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翎羽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着她，從頭到腳，細細的打量着，似乎要将她看穿似的。直到看得淩小薰毛骨悚然，快受不了了，他才收回視線，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進了後院。

淩小薰嘴角抽搐了一下，知道這個男人是這樣的性格，也沒理會，乖乖的跟着他走了進去。

房間裏，歐陽翎羽面向窗戶，背對淩小薰站立着，許久才語氣冷冰的問，“昨晚那個男人是誰？”

咦？淩小薰的心咯噔了一下，擡眸驚訝的看着歐陽翎羽，他昨晚不是說了認錯人了麽？爲什麽還這樣問她？難道他看出什麽了？還是，隻是在試探她？

淩小薰才不會輕易上當，挑眉笑道，“歐陽公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昨天見過？”

歐陽翎羽轉身，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别告訴我那個人不是你，我不是傻子，是不是同一個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淩小薰愣了一下，看着歐陽翎羽那張冰冷的臉，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真的能看得出來？他們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他憑什麽确定昨晚的女人是她而不是别人？一定是故意這樣說，想要套她的話的吧？

“是麽？那，你昨晚看到什麽了？”淩小薰笑着問，那樣子，似乎一點都不害怕被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其實她心裏還是很緊張的。

“你跟賢王是什麽關系？”歐陽翎羽似乎不耐煩了，直接問道。

他連那個人是修賢都知道？他還知道什麽？淩小薰無奈的搖搖頭，道，“我今天來找你可不是說這個的。”淩小薰認真的看着他。

“回答我。”歐陽翎羽冷冷的逼問。

“那也請你回答我，那個人是不是我，我跟賢王是什麽關系對你來說就真的這麽重要嗎？比治好岚的腿還重要？”

“是。”歐陽翎羽堅定的回答，“治好東方的腿，是爲了讓他過得幸福些。但是你跟賢王的關系，同樣決定着他的幸福，甚至，你比他的腿要重要很多。”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歐陽翎羽說着長的一串話，隻是，她卻無法回答他。她跟東方岚和修賢的事情，她不希望被别人的知道，因爲就算有人知道了，也沒有人能理解的。

“你既然這麽在乎岚，爲什麽不去跟他坦白？你們明明是好朋友，卻因爲一個誤會，讓彼此痛苦了這麽久。你既然希望他過得好，爲什麽不跟他說清楚？你明知道他一直很在意你們的事情……”她不會忘記東方岚講述他們的事情時的表情，她知道，東方岚是在意歐陽翎羽的，他隻是不願說出來，或者是還在責怪歐陽翎羽當初的欺騙吧。

“你别轉移話題。”歐陽翎羽打斷她，眼底滿是憤怒。卻又氣不過她這樣說他，道，“你什麽都不知道，沒有資格責怪我。我當初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不管有什麽樣的理由，都不該被原諒。我不求他原諒，不代表我不能關心他。”

誰知道他這些年過得多麽痛苦？因爲覺得愧對東方岚，他時刻都在自責，連做夢都是東方岚那猙獰着質問他爲什麽要這麽做的樣子。東方岚是他的第一個朋友，而且是唯一的一個知己。這即使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沈悅無比取代、無法比拟的。

可是，爲了那些可笑的理由，他重重的傷害了他，不僅害得他在朝廷面臨巨大的尴尬，還傷了他的心。要知道，東方岚曾經是那麽的信任他，對他幾乎是沒有任何保留的信任……

而他，都對東方岚做了什麽？

“你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不能諒解？你們是朋友，朋友之間，有什麽是不能說的？有什麽誤會是不能解開的？有些話，你不說出來，反而隻會徒增彼此的悲傷。你懂不懂？岚他雖然恨你所做的一切，可他更在意你的這個朋友。他一定也有想過你這樣做會有苦衷，一定也在等着什麽時候你能站在他面前，告訴他你曾經面對的一切，可你卻隻會逃避……”

“不懂的人是你。”歐陽翎羽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憤怒，瞪着淩小薰道，“他恨我，怎麽可能會想要聽我的解釋？我解釋有用嗎？解釋就能改變我曾經傷害他的事實嗎？”

淩小薰紅着臉，看着歐陽翎羽大聲怒吼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無力。這個男人就一個死腦筋，跟他說什麽都是雞同鴨講。

淩小薰靠近歐陽翎羽，認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歐陽翎羽，如果換了是你，你會怎麽想，怎麽做？”

歐陽翎羽一愣，扭頭錯開跟淩小薰對視的視線，低頭道，“我怎麽想很重要？”

“是，你是怎麽想的，岚就是怎麽想的。如果換了是你，你會因爲什麽而怨恨岚一輩子？因爲傷害，欺騙？我告訴你，他一直都沒說，但是我知道，他會恨你，不是因爲你的傷害和欺騙。人生在世，誰能不犯一點錯？他會這樣恨你，說白了不過是因爲你的隐瞞和逃避。”

淩小薰認真的看着歐陽翎羽，表情非常認真。

歐陽翎羽的瞳孔收縮着，扭頭，驚愕的看着淩小薰，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因爲他的隐瞞和逃避嗎？是啊，自從那件事之後，他一直在逃避，整整十年了，他把自己關在了深山老林裏，以爲隻要那樣就能忘記一切。可是十年過去了，他以爲自己已經不在乎了，卻在再次聽到東方的消息時，顫抖了身體。

閉上眼睛，歐陽翎羽轉身面向窗外，“讓我靜一靜。”

他想，他需要好好調整一下思緒，也許一直以來他都忽略了些什麽，聽到淩小薰的責問和責罵，他才覺得，他好像真的錯了。

“你好好想想吧，我明天要去一趟華城，要過一段時間才回來，想通了可以來華城鄰家酒樓找我。或者你可以直接去找岚，我想，見到你他會很開心的。”淩小薰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卻被歐陽翎羽拉住了。

“你，不想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歐陽翎羽皺着眉頭不解的看着她。

淩小薰笑了笑，“想知道，但我不想逼你說。”

歐陽翎羽低頭，松開她道，“不趕時間的話，就聽一聽吧。”

沒想到歐陽翎羽居然願意主動訴說，淩小薰自然是巴不得了。頓時眼底精光閃過，對歐陽翎羽不住的點頭，笑着在椅子上坐下，做好洗耳恭聽的準備。

一直很好奇歐陽翎羽是個什麽樣的人，爲什麽會變成這樣，現在終于有機會了解了，她心裏能不激動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