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
安圖索看着昆道眼中的不忍,還有兮若不可置信的眼神,他似乎也明白發生了什麽……
作爲一個習武之人,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麽?那便是不能再使出自己苦修數十載的功力,而現在的兮若,恐怕就處于這種遭遇之中。
嘴角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兮若眼中的痛與驚漸漸化爲平靜。
這幾日,她雖然感覺渾身乏力但是并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後果。她權當是因爲剛醒過來肢體疲軟導緻,但是就在剛才昆道眼神的那一絲不忍突然提醒了她……會有那種什麽都不付出就能讓人死而複生的可能嗎?
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她自己的妄想罷了……
“若兒,這樣你還想出去嗎?”昆道的聲音幾近飄渺,他知道兮若一定不會留下來,但是他不忍心啊,如果讓她這麽出去恐怕……
“師傅是在擔心現在的若兒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了是嗎?”兮若笑笑的看向昆道。
她說的沒有錯,一個失去内力的人确實也沒有什麽自保能力了。況且兮若一直都是以内力和輕功自居的,現在的她就像是被打回了原形,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又有什麽兩樣?兮若忍不住自嘲,恐怕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女子吧。至少她們從來都沒有擁有過這種超乎常人的能力,而她擁有過再失去……真是可笑。
“若兒……外面世界的險惡你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在暗音谷雖然不熱鬧,沒有凡塵間那些可以玩樂的種種,但是至少在這裏,你是安全的。”昆道由衷的說道。
自始至終,安圖索都未說任何話,他的眸中很是複雜,而且專注的看着兮若臉上的任何變化。
“師傅,不一樣的。”兮若微微一笑。
“我和安不可能在這裏藏匿一輩子。”
昆道終于垂下眸子,他這一生隻收了兮若這麽一個徒弟。當然,這也是命中注定。從一開始就注定他要尋找這個徒兒,而兮若……更是注定要跟随他。
不知道昆道救了兮若幾次了,從兒時到現在,更是一次又一次的拉她逃出死亡的魔爪。
他蔔的卦早就說明了一切,可是還是想要護她安全。不惜一次又一次的違背天命。昆道爲了兮若……付出太多了。可是又能怎樣呢?她是他的徒兒,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使命。
“那把劍……”
“若兒一直帶着。”兮若應聲道。
帶着又如何?以後的她還能再在這塵世間舞上一次嗎?
“師傅放心,我安圖索定當護若兒一世安好無恙!”安圖索終于開口道,眼神中的堅定不容置疑。兮若擡頭看向安圖索堅毅的側臉,眼中也含滿了些柔情。
“如此,我也不便再強留……”昆道緩緩的歎了口氣。随後走向自己的木屋,沒有留下任何話語。安圖索不知這是何意,還以爲現在就可以離開了便欲拉着兮若向外走,可是誰知道兮若卻拉住了安圖索。
“師傅應該是還有什麽交代的,先等一下。”
安圖索疑惑的看着兮若,昆道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怎麽是像還有要交代的樣子呢?
“師傅每次都是這樣,表面上風輕雲淡的樣子,其實心裏也是既擔心又無可奈何……他應該是擔心我出去之後遭遇什麽意外吧!先等等看看。”兮若解釋道。
“昆道師傅是真心爲你好的。”安圖索附和道。
“我知道,從那年我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就知道。”兮若突然笑了起來。
安圖索不再說什麽,他真的很擔心兮若現在的狀況。雖然她看起來什麽事都沒有,不難過,不抱怨,不去奢望有沒有别的辦法挽救。但是正因如此……才更讓人擔心。這麽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到如此的淡然吧?安圖索不敢問也不敢安慰,他怕說多了又會讓兮若陷入無止境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昆道終于走了出來。兮若一直都緊緊的注視着昆道走來的身影,她心裏在想什麽誰也不知道。
“雖然沒有内力,但是你的反應速度不會有任何變化,隻要多加鍛煉輕功應該也不會差太多。這些暗器和我配置的藥物你都拿着吧,說不定會派上用場。”昆道隻是把一個類似小藥箱的東西遞給了兮若,可是兮若知道。這裏面應該是昆道最珍貴的東西!每一個他配置的藥物都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而他全都給予了兮若。
“師傅,我們還會再見的。”不知爲何,這一幕竟然像是訣别一般,兮若突然有些心悸的笑道,笑的發慌。
“但願吧。”昆道并無任何表情。
情劫……才不過半,但是這過程竟然如此讓人恐懼。生生死死,都已經不是他能主宰的了的。
兮若也不知道爲何一定要出去,或許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吧,這些事情猶如一個心結把她的心髒勒的喘不過氣,她實在是做不到在這裏坦然生活……
而且就算是要和安圖索留在這裏,也要讓他處理好紫楓國的事宜之後再說。總之這些,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這一次,依舊是昆道送兮若和安圖索出去的,因爲兮若已經沒有了任何内力,這些群樹陣她自然也很難破解了。昆道說等下次兮若回來一定會改掉這個陣,做一個能讓兮若解開的。兮若聽到後隻是笑了笑。
誰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誰也不知道這次一别又是多久……
兮若現在雖然看起來并無大礙,但是比起以前她的身體确實虛弱太多了,原本以輕功爲傲的她現在隻能被安圖索抱着才能在這郊外快速奔跑。她恨這樣的自己,卻也無能爲力……
“别傷心,等回到紫楓國,我必傾盡一切爲你尋良醫……”安圖索柔聲安慰到。
“好。”兮若附和着。
她怎麽會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病症。如果單純的隻是生病的話她和昆道自然會有辦法醫治的,可是……她不忍讓安圖索再在這件事情上擔心她了。
她應該學會怎麽去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