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允常慧眼識文種
文種和範蠡等人以邊民身份進入越國會稽城,雖有些小小的波折,倒也還算順暢。找了客棧,安排停當,兩人便外出尋訪,了解越國王庭、軍事、治理情況,多有所得。
越國的祖先是夏禹的後裔,恭敬地供奉繼承着夏禹的祭祀,他們身上刺有花紋,剪短頭發,除去草叢,修築了城邑,傳了二十多代,如今的國王是允常。此人胸懷闊大,體恤百姓,又善于治國用兵,見周王朝衰微,自身國力日盛,便審時度勢,自立爲王,周天子也無可奈何。
如今越國,地方千裏,定國都爲會稽城。又在招賢納士,養精蓄銳,百姓同心戮力,同仇敵忾,雖不能與大國匹敵,卻也是國力非凡,曾經與鄰國吳國多有疆土人口财物之争,然而爲求自保圖強,無奈之下對吳國恭敬屈從,暗中和楚國等鄰國也有些交結,用以抗衡吳國。
文種曾經以楚國使臣身份出使越國,對越國情況有所知悉,也曾有一些故交,通過多方波折,暗中拜見了越國大夫行人逢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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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文種出訪越國之時,逢同與文種英雄所見略同,力主楚越聯盟,抗衡吳國,但無奈遭到權臣石買等人的阻撓,文種未能面見越王允常。逢同雖爲大夫,暗中對文種也有幫助,然而畢竟地位權勢比不得石買,且又得知允常擔心得罪吳國,并無與楚國結盟之意,隻好作罷。如今見文種來訪,頗感意外。
逢同:“大人此來越國,莫不是爲楚越結盟之事?”
文種:“大人誤會了。文種此來,隻是以一介草民之身,投奔大人來了。”
逢同吃驚道:“大人何出此言?”
文種:“我身爲楚國人,本該忠心服侍楚國的大王。可是楚國的大王和令尹德行高尚,看不上文種。聽說越國開門納士,所以我鬥膽前來越國,想在越王這裏找一碗飯吃,特來拜見大人,請你引薦。”
逢同:“文種大人的德才,我早有見識和耳聞。隻是大人從強楚到我小小越國,難道不怕受委屈嗎?”
文種:“良鳥擇木,良臣擇主,文種甘願爲越國大王效勞,還望大人能夠向越國大王轉告文種的心意。”
逢同:“大人來越國謀職,逢同我非但熱忱歡迎,而且欣喜萬分。我定向大王引薦,想我大王英明,必會重用大人,大人恭候佳音吧!”
文種:“與我同來的,還有一位青年才俊,名叫範蠡,此人文韬武略,見識非凡,我文種愧不能及,懇請大人也能極力引薦”
逢同:“與文種大人志同道合之人,想必也不是庸碌之輩,我定當極力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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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過後,逢同便去求見國王允常,允常正欲更衣,聞聽逢同求見,略一思索,召逢同進見。
允常道:“此時來見本王,有何要事?”,
逢同:“臣下給大王道喜來了”
允常:“哦?說來聽聽”
逢同:“大王求賢若渴,開門納賢,實乃萬分英明。如今有一位高世之才來投奔大王,願意爲大王和越國效力,這難道不是喜事嗎?”
允常:“若果真如你所言,倒真是喜事。不過聽你如此吹捧此人,到底是哪一位高世之才呢?”
逢同:“大王可能聽說過此人,他就是楚國舊臣文種。此人胸懷韬略,見識非凡,機變敏捷,既善于治理百姓,又善于國事外交,怕是我當今越國難得之才。若能爲大王所用,必是越國之福啊!”
允常:“此人倒是有所耳聞。不過既然是如此大才,爲何不在楚國做官,要來我越國,莫非是你言過其實了吧?”
逢同:“大王有所不知,文種此人非但才識過人,而且品行高潔,隻可惜楚平王昏庸,當今楚王年幼,楚國奸佞當道,文種不願同流合污,因此郁郁不得志。他得知我王英明,因此才來投奔,同來的還有一位名叫範蠡的青年俊傑之才。大王若不相信,何不召見此二人,當面一試。”
允常:“也好,你帶文種來見我。”
逢同欣喜,出宮後連忙打發手下去客棧請來文種,一同去進見允常。文種告知範蠡,力請範蠡同往,然而範蠡以爲越王召見的是文種一人而不是兩人,同去不合禮數,堅辭不去,文種隻好單獨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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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種見到允常,不亢不卑,儀态從容,行了大禮道:“越國平民文種叩見大王,恭祝大王身體康泰,恭祝越國國運昌盛”。
允常:“文種大人免禮。聽說你是楚國的貴族,又是大夫,爲何來我越國,又自稱平民?”
文種:“文種的确曾經是楚國貴族和大夫,然而既然來投奔越國,如今在大王面前,就是越國平民了”。
允常:“你生爲楚人,卻甘願背離楚國,不怕世人恥笑嗎?”
文種:“大王所言,正是文種所憂。然而文種生爲楚人,卻不爲楚國所用,便是楚國的廢人,何苦在楚國苟且偷生,浪費楚國的糧食。如今來投奔越國,無非是想得到大王的賞識,完成我忠君建功的心願罷了,并無背離楚國之意,還望大王明察。”
允常:“哈哈哈,說了些題外話而已,還請先生不要介意。先生既然有意輔助我越國,相必是胸懷韬略大計,不知先生有何見教?”
文種:“在下初來乍到,對越國情勢尚不甚明了。然而,治國強國之道,卻也有常理可循。一曰興桑農以實國之倉廪、安撫百姓,二曰強兵甲以禦外敵之入侵、安定國内,三曰用德才以使君臣同心、吏治清明,如此之三者,是爲富國強兵之要略。”
允常:“先生之所言頗爲精要。我越國偏據東南一隅,曾爲蠻荒之地,多以漁獵采摘爲業,近數十載桑農之事初興,自不可與楚國同日而語,不知先生有何見教?”
文種:“桑農之事乃國之根基,桑農興則國可興,桑農衰則國必衰。雖事關天地陰陽、旱澇之豫,然而順天道而爲,亦非人力所不能及也。一曰勵民墾荒,拓荒廢之地,實爲增國之财富;二曰合理賦稅,生息安民,繁殖人口,輕言戰事,實爲增國之力量;三曰興修水利,旱則灌之,澇則排之,多用中原良技,實爲增國之福祉;四曰實國之倉廪,懷富于民,谷豐則國屯之,以備災禍,歉收則國濟之,以安民生。如此,則國泰民安,越國無虞也。”
允常:“先生在楚國,曆任何職?”
文種:“回大王,文種不才,承蒙先祖蔭庇,本爲楚國中大夫,并以楚越聯盟爲念,出使越國。然而文種不識時務,因直谏楚王,貶爲宛城令數年。”
允常:“先生爲德才之士,自強楚來我越國,怕是要委屈先生了。你且先回去歇息,待我與群臣商議之後,再做決斷,先生以爲如何?先生可先去行館住下,去留之事,不日之内便有消息。”
文種:“大王所用者乃有用之才,若大王以爲文種無用,文種便知難而退,談何委屈。隻是,與我同來者還有一人,此人對大王一定有用,大王不可不用!”
允常:“哦?說來聽聽。”
文種:“此人名叫範蠡,實爲高世之才,還請大王一見。”
允常:“此人是何來曆,有何曆練?”
文種:“範蠡雖出身寒微,亦無從官經曆,然而青年才俊,文武兼備,胸懷大略,非泛泛之流,大王見過便知。”
允常:“哦,本王若是重用先生你,必然不會虧待你的好友,先生不要心急。”
文種知道再多說無益,隻好告退出宮。随後有允常派來的差官接應,把文種送到越國行館安置下來,并接來了他的妻兒家眷數人。隻是那範蠡不知去了何處,文種隻好在客棧留了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