵進犯,我們又将如何自處?”
“雖說即墨國少了百萬精兵,恐難以與我國抗衡,但戰事一起,那百姓疾苦,你們又将如何安置?”
接連着兩個問題,一下子将這些大臣問住。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是不明皇上突然說這話的意味,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要知道,他們的皇上也是個極具雄心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借口洪月國撕毀和約而舉兵進犯,甚而一舉将洪月國消滅,将其納入我國版圖。
如此雷厲風行之人,怎麽會想着這般細膩的事情?而且,他們一心想着要将對手消滅,卻忘了自己國家的百姓,這還真不好辦啊!
猶豫之下,誰也沒有上前做這個出頭鳥,一副默然狀,就連私下讨論也不曾。
這事情還真不是一般的棘手,所以衛靖桓也沒有讓他們在這兒多呆,隻淡淡地說了句便讓他們各自回去深思此事。
一時間,禦書房裏又隻剩下藍汐兒和衛靖桓兩人,皆是沉默。
“汐兒,你怎麽不說話了?”
看着藍汐兒凝眉深思的模樣,衛靖桓隻覺心中一動,随手将人攬入懷中,便是輕語。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按即墨梓那性子,若是放他回去的話,兩國怕是還會有紛争。”即墨梓一向都是那争強好勝之人,如今被他們這般狠狠地擺了一道,怎麽可能罷休?
怕是一回去就要卷土重來了吧?
可是,即墨梓殺不得,不管出于現實考慮還是自己的心思,即墨梓都不能死。
這樣糾結着,還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