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建華痛苦地沉默了一會兒，說：“向陽，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不說那些。”
“這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結，如果解不開它，對我來說，永遠不會有快樂和幸福可言。”
“時過境遷，再說這些己沒必要。”
“也許對你沒有什麽，對我卻非同尋常，這畢竟是我的一段真實感情的付出。”
戎建華心想，他何嘗不是這樣？
“難道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告訴我？”于向陽忍不往，又追問了一句。
“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戎建華嗫嚅道。
“所以，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戎建華暗想，聽于向陽這口氣，如果他今晚住在司令郭，她有可能會丢下自己的新婚丈夫，從洞房裏跑出來去找他。如果是這樣，他就更不能答應留下了。不然的話，一旦被人發現，部隊絕不會再像方連舟這樣仁慈地對待他了。于向陽畢竟已成爲别人的新娘，他再去染指，與她藕斷絲連，勾勾搭搭，顯然是有違道義的。
“今夜也許我脕不開身去你住的地方，但明天，我一定會想辦法過去的。”似乎看透了戎建華的所思所想，于向陽連忙解釋道，并再次将鑰匙塞給戎建華。
“向陽，這都是過去了的事情，你也用不着在乎早一天，還是晚一天。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還是等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告訴你，這次就算了，慌裏慌忙的。”戎建華躲避着，沒有接受。
這時，康楚天從大門口走了出來，朝這邊巷子裏張望着喊了一聲：“向陽，快回來，我爸他們找你呢。”
“那個人就是你的未婚夫？”戎建華循聲望了一眼。
“正是，像企鵝一般。”
如此形像的比喻，如果不是心裏痛苦，戎建華聽了，一定會捧腹大笑。但此刻，除了爲于向陽感到不公與悲哀外，他實在笑不出來。他不知道康楚天的家庭背景，也不知道康楚天本人的底細，但他一眼就感覺到他配不上于向陽。于向陽嫁給他，無疑就是鮮花插在了牛屎上。
“你回去吧，我走了。今晚你是新娘，那邊離不開你。”戎建華強顔歡笑，朝于向陽深情地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于向陽呆呆地凝視着戎建華的背影，久久沒有轉身。
“他是誰？”見于向陽一直沒有答理，也沒有回來，康楚天便走了過來。他疑惑地望了望于向陽，又望了望徑直離去的戎建華，問：“他就是那位送花的戰士？他爲什麽要送花給你？他與你竟究是什麽關系？”
于向陽的心裏充滿了惆怅，留戀地最後望了一眼已走出很遠的戎建華，這才緩緩地轉身朝招待所走去。
隻見在長長的巷子裏，戎建華和于向陽一個朝東，一個朝西，越走越遠了。
“你還沒告訴我，他是誰？”康楚天緊跟幾步，追上于向陽問。
“你問那麽多幹嗎？你又不認識他。”于向陽沒好氣地說，她正在天落中，康楚天充滿醋意的一連串的追問，讓她聽了，心裏一陣膩煩。
“如果認識，我就不問了，之所以不認識，我才問的。”
“跟你沒有關系的事情，拜托你以後還是少摻和爲好。”于向陽毫不客氣地說。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隻爲送一束花。這麽奇怪的事情，我能不過問嗎？”
“他是我請的客人，因有事無法留下參加我們的婚禮，難道這有什麽不當之處嗎？”
“你怎麽會跟戰士交上朋友；而且還是男的？”
“他是我的學員，而且我還親自帶過他的班。今天我結婚了，他來看看我，難道不行？”
“神神秘秘的，到了門口都不進去，不能不讓人浮想聯翩。”有一半康楚天相信了，另外一半康楚天還心存疑慮。
“你愛想不想。”
“你還滿不在乎？”于向陽不當一回事的态度，終于惹急了康楚天，“好在這件事隻有嫂子一個人知道，不然的話，今天的這場婚禮，将被他這個不速之客攪得不成樣子。”
“你也太危言聳聽了吧？”
“絕不。”康楚天一臉嚴峻地說，“毫無疑問，各種版本的花邊新聞就會甚嚣塵上，在今夜瘋傳，而主角就是你和他。”
“胡說八道。”于向陽不禁厭惡地瞪了一眼康楚天。
“你還别不信，旁人是很喜歡聽這些桃色新聞的。”
“不是人家愛聽，是你心理不健康，才會想出這些沒影的不健康的事來。”于向陽不無揶揄地說。
兩人剛到門口，嫂子就急急忙忙地迎了出來。
“那戰士走了？”嫂子問。
于向陽點了點頭。
嫂子似乎已明白了什麽，剛才她把花交給于向陽，剛說了一聲是她老部隊的一個戰士送的，于向陽就毫不掩飾内心的喜悅，迫不及待地詢問他在哪裏。當知道他在門口就要回去時，她竟變貌失色，不打一聲招呼，便丢下一大堆的客人，獨自跑了出去。那份迫切的神情，讓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在她心裏的份量有多重。
“你應該讓他吃了酒後再回去。”嫂子有口無心地抱怨了一句。
“我挽留過他。”
“大老遠地跑過來，就爲了送一束花，真難爲他了。”嫂子感慨了一聲，問：“他怎麽會知道，今天是你結婚的日子？”
“我通知他的。”
嫂子點了點頭，本來還想再說什麽，但礙于康楚天緊跟在身後，不覺又将到口的話咽了回去。
“嫂子，看你一臉風風火火的，幹嗎去？”見嫂子打量他，康楚天忙上前，讨好地問了一聲。
“還不是爲了找你倆回去。”嫂子不滿地看了康楚天一眼，埋怨道，“向陽有事出去，你幹嗎也跟着去湊熱鬧？那麽多的客人在裏面，你不好好地去招呼，卻一個人亂跑，太不懂事了。”
“嫂子，你冤枉我了。”康楚天連忙辯解，“是我爸他們讓我去叫向陽的。”
“向陽既然已回來了，那你還愣在這裏幹嗎？趕快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