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跳兩步時,彼此發生了令人臉紅心跳的生理反應,在路上,蕭麗和杭東輝沉默着,都沒有說話。
到黨校門口就要分手時,杭東輝輕輕地握起蕭麗的手,說:“蕭麗,我很高興能與你一起度過這個周六的夜晚,這是個美好的愉快的夜晚,以後我們經常保持聯系好嗎?”
借着路燈的亮光,蕭麗看到了杭東輝有所期待的目光,她驚惶地點了點頭。
“那你進去吧,明天我再來找你。”
蕭麗想拒絕,但開不了口。也沒說再見,就小跑着奔進了校園。在一棵大樟樹下,她停下轉臉望了望校門口,隻見杭東輝還站在那裏目送着她,她不禁舉起手來朝他揚了揚。
夜裏,蕭麗失眠了,心中仿佛藏着一團燃燒着的火,渾身燥熱異常。腦子裏交錯浮現着在跳舞時與杭東輝身子相貼的感覺,以及在家時魯成君對她肉體的迷戀與刺激,她感到了一種從沒像這會兒那麽強烈的對性的渴望與需求。
以前雖有過這種現象,但一忽兒就過去了。今晚不僅強烈,而且持久。蕭麗痛苦地輾側翻身,遲遲不能平靜。直到黎明時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蕭麗做了個夢,夢見時光回到了春天。
大地開滿了鮮花,彩蝶在飛舞,蜜蜂辛勤地在花蕊中采蜜,鳥兒鳴瞅着,追逐着,一派春意盎然欣欣向榮的景象。她倘佯在百花叢中,沐浴着溫煦的陽光,隻覺得心花怒放。
不知什麽時候,她手舞足蹈起來,身子變得暖洋洋,輕飄飄。在春風中蕩漾的裙子,自然地飄落下去。她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一絲不挂,慢慢地卧在了紅花綠葉中,眯眯着眼睛春眠起來。随着一股異香撲鼻而來,杭東輝也一絲不挂,挺着強健的軀體緩緩地朝她俯下身來。
她想躲避,可是渾身無力,動彈不得,想拒絕,但又說不出話來。杭東輝果斷地壓了下來,她感覺到了他的沉重,心底裏蓦地升起一股熱潮,不可抑制地漫過全身。
她終于痛快淋漓地喊出聲來……
蕭麗醒了過來,渾身涼汗直淌。回想夢中的情景,心頭一陣狂跳,臉上熱辣辣的發燒。
剛才,她分明和杭東輝發生了那種男女之間的肉體關系。
“這是怎麽了?僅僅跳了一次舞。難道就對杭東輝想入非非了?他是上級領導,況且有可能已有了家室,而自己已許身于魯成君,怎能如此不知廉恥,與他在夢中苟且?真是神魂颠倒了!”蕭麗暗暗責罵自己無恥。
但無論蕭麗如何惶惑,如何責罵自己,有一點卻是無法否認的。杭東輝英俊潇灑,談吐不凡,風華正茂,确實優秀。想起昨晚分手時,他的深情不舍的注視,蕭麗更是怦然心動。她知道,他的心裏一定裝有她。
但蕭麗清楚,自己和杭東輝,就像兩條平行的鐵軌,雖近在眼前,卻永遠無法交叉,因爲她已有了未婚夫。在未來黨校學習之前,她不但将整個身子交給了魯成君,而且兩家也已隆重地舉辦了訂婚儀試。
“恨不相逢未嫁時……”蕭麗突然想起了那句詩,心裏居然有一絲隐隐約約的遺憾與隐痛。
如果杭東輝是認真的,那注定是個沒有結果的悲劇。她必須回避或及早告訴他,讓他死心。如果他隻是一時心血來潮,想找個紅顔知己,偶然來一段婚外情,以豐富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與人生閱曆。她該怎麽辦?是像跳兩步那樣迎合他,還是敬而遠之,不再跟他來往?
一切似乎都很棘手,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冷落不可,聽之任之更不行。她非常清楚,一旦她把握不住,在他的進攻下,迷失了方向,她就是一個壞女人。
天哪,她到底該怎麽辦?
蕭麗的心亂了,她知道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就是不出軌,無疑也是對魯成君感情的背叛與亵渎。
盡管是禮拜天,盡管失眠了,但蕭麗不敢再躺下去。起來草草地洗了洗臉,在寝室裏失神地坐了一會,就來到了離黨校不遠的郵電局。
她想挂個電話給魯成君,叫他來甬城一趟,她想見他。
來甬城之前的那個夜晚,蕭麗曾跟魯成君相約,如果哪一天想念她了,他可以去甬城找她。假如她想念他了,他也必須去甬城見她。由于交通不便,她回丹象有諸多不便,而他經常出差,要找個借口來一趟甬城,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是,電話挂下去後,辦公室遲遲沒有人接。蕭麗忽地意識到今天是禮拜天,魯成君不可能會在辦公室。于是,她又把電話挂到了他的家裏。令蕭麗沒想到的是,魯成君的母親告訴她,魯成君剛巧在昨天去了上海。
蕭麗不禁怅然若失地放下了電話。
那種希望落空的滋味使蕭麗很是難受,如果魯成君就在家裏,那麽下午她就可以見到了。一見到他,她想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跟他上床,以慰被杭東輝攪亂的那顆騷動不甯的心。然後親親熱熱地帶着他,出現在杭東輝的面前。
起床時,蕭麗終于想明白,不讓杭東輝誤會與想入非非,又不傷他的情面,最恰當的做法,莫過于讓杭東輝知難而退。要想做到這一點,唯有讓魯成君出現在她的身邊。杭東輝不是傻瓜,隻要魯成君在她身邊一站,他就會明白她的用意,知道他是什麽人。
那種不戰而屈人之兵,可以用在兩軍對壘上,也可以用在處理難纏的情感糾葛中,境界同樣完美。
然而,能幫助她渡過這一危機的魯成君卻去了上海,這怎能不使蕭麗感到失望與沮喪?
以往隻要來到街上,一時半刻,蕭麗不會立即回校區。她會去甬城最熱鬧的地方東門口,去逛逛商店,或去新華書店看看書。但今天,她幾乎沒猶豫,從郵電局出來後,便直接拐入了返回黨校的那條街道。
昨夜分手時,杭東輝曾說過今天找她。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也不知道這次找她去幹啥,但她心中似乎有一種期待與向往,她不想錯過。
到了黨校,還沒上樓,蕭麗就發現杭東輝果然已來了,正站在走廊上往這邊張望。她的心不禁劇烈地跳了起來,腳步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