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你剛剛……說誰?”
她好像聽到……夙魅?不是的,一定是她聽錯了,她聽錯了……
見她如此震動的反應,冷雲眯了眯眼,從她震驚的表情,他隐約感覺或許能夠找尋到一些什麽蛛絲馬迹。
于是,他慎重地深深地瞅住她,認真地問道:“可兒小姐,我剛剛說伏龍太子夙魅,你認識夙魅吧?”
轟!
聽到冷雲真真切切的回答,可兒隻覺得腦門轟然亂糟糟一片。
她顫抖的嘴唇也漸漸泛了白,心神不甯恍若找不到方向般地猶豫地說道:“我……我……我不知道,你說的伏龍太子……夙魅,他……他大概長什麽樣子?”
也許不是同一個人。
也許隻是巧合罷了。
聽着她顫抖的聲調,冷雲幾乎斷定自己的揣測。
他走近可兒幾步,目光嚴謹地注視着她回答道:“伏龍太子夙魅,生就一頭白發,長得異常美麗。”
冷雲的回答卻徹底摧毀了她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
她難以接受地踉跄了幾步,呼吸急促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一雙瞳眸幻變着明明滅滅的波瀾,她無法承受地搖晃着頭:“不……這怎麽可能?難道夙夙他真的是……”
眼前開始掠過她跟夙魅相遇以來發生的點點滴滴……她救了夙魅回仙韻樓之後,神秘的黑衣人便出現向她索取紫金镯,那個神秘的黑衣人說話的腔調幾乎是跟夙夙如出一轍,難怪她當時覺得黑衣人是自己認識的人。
然後她數次遇險幾乎都遇上夙魅出現救了自己,如果說一次是巧合,那麽多次的巧合呢?
漠然的,她想到曾經在郊外夙魅的溫泉小木屋逃難的時候,傲宸夜曾經一掌擊向夙魅的胸膛,然而夙魅毫發無傷,她以爲是傲宸夜故意在吓唬她做做樣子罷了,否則毫無功夫的夙魅也不可能毫發無傷,原來不是因爲傲宸夜放過了夙魅,那麽根本就是夙魅身懷絕技……
還有她被抓進蔡州府的大牢又無緣無故被單獨棄之野外,留下的紙條是要求她拿紫金镯換回夙魅,如果利用夙魅換取紫金镯大可以在牢裏就當面逼她交易,卻偏偏要将她跟夙魅分開,這一切,難道是夙魅爲了掩飾身份而爲嗎?
天啊!她到底做了什麽?
腦子仿佛被抽幹了,一切都仿佛是虛幻,卻又如此真實,這個真實便是……她自願交出了時空之镯,原來,所有事情的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目的,時空之镯!
随着過去的記憶抽絲剝繭,她的臉色越發蒼白,身體的血液随着記憶的翻開而失溫,直到最後的冰點,那根被凍僵了的弦再也承受不了嘣然而斷,她才猶如瞬間回魂般地激靈靈打了個顫。
腦門瞬間劈過一道閃電,她猛然被一股驚懼包圍住,渾身的血液似乎在沸騰着告訴她,她體内的龍血在告訴她——
“傲宸夜,傲宸夜……傲宸夜有危險!”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嘶啞着喉嚨尖叫出來的,爾後她猶如急驚風一般飚出客棧。
“可兒小姐!快!我們跟上去!”冷雲在後面急叫一聲之後對騰龍神騎催促道。
僅是眨眼的功夫,所有人轟隆隆般地全部不見了蹤影。
一廳的空蕩蕩,隻有掌櫃那顆腦袋怯生生地從櫃台下面慢吞吞地爬出來,手抖抖地揉了揉皺小小的眼睛,心有餘悸地猛喘着氣,胡須抖動着喃喃:“太可怕了!”
……
荒僻的荒山野林外,雪花漫天蓋地地席卷着那一片紫竹林,迎着刺骨寒雪而越發青綠的竹葉猶如不畏天地風雲變幻的君子直挺傲然,愣是給這充滿着死亡氣息的雪天點綴上點點倨傲的生機。
這裏,除了冰雪,便隻有靜寂無聲直挺挺的青竹,不斷嗚嗚作響的雪風也吹不起半點漣漪,荒僻寒冷得碜人。
蓦地,一道有别雪色的白光從天外而來,光芒纏繞着竹林幾圈輾轉飛落到一處冰雪覆蓋的空地上,亮光一閃幻化成一道青衫翩然的人影。
青衫人影緩緩轉過身來,面對緊随而來的金光緩緩凝聚的英挺男子傲宸夜。
周身的金光漸漸淡去,消失,傲宸夜冷然地站在蒼白的雪地上,一襲明黃衣袍随冷風飛揚發出“嗖嗖”的輕響,聲音吞沒于狂呼的雪風之中,讓他給人一種蕭瑟的孤冷感覺。
冷眼掃視了一眼周圍冰冷的環境,很靜,很偏僻,仿佛毫無人煙,然而……
蓦地,他瞳孔微縮,目光淡淡地在周圍幾處有所隐秘的地方掠過,眸底冷鋒一閃而過。
看來這裏早已經布好了局,傲宸霄來找他顯然是請君入甕了!
暗暗凜起真氣,随時做好應對準備,他鎮定地将眸光轉回傲宸霄臉上,薄唇勾起一抹悲哀又譏诮的冷笑——
“傲宸霄,你我數日前曾經相約在此地了結彼此的恩恩怨怨,可如今看來……你是早就策劃好一切,怎麽,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我,所以與伏龍國的叛逆同流合污,你就真的這麽……想要置我于死地,恨我到不惜淪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傲宸霄眼光有頃刻間的迷離,他輕輕擡首,眸光飄忽地瞅着茫茫天空,淡聲輕應:“淪落……不堪……”
“呵呵……”他突然輕忽地一笑,不知是悲哀還是已經不會在意。
低頭不再看那蒼天,他雙眸冰冷一片地看着傲宸夜,輕啓薄唇一字一句無心也無情地道:“蒼天負我,吾甯成魔!”
語出間,他的腦海不覺地浮現曾經失去星兒的那一幕,那一個永無止盡的詛咒黑洞,他絕對不會再讓星兒失落在那個黑暗可怕的空間裏!絕對不會!哪怕他粉身碎骨!
凝望着他冷絕的雙眼,傲宸夜隻覺得身體裏的血液在逐漸地冰冷,冷徹心扉。
深深呼吸,任由冰冷的空氣流遍全身,他斷絕地一甩手,金光如利刃劃過他的衣擺,光芒消失間,一截斷袍在空中飄零而落。
割袍斷義,呵……
“既然你選擇成魔,那麽,作爲兄弟又如何能夠獨善其身,王兄,今天就讓我這個弟弟以下犯上,我們從此恩斷義絕!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