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玥的聲音又尖銳了起來,“青城,這是什麽?”話還沒落音,就從青城的懷裏掏出流觞來。
唐笛有些不滿李玥的反常,撇撇嘴巴将青城攙扶到床上坐定。
回頭正準備嘲笑李玥見把刀子也會大驚小怪,卻見李玥真的有些不正常。
她雙手顫抖着,一遍又一遍的撫摸着那把流觞,頭垂了下來,兩旁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表情,看不見她是否在哭泣,隻是肩膀微微的一抽一抽,似乎強烈的壓抑着什麽急需要發洩出來的情緒。
一向嘻嘻哈哈的唐笛見罷,也正了正神色奇怪的看了李玥一眼,然後疑惑的看着青城,青城皺了皺眉頭,李玥走過的橋都比自己走過的路多了,即便是流觞來曆不凡,但是也不至于李玥失常到如此地步。
陌北藍色的袍子從腦海裏一閃而過,青城不由的倒吸了口氣,一個大膽的猜疑在腦海裏形成,她輕輕的推了推唐笛:“你先出去下,我和大姐有點話要說。”
唐笛抿了抿嘴,有些不放心此時情緒失控的李玥,從懷裏偷偷的拿出一顆霹靂丸塞在青城的手裏,低聲在青城耳畔囑咐:“這個你拿着,我倒不擔心平日李玥對你的好,但是你看她現在的情況,還是小心點好,我就守在院子裏,萬一有什麽,你就叫我!”
青城拳起手,握起唐笛遞給自己的那顆霹靂丸,要是換做别人,青城一定會拒絕,但是唐笛不同,她乖乖的點了點頭:“好的,我會的,你放心吧。”
唐笛拍拍青城的手,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房間,幫青城和李玥輕輕的掩上了門。
“姐姐……”青城上前,輕輕的将李玥環抱在懷裏。
“青城,我找到他了,我找到他了……”李玥擡起頭來,滿臉的淚水,弄花了她精緻的妝容,水波潋滟的雙眸被淚水淹沒了。
“你一直找到就是他嗎?”青城有些不确定:“你确定擁有這把小刀的主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李玥已經哽咽的暫時喪失了說話的能力,隻好淚眼迷糊的點點頭,任由青城攙扶着坐到了凳子上。
青城沒有再問話,她知道現在李玥需要的是先平複一下心态。
給她遞上一方絲巾,青城也有氣無力的坐在她旁邊,雙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李玥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手依舊顫抖着将流觞放在桌上,松開手的那一刹那,青城清晰的看到李玥手掌已經被指甲掐的一片鮮血。
到底是什麽一個人,讓看過了太多社會世故,人情冷暖之後還能這般的激動。
青城也深深的吸了口氣,調整心态,等待李玥給自己帶來沖擊心扉的一段故事。
李玥緩緩的睜開眼睛,已經稍微恢複了一點理智,她一手支在桌子上,一手輕輕的撫摸着流觞,像是好不容易擁有一件珍寶般的小心翼翼。
青城對站在門外的紅杏道:“給我和大姐倒壺酒來吧。”
紅杏悉悉索索的離去。
剛才自己的發威,茶杯和茶壺已經粉身碎骨了。
李玥歎了口氣,伸手接過青城遞上來的絲巾,輕輕的擦拭了下眼淚。
張了張發白的嘴,正準備叙述,可是目光又一次落到流觞上,原本放下的絲巾,這次完完全全的被李玥整個的蓋在了臉上。
這次,李玥是嚎啕大哭。
青城心裏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無聲的哭泣和大聲的哭出來,明顯是兩個境界,後者說明情緒已經可以宣洩了。
沒有開口,青城隻是靜靜的等着。
這個時候她什麽也做不了。
紅杏将酒端來的時候,李玥已經哭幹了眼淚。
眼睛腫的像是兩個核桃一般,酒一入口,李玥的話匣子就開了,關也關不上。
“我不是人,但也不是僵屍……我這個樣子,已經一千多年了。”李玥重重的的放下酒杯,斜着眼睛看着青城:“你怕不怕?”
青城之前曾聽老鸨透露過一二,但是并不清楚具體過程,後來想問老鸨,可是老鸨卻已經橫死。
“我隻知道,你,是我姐姐。”青城搖搖頭,伸手握住李玥的手,她的手冰冷冰冷,青城幾乎要感到自己的手要被凍在她身上了一般。
她想起第一次看見李玥,她就那麽奮不顧身的朝那個藍衣男子抛媚眼,第一次去到李玥的房間,那樣的後門,面臨千丈懸崖,那一天李玥也是這般喝水一般的喝着一杯一杯的酒,哭的昏了過去。
“這把流觞,是我給他的信物,我讓他來找我,可是他沒有……”李玥死死的盯着那把流觞,青城甚至産生了一種幻覺,李玥的目光犀利的像是激光,再看下去,這把流觞的金剛鐵骨就會被她的目光給摧毀。
給讀者的話:
漣兮低吟:當悲傷逆流成河,把寂寞滿樽對月。
愛喝酒的男人一定容易事故,愛喝酒的女人一定擁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