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都已說了,他們還是不相信,說我隐瞞了,沒有說實話。”
“也許你忘了,不妨再想想。”想起剛才白副處長說的那些話,于向陽很是焦急。如果不是來之前,方連舟曾吩咐過,于向陽真想脫口而出,色字頭上一把刀,一切皆因色而起。想必紀大隊長聽了後,一定會心領神會,不會再蒙在鼓裏,無謂地去絞盡腦汁,苦思冥想。
紀大隊長也許還沒意識到,上級讓他反省,交待問題,其實就是讓他自己爲自己尋找罪證,編織罪名。這無疑就是作繭自縛,就是自掘墳墓,而他正不知不覺地這樣做了。
“我想了,确實已沒了。”
看來紀大隊長不是裝的,他沒必要在她的面前也裝出一副可憐相,或許他真的沒想到一切禍根皆出自他的好色。如果沒人點撥他,提醒他,他一定将會繼續這樣糊塗下去。看在他曾經是她的領導份上,于向陽靈機一動,決定在談話中,給他一些變相的幫助。
“對了,紀大隊長,我已許久沒去老部隊了,不知老部隊的人事變化大不大?”
“你指的是那一方面?”于向陽的突然發問讓紀大隊長摸不着頭腦,很是意外與不解。
“廖潔如和韓參謀還在大隊部嗎?”于向陽心中暗喜,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設法讓紀大隊長的思緒從此刻的哀傷中拉回到往日的叱咤風雲中去。
“她已調走了,調到她丈夫那裏去了?”見于向陽改變話題,原來爲的是問這個,紀大隊長也沒往深處想,隻是将思路從自怨自艾中牽了回來。
“那韓參謀呢?”
“他調到一處不久後,就轉業走了。”
“他爲什麽會調到一處去?”
“還不是由于擅離崗位。”
韓參謀和廖潔如之間的那件事,部隊雖沒有一個明确的定論,但兩人的偷情以及被捉奸,大家都心知肚明,且傳得沸沸揚揚。于向陽想徣此提問引起紀大隊長的注意,從而舉一反三,讓他明白自已的危機從何而起。可是,于向陽的這一苦心,紀大隊長似乎并沒領會。
紀大隊長似乎才想起,說:“這些事你應該知道,都發生在你未去總部學習之前,”
“是嗎?我忘了,我還以爲他是因爲跟廖潔如有過節才被調走的。”
紀大隊長的不開竅,差點讓于向陽驚出一身冷汗,好在監視他們談話的那幾個人沒有将這一破綻當一回事,不然,下面的談話會被他們當場阻止。
“他們能有什麽過節?好得就像一個人似的。”如果不是礙于一邊還有專案組的人員,也許紀大隊長會趁機說上幾句葷話。
“聽說他們的關系有點複雜?”有驚無險,于向陽還想再作一次努力。
“何止是複雜?簡在是過了,這也是他之所以被調往一處的原因之一,隻不過沒從命令中說出來罷了。”
“你是說,他們有……那種關系?”于向陽故作驚訝。
紀大隊長點了點頭,說:“當時在老部隊,你就沒聽到過有關他們的一些傳說?”
“好像聽到過一些,但具體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并沒注意。”
“照例說,你不應該不知道,都在一個單位,而且還跟廖潔如住在一起。”
“這種事,他們可不會主動告訴别人。”
“平時,你就沒發現一些蛛絲馬迹?”
“沒有。”
“你啊,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太不應該了。”
“如果韓參謀沒有結婚,廖潔如沒有未婚夫,在一起也就是談戀愛,倒也沒有什麽。可是,他們都有了另一半,問題也就産重了。”
“正是。”
“這種事在部隊裏曆來很嚴,誰也不能例外,韓參謀被調離大隊部,也就不奇怪了。”于向陽莞爾一笑,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紀大隊長,心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總該明白了吧?但于向陽又一次失望了。
“是啊,這是鐵規。尤其在我們這樣有許多女同志的部隊,那就更不可逾雷池一步。”除了感慨,紀大隊長的臉上仍一片茫然。
冒險說了這麽多,紀大隊長居然還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反應過來。面對他的遲純,于向陽不免有點失望。她不明白父親和方連舟爲什麽會選中讓他當這個大隊長?難道部隊裏就沒有其他更合适的更優秀的人選了嗎?
“紀大隊長,我該回去了。”坐着又東拉西扯了一會,于向陽站起身來,告辭道:“希望你能早日把問題說清,回到部隊去。”
由于還要去參加會議,于向陽不敢在這裏耽擱太久。看過了,心意也就到了。而且還違反紀律暗示過他,她已仁至義盡了。
“這一天也許不會再有了。”紀大隊長不無悲觀。
“不會的,我相信會有說清楚的一天。”
“但願吧。”停了一下,紀大隊長問:“向陽,不知道方參謀長知不知道我的情況?”
“這我倒不清楚。”連這一問題都沒有一個明确的判斷,可見紀大隊長是一個多麽糊塗的人。難道被隔離審查變得遲純,變得失智了?如果是這樣,倒還有情可原,畢竟從天上掉到地下,不是誰都可以承受的。不然的話,被人整死也不足惜。
作爲一個總攬全局的司令部的參謀長,如果連他這樣一個掌握着重要機密的部隊長被停職了都不知道,那方連舟還是參謀長嗎?況且他的前任就是他,要動他,照慣例首先該征求方連舟的意見。紀大隊長的這一提問,完全是可笑的,也是多餘的。
“回去後,若碰見方參謀長,希望能告訴他一聲。”
“不行!”還沒等于向陽回答,陪伴在一邊的那個負責人就如臨大敵一般,嚴肅地擎告道:“于向陽同志,你不能聽他的,這裏的任何情況,你都不準向任何人透露。”
于向陽苦笑了一下,表示道:“請放心,我知道。”
這樣的回答,誰都不會得罪。這樣的回答,誰都可以當成是對自己的承諾。
于向陽回答得委實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