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冰點點頭,風,終于變了。
随後,她命人将張炎等人準備了一下午的,幾萬隻孔明燈,分批放向了天空。
孔明燈随風而起,緩緩向賓城飄去。
這個時代的人并沒有見過孔明燈,見幾萬隻燈籠緩緩升起,又向天上飄去,先是驚呼,随後全都虔誠的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張炎也頗爲興奮的看着滿天飛舞的孔明燈,眼神中滿是神往與不可思議,他激動的拉起納蘭冰的手,“丫頭,你,你太厲害了,你是怎麽做到的?快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是最原始的熱氣球原理,當蠟燭燃起後,周圍溫度升高,壓強增大,内部的氣體被排出燈籠,反沖力使得燈籠不斷上升,這就是孔明燈。”
張炎眼神迷茫的撓了撓頭,有些詞他實在不明白,“什麽叫壓強?什麽是氣體?什麽是反沖力?它爲什麽叫孔明燈?”
納蘭冰好笑的看着他,“你什麽時候又成了好奇寶寶?”
不過,她還是細心爲張炎講解着關于孔明燈的原理。
諸葛晉與盧太守接到來人通報,從楚東軍方向向賓城飄來了數以萬計的燈籠,那景象着實壯觀。
諸葛晉忙與盧太守上了城牆,也均驚駭的看着密密麻麻的孔明燈。
與此同時,賓城百姓看到如此情景,也紛紛下跪膜拜。
“看,下天書,下天書了……”
孔明燈下系着的錦條紛紛落下,賓城百姓瘋湧般撿奪掉下的錦條。
“寫的什麽?上面寫的什麽?我不識字。”
“我,我也不識字啊!”
“我認得,我認得,這上面寫着此次楚東大将,乃觀音座下神童轉世,此次前來,實則爲解救生活困苦的百姓,請百姓按菩薩旨意,将城門打開,迎接神童元帥進城,爲爾等降福。
是神童元帥,是神童元帥。”
周圍百姓有的将信将疑,有的又忙向天上的孔明燈下跪,“菩薩旨意,信徒必等遵守。”
“這,這會是真的嗎?”
“怎麽不是真的,否則這滿天的天燈是何處落下來的?肯定是菩薩從天上放下來的。
走,咱們去迎接神童元帥,打開城門,迎接神童元帥,等待降福。”
其他信徒也忙跟随着喊道:“迎接神童元帥,等待降福。”
“城門有官爺把守,咱們能打開城門嗎?”
“官爺?菩薩旨意就是皇上也得聽,官爺又怎麽了,走,打開城門,迎接神童元帥,等待降福,等待降福……”
諸葛晉與盧太守在城門上也看到了官兵遞送上來的錦條。可此時,他們都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盧太守反而嗤笑道:“聽聞楚東新帥上任,還以爲會是個什麽厲害的角色,原來不過如此。
難道他以爲散布些這種騙小孩子的話,就能奪下我們的城池嗎?可笑至極!”
諸葛晉心中卻隐隐有些不安。
他也是在發現糧草被人莫名劫走後,才暗暗驚覺他強占了盧清瑩之事也許是有心人設計爲之,否則他的龍玉令牌也不會被人偷走,他徹查後則發現原來是納蘭冰爲之,而同一時刻,他的密探傳來消息,楚東大軍新帥居然正是納蘭冰。
若是從前,納蘭冰此舉,他還可以理解,是爲慕白報仇。他們之間感情深厚,雖然他并未參與,卻也聽張炎與司徒提起過。
但他不懂,慕白生還并且将與蒼北沐王之女大婚的消息已在四國傳開,雖然他還未确認,但應該**不離十,納蘭冰爲何還出現在此,不馬上趕去蒼北尋人呢?
對于納蘭冰的本事,他早有耳聞,但他覺得那隻是内宅女子慣用的手段,而她不過比其他人更狠辣些,對于行軍打仗,有十個納蘭冰都将敗于他兵之下,故隻閉城不出,等待糧草的到來,再與她好好打一仗,卻沒有想到,今夜突然就來了這麽一出,他也看得一頭霧水。
“納蘭冰雖然從未帶兵打過仗,但是本事卻是個極有心計的女子,她這麽做想來必有所圖,隻是朕還不清楚,她到底要幹什麽?”
諸葛晉心中不安反而越來越大,人們對于未知的事情,總是一方面恐懼不安,一方面又好奇得很。
諸葛晉如此,那些百姓與将士也是如此。
對于孔明燈自己飛天而下,已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他們所有人都解釋不了爲什麽會這樣,心中就對未知之事,未解之事,産生了恐懼與好奇。
納蘭冰給他們的錦條,看似荒唐,卻可以盡解他們心中的疑問,尤其在這個時代,佛、菩薩是他們最大的信仰與精神支柱,于是,他們便對錦條上的話深信不疑。
諸葛晉與盧太守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是因爲他們根本不明白信仰的力量。
直到城中百姓蜂擁而至,守城将士中也有些瀕臨倒戈都的時候,諸葛晉才意識到納蘭冰的可怕。
她不用一兵一足,便輕易讓他的内部先暴亂了起來。
将士再多,多不過城中百姓,尤其他們都是天南子民,無論傷及了誰,都隻會便宜了納蘭冰。
“皇上,怎麽辦?城中百姓幾乎全部擁到城下,高呼要打開城門,迎接神童元帥,怎麽辦?殺一儆百?”皇上的副将忍不住頭冒冷汗。
自己的百姓幫着敵軍對付自己的軍隊,這種事情不是幾百年,是幾千年都沒出現過,他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
諸葛晉搖了搖頭,城下百姓的情緒越來越激勵,絕不能再将事情激化,否則隻怕他們要自己人打自己打了。
“不行,不能傷,更不能殺――”
“我的兒啊!殺人了,官兵殺了我的兒子,我和你拼了,我要讓神童元帥進城,爲我兒子報仇……”
“官兵殺人了,殺人了,接神童元帥,迎神童元帥……”
諸葛晉話還沒有說完,城下便傳來凄慘的哭聲,他的頭“嗡”的一下,隻怕事情要糟。
果然,城下大亂。
官兵剛剛隻是因爲人太多,擁擠而誤殺了那人,卻沒想到引起了民憤,導緻了更大的沖突。
城中百姓與守城官兵大打出手。
諸葛晉親自下了城樓,想要安撫情緒,卻發現他這個新帝本來在百姓心中暫無威信,如今想要調停,卻已然失控。
他望向遠方的楚東軍營,卻說什麽也想不明白,那幾句如此荒謬的傳言,怎麽就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後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