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擇天坐車來到濟元街西口的時候,街口上,早有成百上千名馬仔們聚集在此,大家夾道歡迎,敲鑼打鼓,像是過節一般。
甚至有兩個馬仔不知從哪翻出一個老舊的獅子頭。兩人笨手笨腳的想要舞起來;但那獅子頭卻是早已破爛,輕輕一戳就是一個窟窿。圍觀衆人不由指着他們肆意的嘲笑着。
“天哥!”
“天哥!”
馬仔們聚在街口,高聲的呼喊着。
王擇天坐在車内,看着窗外搖曳的手花,看着一張張年輕的臉龐,頓時淚流滿面。
兩年了!
自從兩年前,他宣布退出江湖之後,已有七百多天,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動過了。
“天哥!”
“天哥!”
窗外的兄弟們仍在呼喊着;在人群最前面,站着四名青年大漢,正是他曾經最親,好密的兄弟!
永遠一身中山裝的大凱、紅發尖頭一臉流/氓相的大飛、胡子拉碴的僞大叔大權、陰沉冷酷的豹子,還有從後面車上下來的黑鐵疙瘩野熊!
這五人,就是王擇天當年争奪天下之時的生命兄弟,聞名江海的天龍幫五虎将!
王擇天抹了抹眼角的淚,走下車來。
“天哥!”
五人站成一排,挺胸擡頭,激動的攥緊着拳頭,虎目含淚。堅定、崇敬的聲音,似乎有強勁的穿透力一般,直刺王擇天心底!
王擇天走到大凱面前,捋了捋他胸前的口袋,擂了擂他的胸膛,說道:“還是老樣子,跟個神父一樣。這些年,還好嗎?”
“天哥,”大凱虎目含淚,抖着嘴唇,說道:“我很好,龍錦街這兩年也沒出過任何事情!我守得很好!”
“辛苦了。”王擇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你那個小老鄉怎麽樣了?”
大凱臉上冒出一絲欣慰,從後面拉出一名青年,說道:“小建很好。現在在一中讀高三,成績一直很好!就是……就是這小子成天咿咿呀呀的不知唱什麽亂七八糟的。”
那青年面色柔和,臉白唇紅,倒是清秀,此時脹紅着臉,争辯道:“大凱哥又黑我!這叫京劇,是國粹!不懂别瞎說!”
王擇天笑道:“國粹好啊。我支持,别聽你大凱哥的,以後啊,當大家,唱名曲。咱天龍幫也不能總出粗人,出個藝術家,也是不錯的嘛。哈哈……”
“就是……”小青年還要争辯,卻被大凱一把給扔了出去,“小兔崽子還來勁了!天哥面前還有你說話的份?”
“你啊,還是這樣火爆脾氣。”
王擇天拍了拍他,來到大飛面前,從他火紅的頭上揪下一根紅發來,故作驚奇道:“喲,是真的啊?”
“哎喲!”
大飛捂着頭,怨念道:“天哥,不帶這樣的啊,兩年不見,一見面就拔我的毛!”
“哈哈……”
衆人大笑,似乎回憶起多年前那平淡又感人的一幕。
那一幕,好像是十年前,那時候的大飛和天哥,都還隻是個半大小孩,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同樣的畫面,同樣的台詞,同樣的表情,令衆人心中泛起陣陣感動。那種兄弟情誼,瞬間令衆人睛角濕潤,一邊大笑着,一邊卻抹着眼淚。
王擇天吹掉手中的紅發,笑道:“你這發型是不是申請專利了?十來年也不換一個。”
大飛甩着一頭火紅長發,像個紅魔獅子一樣,笑道:“哥就這麽帥,哥就這麽酷,沒辦法。”
“去死!”
旁邊大凱、大權笑罵着将他推出老遠去。
“哈哈……”
衆人大笑着,王擇天走到大權身邊,打了他一拳,說道:“還是老樣子,本來年紀輕輕的,卻總留着胡子碴扮大叔。聽說近年很流行大叔控,沒少勾搭小姑娘吧?”
“嘿嘿……”
大權尴尬的笑着,從身後拉出一名清純小蘿莉,得意的低聲道:“這是文文,……初中生哦……。文文,來,快來見過天哥。”
“天哥……”
小蘿莉脆聲叫着,好奇的打量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天哥,心中好奇,這天哥貌似年紀不比我大多少吧?怎麽這麽受尊敬?好神秘,好強大的樣子!
小蘿莉閃亮的大眼睛閃過奇異的光芒。王擇天笑了笑,對大權說道:“你小子,能不能積點德啊。這丫頭估計還未成年吧?你就下得去手?”
大權臉不紅心不跳,極有天哥的風範,咧嘴笑道:“天哥可别誤會啊。我這叫養成計劃,可沒動什麽歪心思哦。我倒是聽說,天哥前段時間還勾搭了市長的千金,好像也是未成年吧?”
“……”
王擇天目瞪口呆,怎麽也想不明白,怎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這種事,連天龍幫的人都知道了?
衆人見天哥表情,俱都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着猥瑣和暖味。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王擇天罵着,來到唯一一個沒笑的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輕輕的抱着他,又捏了捏他的右手,說道:“豹子,兩年沒見,這右手,好些了沒?”
豹子陰沉冷酷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嘴角抽了抽,說道:“好多了。雖然還是不能幹重活,但做些曰常小事,還是沒問題的。謝謝天哥挂念。”
王擇天看着他那冷冷的臉,心中一痛,說道:“小黑子已經去了五年多了,豹子,你要振作起來。小黑子地下有知,也不願你永遠活在過去中的。”
“天哥……”
豹子冷酷堅強的臉上劃過一道淚痕,睜目說道:“過不去了。小黑子就是我的全部,就是我的靈魂。這輩子,我們是要永遠活在一起了。”
王擇天看着他無聲的眼淚,心中一痛,又輕輕的抱過他,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小黑子也是我們的兄弟,也永遠活在我們心中。豹子,你還有兄弟,還有我們!”
“天哥,”豹子抹着眼淚,哽咽道:“天哥,我知道,我們是兄弟,我們永遠是兄弟。”
王擇天拍了拍他,走到野熊面前,在他胸口打了一拳,說道:“謝謝你,野熊。”
野熊咧着大嘴,笑道:“天哥,這是兄弟們自願的,可沒我野熊什麽功勞。”
王擇天回頭看着四周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看着那笑臉上隐含的淚痕,眼淚忍不住的流了下來,咧着嘴,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喊道:“兄弟們!久違了!”
“天哥!”
四周衆人齊聲喊着,神情激動,淚流滿面。
兩年了!
自從漂白之後,兄弟們已經兩年沒有再聚了,這種兄弟情誼的感人場面,已經兩年沒見了。
時隔兩年,兄弟齊聚,頓時令這些馬仔們又是激動,又是驕傲。
連沈玉晴、沈玉嬌兩女,也是眼角濕潤,想起了那些年的點點滴滴,想起了與天龍幫的馬仔們同生共死的那段時光。雖然她們多是因爲老闆,多是爲了老闆的意願,但也是真真切切的跟這些天龍幫的老大們共同浴血奮戰過,一起面對敵人,一起拼出了這天龍幫的美好未來。
大飛跑了回來,大聲叫嚷道:“我說,不會一直站在街口曬太陽吧?這可是大中午啊!還是喝酒去吧!”
“對!喝酒去!”野熊拉着王擇天,說道:“天哥,兄弟們殺豬宰羊,早準備了豐盛的山珍海味。我們邊喝酒邊聊。”
“走!喝酒!難得兄弟們聚到一起,今天要不醉不歸!”王擇天豪氣叢生,大聲吆喝着,在衆人的簇擁下,來到了天龍幫總壇。
“喝酒!喝酒!”
“不醉不歸!”
近千馬仔嗷嗷的叫着,熱情高呼着,前呼後擁的向濟元街總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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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幫總壇,大院門口,兩挂巨大的爆竹分别串在五六根竹杆上,蜿蜒盤旋,像是巨龍一般,威猛氣派。
“來了!來了!”
“快點!”
早有馬仔快步前來報信;幾名馬仔拿着香争先恐後的跑到大爆竹前,激動的點燃引線,尖叫着跑了出去。
“砰!砰!”
“霹靂啪啦!砰!砰!”
巨大的爆竹震天響起,濃濃的青煙騰空而起,帶着硫磺特有的芬香,向整個濟元街發散。
震天的爆竹聲傳出幾條街之外,市民們無不探着頭,好奇打聽。
“怎麽回事?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聽說天龍幫五虎将齊聚了,不知道又要幹什麽了。”
“啊?五虎将齊了?這回有熱鬧了!走,去看看!”
“走!去看看去!”
有膽小的市民縮在門後,自然也有膽大的市民,呼朋喚友的一齊向濟元街跑去。
總壇門口,野熊、大凱、大飛、大權、豹子五人護着王擇天,穿過震天的爆竹,頂着四處亂飛的火花,走進了總壇。
那大爆竹粒兒個個比大拇指還粗,在強勁火藥的引爆下,像小火箭一般,直崩衆人身上,打得衆人啊啊尖叫,心裏卻無比的興奮。
“哈哈……”
“好幾年沒這麽熱鬧了!”
“我怎麽感覺又回到了兩年前了?”
“可不是說嘛,這感覺,太他瑪爽了!看着似曾相識的兄弟,我又熱血了!真想再去拼殺一通啊!”
“我也是啊!真想現在就去把那些紅聯幫、青竹幫幹一遍!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天龍幫的成員們沉浸在漫天的爆竹青煙下,勾肩搭背,捂着鼻子,亢奮的嗷嗷叫着,眼睛中透着激動的紅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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