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素不相識,付鐵根怎麽可能幫他們?這事,趙磊早就考慮到了,但是這個醉鬼狙神,和他會控制人腦的孫子付聰,對于他們的整個計劃,實在是太重要了。别的不說,就說找到黑豹基地後,必定要潛入殺敵,萬一未到核心區遇到殺手,他孫子用眼神就可控制對方,報仇豈不是易如反掌?
付鐵根不可能爽快地幫他們,那就隻能來硬的。
劉警官一身警服,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頓時把付鐵根爺孫倆吓住了,下意識地将放在椅子上的狙擊槍後挪了下。
付聰兩道眼神,利箭般直逼劉警官而去,但被輕輕躲過。不直視雙眼,付聰頓時沒了轍。
警官證在手,劉韬一聲大喝:“付聰,你以爲這點小把戲,就能逃過警方追捕嗎?”
付鐵根是特種兵出身,付聰從小接受他訓練,身手自然不弱。爺孫倆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哼了聲。
來了兩男兩女,付鐵根吃驚過後便很快穩住心神,并沒當多回事兒。對于當地警察實力,他是了解的,給他當下酒菜還嫌嫩。而趙磊和兩個美女,則被他當成了鎮幹部。
老人“滋”地把小酒倒進嘴,不陰不陽地回答:“警察同志,我孫子犯了哪門子事?”
劉警官背負雙手,哈哈一笑,從桌子後面就把錢給揪了出來:“付老爺子,你孫子倒很有個姓啊,專搶酒館飯店,不搶銀行。”
付鐵根臉色陡變,最後一絲僥幸從眼神中離去,他朝孫子快速使了個眼色,陰沉地問道:“這位警官,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麽。就算了孫子犯了什麽法,這麽小年紀……”
“不錯,你孫子未滿14周歲,不用承擔刑事責任。但是,他實施搶劫的兇器是什麽?我們全不知道,這是個未解之謎。我們懷疑,要麽你孫子有特異功能,要麽背後另有元兇。從這個角度上說,警方可以要求你孫子的監護人配合,将他交給相關部門調查取證。”劉警官打斷了他的話。
“想帶走我孫子?”付鐵根擡起陰沉的臉,眼中殺氣奔湧,“他是我唯一的親人,誰想帶走他,先問問我這把老骨頭答不答應!”
“那可由不得你!”趙磊接過了話,“我們馬上就要帶走他,而且這個調查研究,沒三五年功夫可下不來!”
付鐵根的臉刷地變得蒼白,一拍桌子,順手從桌底抄起根鐵棍,沒命地朝劉警官砸來。
楊眉和上官蓉兒同時嬌叱一聲,左右同上接招。
見爺爺舉起鐵棍,付聰腳底抹油,“哧溜”從桌下鑽過,風般跑進了裏間。他的行動蓄謀已久,加上從小接受爺爺訓練,此刻趁亂動身,真的是快如旋風。眼見身後并無異響,顯示所有人反應不及,小家夥嘿嘿自笑幾聲,擡腳踢開裏間一道矮小不醒目的暗門時,還不忘朝身後張望一下,連個鬼影都沒追來啊。嘿嘿,那是相當得意。
正和兩個美女力拼的付鐵根,卻突然間吓了一跳,原本好端端站在劉警官身旁的年輕人,身子都沒晃動一下,瞬間就消失了身影。
付聰鑽出矮門,正想發力逃去,猛擡頭,發現依稀的月色下,竟然站着個黑影。擡起頭,小家夥“呀”地怪叫一聲,屁股朝内緊急撤回了屋裏。
瑪呀,怎麽回事呀,這個黑影,不就是剛才站在屋裏的那個年輕人嗎?難道是雙胞胎?——趙磊的瞬間移動尚處初級階段,本來隻能到熟悉的地方,而且不能受牆壁等阻礙。但剛才在小屋外觀察良久,早已把屋前屋後情況摸了個透,從大門外移動至了屋後。
“蓬”,狠命地甩上暗門,小家夥心肝還在“撲通撲通”跳,又止不住極度好奇,邁腿想鑽到客廳去看看,頭剛擡起,頓時吓尿了——那個黑影,居然又站在他身前。
“呀!”第二聲慘叫出口,小家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直勾勾地盯着趙磊,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了。
趙磊不敢直視他雙眼,微微一笑:“嘿嘿,小聰聰,好玩吧?”
“不……不好玩。吓……吓死人了。”付聰實話實說。
“那就乖乖地出來吧,叫你爺爺不要打了!”話音還沒落地,付聰眼前一花,趙磊身影瞬間消失,小家夥跌跌撞撞沖進客廳,見到趙磊衣袖飄飄,笑意吟吟地望着他眼睛以下部分,吓得魂得沒了。
“阿爺阿爺,這個人是鬼啊,我根本逃不出去!”
付鐵根已是左支右绌,根本抵擋不了兩個美女的淩厲攻勢。他格鬥功夫本就不高,加上長年酗酒,身子早就拖垮了,現在隻希望拼了老命掩護孫子逃走。聽到孫子這句話,頓時面如死灰,收住了雙手。
“你們,不是警察,到底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趙磊呵呵笑笑:“四十年前赫赫有名的醉鬼狙神,居然淪落到靠孫子偷竊的地步,可悲啊可悲。”
“什麽?”付鐵根擡起了驚愕的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我還知道,你是因爲執行絕密任務,槍殺了一隻蒼蠅,導緻整個行動失敗,從此帶着深深的犯罪感,選擇了逃避人生。”
付鐵根頹然落座。
趙磊上前一步:“付大爺,做筆交易吧,幫我們辦件事,你和孫子的秘密就此無人得知。你放心,我要殺的仇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跟你那個狙殺失敗的毒枭一樣,對社會有着巨大的危害。”
付鐵根慘然一笑:“你以爲我會相信你?”
劉警官沉下了臉,慢慢地走上前去:“大爺,那我們别無他法,隻有逼你就範了。”
所有人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枯木般的老人,保護孫子的決心是何等決絕。他的江湖經驗,遠不是長期卧底的楊眉所可比拟,剛才頹然落座,他始終用眼角餘光打量着四個人的動靜。
劉警官,正是他志在必得的目标。
和兩個美女交過手,楊眉自不必說了,他自知身手隻能與上官蓉兒勉強抗衡一段時間。而在孫子大呼小叫之後,他認定趙磊功夫也必定深不可測,隻有劉警官,舉手投足間不像有太深的功夫在手。
制住劉警官挾爲人質,孫子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是以劉警官毫不提防地上前幾步,付鐵根拼盡畢生功力,疾如閃電般朝前撲去,左手翻腕上抄,右手下探控下盤,同時之間竟然連出兩招。
“你怎麽會神龍手!”趙磊驚得怪吼一聲,動若脫兔就想上前營救,然而晚了,付鐵根已經扼住劉警官咽喉,返身将他擋在了身前。
聽到趙磊驚叫,付鐵根愣了愣,依舊緊捏劉警官咽喉,但還是問了句:“小子,你居然識得神龍手?”
趙磊心知其中有蹊跷,命令劍拔弩張就想上前夾攻的楊眉和蓉兒退後,自己來到客廳中央,力透雙臂,将豆腐曹所授神龍手,從第一式神龍飛天起始,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
付鐵根看得呆了:“戰鷹趙嘯天,是你什麽人?爲什麽你的神龍手,這般正宗?”
“正是家父!”趙磊眼圈一紅,哽咽着說。
付鐵根愣了半晌沒有答話,死死地盯着趙磊面龐,良久喟然一聲長歎,松開了劉警官:“罷了罷了,你活脫脫就是趙嘯天那娃娃兵二十歲時的模樣,怪不得你進屋時,我覺得怎麽如此面熟。”
四個人面面相觑。
一段不爲人知的秘密,在付鐵根口中緩緩流出。
付鐵根比趙嘯天年長十多歲,也比他早進米國海軍陸戰隊十幾年。趙嘯天新兵入伍後,兩個華裔很快有了共同語言。這兩個各有絕招,趙家神龍手秘不外傳,輔佐趙嘯天新兵期就打敗衆多高手,聲名遠播;付鐵根的天生槍法,則成名已久,隻是因爲嗜酒如命,怕蠅如魔,屢屢違犯軍規,緻使得不到提拔。
兩人成了忘年交,趙嘯天以神龍手前5式作爲交換,學得了付鐵根的槍法秘訣。此後,趙嘯天因特戰技能無人能比,被特别選入國際反恐行動隊,并在那兒結識了豆腐曹等人,并收他們爲徒。趙嘯天此後征戰各方,戰績傲人,幾年後終成江湖上令敵聞風喪膽的戰鷹。他和付鐵根,由此數年難得聯系一次。
付鐵根隐退江湖後,對二十年前那段往事也有所聞,歎息着好友趙嘯天的不幸身世之餘,也擔心着他唯一的血脈的安危。但他畢竟已是年老之人,并不知戰鷹的徒弟正滿世界複仇。
趙磊紅着眼圈,單膝跪地:“前輩,晚輩得罪了,請恕罪。”
付聰見敵我方,突然間消弭硝煙,大有化敵爲友兆頭,喜滋滋地上前給阿爺斟滿杯酒,趙磊恭恭敬敬地拿起,端到了付鐵根面前:“前輩……”
“不用說了。”付鐵根揮了揮手,“滋”地一口喝幹,“趙家遺孤找上門了,除了報仇,還有什麽事?聰聰,替阿爺收拾包袱,咱爺孫倆去幹他娘的一票!”
趙磊心裏真是樂開了花,趕緊再斟滿一杯:“前輩,這杯替我父親感謝你了!”
“滋”,付鐵根又一口喝幹,斜着眼看着趙磊:“你知道是誰出賣了你父親嗎?”
“出賣?是那個爆破手嗎?”趙磊一愣,随即醒悟過來,24号病人的漫畫,可不是平白無故亂畫的,那個像極了黑豹的爆破手,難道就是叛徒?
“隻對了一半。”付鐵根順手艹起酒壺,倒上了第三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