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城喝了一口水,微笑道:“媽媽,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老鸨走到白青城的身邊,低聲的道:“李玥她不是平常人。”
白青城一口水差點嗆進了肺裏,好半天才緩過勁來,拿疑惑的眼光看着老鸨。
老鸨的臉色慢慢的沉了下來,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個杯子上:“因爲我是她救來的,那一年我才七歲,她已經是這個模樣了。”
白青城倒吸了口氣,現在老鸨即便是保養的再好,看上去也是快四十歲了樣子,那麽就是說李玥三十多年來一點都沒有變,的确不是常人。
“其實這個醉紅樓真正的老闆是她不是我,她挂着花魁的名号,其目的不過是在找一個人,一個抛棄了她的男人,據說她已經找了很久很久了,一直沒有找到。”同是女人,說起情事,大家都選擇了沉默,這樣執着的女子還真是少見。
白青城垂下眼簾,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不見了,龍吟會不會想李玥一樣,一直等一直找,想到這裏剛才看到蘭花紋身的觸動的心,一點點的往下沉,龍吟,怕是不會。
剛才李玥那個奇怪的表現應該是以爲那個藍衣人會是自己要找的人。
想到這裏她忽然很想和李玥聊聊,她有一種預感李玥和自己一定能成爲好朋友的。
第二天,蒙上臉的白青城來到了李玥的房間門口,沒想到李玥的房間門口種着這麽多這麽多的竹子,女子不應該喜歡花花草草嗎?
正疑惑間,一個幽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因爲他最喜歡竹子……”
轉過臉,昨天一臉妖媚的李玥此刻慘白着一張臉,一頭青絲沒有绾,長長的垂到了腳邊,随風飛揚似乎是被風吹起披在背後的黑色披風。
“能和我說說話嗎?”李玥看着白青城圍着淡紫色的面紗,并沒有疑惑,她和白青城都有同樣的一種感覺,她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所以現在她們才會相遇,她們一定會成爲知己。
白青城點點頭,跟着李玥穿過她的院子來後面,沒想到在她的院子後面竟然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遠遠的能看見對面山腰飄忽的白雲,時而一飛沖天的老鷹。
這樣的選址,隻有李玥能想得到,隻有她能做的到,白青城再次微笑了,這個性格和自己還真合拍。
就在懸崖邊上,有一棵彎曲的蒼勁的金錢松,松樹最粗的地方被李玥擺上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八仙桌。
“願不願意和我喝一杯?李玥指着樹上懸空的那個桌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壺酒,兩個杯子。
青城笑道:“既然姐姐這麽好客,那青城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玥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絲的笑意,攜了青城的手,飛到了那松樹上坐定。
青城雖然武功不高,但是可以看出李玥的武功很是奇妙卻并不是鬥氣。
“就沖着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認定你是我的妹妹了。”李玥的頭發在風中飛舞,目光落在懸崖下:“多少年了,你知道我爲什麽選擇這個地方嗎”
青城給李玥倒酒的手抖了抖,笑道:“青城的姐姐自然是和一般人不同。”
李玥苦笑一聲,接過青城給她倒的酒一口幹盡,辛辣的烈酒刺激着李玥的神經,淚水卻湧了出來,她站起身來,往那伸的更遠的樹枝上走去,看着那飄渺的雲霧在山間缭繞,青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姐姐,小心。”
“死不了!”李玥一個飛身已經回到了座位,拿起酒壺往頭頂淋下:“我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我想死,等了這麽久了,沒有他,我已經活膩了。”
酒氣撲鼻而來,熏得青城眼睛刺痛:“姐姐,你所說的他,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他嗎?”
“是的,藍衣翩翩,絕代風華,身起身落,踏雪無痕。”李玥眯起眼睛看着樹梢。
即便如此,李玥仍舊握緊了雙手,閉上了雙眼,眼淚扼止不住,掉個不停。
青城心中一痛,卻隻能靜靜地握住她的手,不能再說一句話。她就這樣無聲地哭泣,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不停地往下掉,看得青城心都揪緊了。人世間最無解的,原來還是一個“情”字啊!
青城歎了口氣,抱起她回房安置。
青城回到自己的房間,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終于知道爲何李玥看到那個藍衣男子,會那般的奮不顧身。
對着鏡子,青城緩緩的放下面紗,藍紫色的蘭花顔色似乎深了幾分,她的手指撫上那花紋,心裏第一次對自己一直排斥的“情”字有了不一樣的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