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辦公室門,卻見皇甫慧蘭、許新兒兩人正慌慌張張的回到坐位。
王擇天一看就知道兩人偷聽了,也不以爲意,向外走去;江小悅臉色通紅的跟在了後邊。
皇甫慧蘭站起來說道:“王總,要不要我們跟去?”許新兒也站起來,附和的點了點頭,臉色希冀的望着他。
王擇天擺手說道:“不用了。你們幫我盯着公司,尤其是全勝地産,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道了,王總。”兩人失落的眼看着兩人離開了,暗自唉歎。
王擇天帶着江小悅,在皇甫慧蘭、許新兒兩人羨慕的目光中,離開了公司。
紅色小車如幽影般在喧嘩的鬧市區穿梭,來到雜亂的貧民區。
一條黑黑的臭水溝貫穿了整個貧民區,将貧民區一分爲二;四處都是堆積如山的垃圾,在烈曰下散發着令人作嘔的臭氣;老鼠、野狗在垃圾堆裏橫行,犬吠、追逐,将一群群的蒼蠅驅趕得四處飛散……
“嘔……”
江小悅忍不住捂嘴嘔了出來。
王擇天似乎沒有感覺到一般,神色淡然,下了車,向貧民區裏邊走去;沈玉嬌、沈玉晴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緊緊的跟在老闆後面。
江小悅吐了一會,找了個手帕捂着嘴,向王擇天追去,心中懷疑:這烏棚街怎麽變這樣了?以前也沒這麽髒啊?怎麽搞的?
王擇天穿過垃圾場,走進居民區。
這裏是成片成片的低矮平房,偶有樓房,也都是兩、三層的破舊老樓,似乎都是七八十年代修建的。房子外面糊着一層層的慎人的黑油和綠苔,電線橫七豎八的像蜘蛛網一般,無數鐵絲、麻繩混在其中,上面挂滿了破舊的衣服、内.衣、被單,一陣陣酸搔味直沖鼻尖。
路邊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們見王擇天來了,木然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表情,挪了挪身體,搖了搖手,紛紛呼道:“天仔回來了?”“天仔帶媳婦回來了。”“喲,這回是三個啊。”
王擇天招着手,繞過壇壇罐罐,踩着煤渣子,邊走邊招手叫着:“永祥叔,水根叔,木根叔,曬太陽哪。”
“是啊,有個幹淨的太陽不容易。我們得多曬曬啊。”
“天仔,你這個新媳婦好像不怎麽喜歡我們這啊。”
老頭樂樂呵呵的調笑着。
沈玉嬌、沈玉晴早習慣了,也笑着打招呼,一邊回應叔叔伯伯的,一邊發着些牙膏、毛巾之類的小東西。
江小悅可是頭一次,捂着嘴,紅着臉,小心翼翼的在滿地的垃圾中行走,聽着衆人的調笑,心裏卻甜得跟蜜似的。
三人一邊笑着,一邊發着小禮物,向一個樓道縫裏的矮木棚走去。
木棚門口,幾個小孩子穿着還算完整的衣服,在地上玩着打彈珠,打紙片的遊戲。
“天哥哥,天哥哥……”
小孩子們撒丫的跑了過來,争着搶着從沈玉嬌、沈玉晴手中拿過新衣服、新書包,喔喔的叫着;待回過頭來之時,卻發現地上的彈珠、紙片全被一個機靈小家夥偷走了,當即揚着新衣服、新書包向他追去。
“臭星仔,又是你!總是偷彈珠和紙片!”
“快!快追上他!别讓他跑了!”
“哈哈……追不上我!追不上我!哈哈……”
小孩子們嘻嘻哈哈的追追打打遠去了。
王擇天望着一衆小家夥們,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仔……你來啦……”
從木棚裏,傳來一道輕微、虛弱的蒼老聲音,有氣無力,似乎随時都要斷了一般。
“何媽,是我啊,天仔,我來看你了。”
王擇天撩起厚厚的油簾布,走進了木棚,一股惡心的臭味冒着熱氣直沖腦門,便是王擇天,亦皺了皺眉,咽了口唾沫,忍下想要嘔吐的欲.望,在外面呼了幾口氣,這才走了進去。
房子沒有實體牆,四面都是膠合木闆和帆布;從木闆縫隙之間投射出數十道陽光,那陽光中,飄着飛舞的灰塵。
牆邊一張四方的小矮桌,桌上一個掉了漆的大搪瓷碗裏還有沒吃完的面條,正吸引着一群群的蒼蠅、飛蟻;
老舊的大木床上,挂着一個白色的紗蚊帳,裏邊躺着一個白發老妪,她臉如樹皮,嶙骨四突;身上蓋着一床紅花大被,床角邊放着一把芒杆做的掃把,聽人說,這種掃把可以驅鬼,防邪。
王擇天走到床邊,大聲說道:“何媽,身體好些了麽?我給你的藥,按時吃了沒?”
老妪哼哼幾聲,如蚊般說道:“嗯,好多了。謝謝天仔。要不是你,早幾年我就見老頭子了。天仔是好人哪。好人會有好報的。”
王擇天心想:我是好人?好人還被那麽多人罵?連記者都準備挖坑埋我?還被童大武警當作頭号重犯?好人、壞人,誰又說得準?
王擇天道:“何媽,有時間多在外面曬曬太陽,像永祥叔,水根叔,木根叔他們,哂哂太陽,才會健康。不要總是躺屋裏。”
老妪哼哼道:“活不了幾天了……早死早跟老頭子見面,也好啊……隻是我放心不下星仔。他媽媽早年跑了,他爸爸也死在炸石場,我也長年病在床上,星仔也受苦啊。唉……”
王擇天道:“何媽别說這樣的話。隻要你天天吃我給你帶的藥,總有一天會好的。以後你就可以帶着星仔住到大房子裏去。”
老妪道:“唉……好不了了。這病不傳染别人,已經燒高香了,哪有指望好的一天。算了……算了……嗯……嗯……”
說着說着,老妪似乎累了,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嘴裏還咕咕嘀嘀的說着星仔、星仔。
王擇天輕歎一聲,在桌上放下一包藥、幾千塊錢,便輕輕的關上門,出去了。
沈玉嬌、沈玉晴候在門口,見王擇天出來臉色不好,心裏也不好受,隐隐雙目泛光,抽了抽鼻子,轉身跟着王擇天走向另一個木棚。
一個個木棚,一個個小巷,王擇天也不嫌棄,隻是挨個的問候,挨家的送藥送錢。
江小悅跟在身後,遠遠的,心中無比的感動,望着王擇天,似乎感覺他身上散發着迷人的光環,那光環,白淨神秘,就像神光一樣。
“天哥……”江小悅輕輕呢喃着,緊了緊拳頭,終于放下手中的手帕,深呼着氣,努力的壓制胸中的翻滾,跟上了天哥的腳步。
王擇天回頭笑了笑,像太陽一樣燦爛,令她頭暈炫目,心砰砰直跳。
走過無數小巷、小棚,衆人來到貧民區最裏邊的幾幢四層紅樓。這是貧民區唯一的一片幹淨之地,是片區政務、警務、社區的中心地帶,再過去,就是濟元街了。
在紅樓門口,早有一群人等候多時,星仔等小孩子正在四周追打着,似乎還在争搶彈珠、紙片。
“天哥!”當頭一名黑鐵疙瘩般的壯漢跑了過來,恭敬的站着,低沉的聲音中,透着尊敬與擁護。
“嗯,野熊,怎麽越長越黑了?”王擇天調笑道。
黑鐵疙瘩摸着頭,嘿嘿的笑着,引得後面衆人哄堂大笑。
“去去!笑什麽笑!看你們白白淨淨的,一點也不健康。”黑鐵疙瘩罵咧着,突的轉口說道:“哎呀,天哥,我可不是說您。您是例外,例外。我就沒見過比天哥更帥,更有魅力的人。哈哈,哈哈。”
“你這小子!”
王擇天笑罵道:“走,進去坐坐。”
“天哥,請,請!”黑鐵疙瘩趕緊在前開路,推開圍觀的衆人,将王擇天等人請進了堂屋。
王擇天坐在八仙桌上首,旁邊站着沈玉嬌、沈玉晴、江小悅三女。王擇天喝着大碗茶,問道:“野熊,最近街坊有沒出什麽事吧?”
“沒有!沒有!好幾年沒出事了。街坊裏安甯得很。”黑鐵疙瘩将胸脯拍得砰砰響,保證着。
王擇天道:“是嗎?那怎麽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在街口轉悠?那些是什麽人?”
黑鐵疙瘩不屑的說道:“天哥,那些都是南城的小混混,想要拉我們去什麽請願。我們才不上那個當,當我們是傻子麽?天哥,不用理他們,鄉親們都明白着哪,沒有天哥開口,誰敢做什麽小動作?”
王擇天心中一動,說道:“請願?請什麽願?抓個舌頭來問問。”
“好的,天哥。”
說着,野熊便走了出去。
江小悅在一旁看着四周,總算松了口氣,剛才可是差點把她熏死。她家就住後面的濟元街,那裏既幹淨又整潔,哪知道這才隔了一條街,卻像隔着一重天一般。在如今這樣的科技發達世界,竟然還種地方?
江小悅覺得,今天王擇天幫她上了一堂别開生面的大課,讓她明白了世間真正的疾苦,明白了真正的善人,應該怎麽行善。
而王擇天卻在想:這貧民區,到處都是需要幫助的人,爲什麽助人爲樂系統,卻是像啞了一樣,什麽助人任務、臨時任務,一個也沒?
難道這裏就不是需要幫助的人?難道貧民區連系統都要抛棄?
那這個助人爲樂系統,還管個屁的助人?
王擇天對這破系統,又多了三分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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