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就好比一張撲克,一張微微有些發黃的撲克。
鳳熙見明蒼帝竟是連這一層都想到了,她隻怕是想逃也沒有門了。
她惡狠狠地道:“停車!”
那人終是看了她一眼,她斜着眼睛朝一邊走去,那人攔在她的面前道:“聖詣已經傳達,請小王爺立即随小的去刑部。”
“小的?我瞧你是大的才是!”鳳熙的眉毛掀了一下,吊兒郎當地道:“在我去刑部之前,,你是不是也不允許?”
那人的撲克臉沒有半點變化地道:“這個自然是可以的,小的會跟着小王爺。”
鳳熙聽到這句話笑眯眯地道:“在我尿尿之前,我還想拉屎,你是不是也跟着?”
那人還沒有說話,鳳熙又道:“如果你覺得對皇上沒有交待的話,也可以把我拉的屎收集起來,給皇上做證據的。”
撲克臉沒料到她的話竟說得如此粗俗,頓時臉色也微微變了變,鳳熙卻已哼着歌走到了牆的拐角處,便看到撲克臉竟又已站在她的身前,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撲克臉卻依舊沒有表情地道:“小王爺不必動怒,小的也不過是職責所在。”
鳳熙有一種抓狂的感覺,以前不管是看電視還是看小說,尿遁都是極好的法子,可是這個法子到了撲克臉這裏,似乎就不管用了。
她笑眯眯地道:“我昨天吃了不少紅署,拉的屎很臭的哦!”
撲克臉站在那裏不動分毫,甚至眼睛依舊如方才初見時那般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一斜後道:“被人看着拉不出來,小爺我不拉了。”她說罷,便氣呼呼的又爬回了馬車。
馬車到達刑部之後,撲克臉帶着她去看了刑部的房間,那裏原本應該是審犯人的一間耳房,隻有五六個平方,兩堵牆,餘下的兩邊都沒有門,用藏青色的花布簾子遮着,任何人都可以進出。裏面隻有一張小榻,僅餘一人勉強躺下。
鳳熙看到這間房間有些無語,卻問道:“這個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說易小王爺素來散漫,還是給些規矩的好,這間房間是小的爲小王爺準備的。”撲克臉答道。
“可以換一間嗎?”鳳熙皺眉問道。
撲克臉答道:“可以,那邊還有十間,小王爺可以從中任意挑選一間。”
鳳熙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他嘴裏說的那十間房間,有八間是刑房,還有兩間是停屍房,她深吸一口氣後無比淡定地道:“算了,我瞧着這間也不錯,就這間吧!”
“小王爺自己決定就好。”撲克臉淡然地道:“皇上吩咐小的這幾日保護小王爺的安全,這幾日小王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差遣小的。”
鳳熙咬着唇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樸用。”撲克臉答道。
鳳熙聽到他的名字覺得好笑,卻雙手抱在胸前道:“好名字,這幾日就辛苦樸兄弟了,對了,你有事沒事不要說話茬兒,也不要在我的面前晃悠,更不要對我做的事情有任何指指點點。什麽事情該怎麽做,我心裏有數,我現在已經住進刑部了,我想吃想喝想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樸用聞言還是愣了一下,鳳熙卻又面無表情地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簾子放下,然後給我滾出去。”
樸用本是明蒼帝身邊的得力助手,是數得上名号的大内高手,普天之下除了明蒼帝敢對他發号司令之外,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過話。
隻是他早知鳳熙的纨绔大名,倒也沒有将她的行爲放在心上,他又想起明蒼帝的确是交待過破案之事由鳳熙和冷元勳去做,他要做的隻是監督她罷了,把她的行爲告訴明蒼帝就好。
于是,明蒼帝當天晚上就收到了樸用關于鳳熙的報告:“鳳熙進到刑部之後就在小榻上躺下睡覺,這一覺直睡到酉時才醒。”
“鳳熙酉時醒來之後大聲喊餓,非要吃金海樓的醉蝦,金海樓已被暫封,廚子都在後間,她硬纏着廚子爲她做了醉蝦。吃完醉蝦之後,她讓金海樓的每人廚子爲她做一道拿手好菜,最後她最樣嘗了一點,還挑肥揀瘦,說東說西。”
後面的紙上還染了一點油污,油污後還寫了五個字“醉蝦真好吃”。
明蒼帝看到這些報備的單子又好氣又好笑,卻又發作不得,詣意他是下了,鳳熙也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至于如何破案之事,他倒也不能多說什麽。
他輕輕搖了搖頭,這個鳳熙真是纨绔中的極品,痞子中的精英,他輕笑道:“你現在倒是輕狂得緊,三日後隻怕你欲哭無淚。”
于是他給樸用的批複道:“由着鳳熙去,隻要這幾日她不殺人放火就行。醉蝦的味道雖好,吃多了也會拉肚子。”
第二天明蒼帝又收到了樸用的奏報:“鳳熙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然後又去了金海樓用早膳,早膳是玉米粥,香菇肉包,雲絲火腿,炭燒生蚝,千層酥,油炸面筋,雪裏紅攔麻油蘿蔔,麻油海帶絲,甜椒炒雞蛋。用完早膳之後她又讓廚子爲她做午膳,中午吃的是紅油豬耳,紅燒豬手,暴炒腰花,清蒸豬心,紅椒炒豬腸,香草豬肺湯。”
明蒼帝看到這份奏報歎了口氣,暗罵鳳熙是頭豬,他再展開紀奏報的下面一截,卻見上面還寫了一點樸用的意見:“奴才勸小王爺不要全部吃豬肉,她說她天天被人罵蠢的像豬,所以今日就要看看豬到底有多蠢,各個部位吃起來到底是何味道。她吃完之後贊了一句,這些東西,也就豬心好吃。”
明蒼帝看到樸用的記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罵了一句:“鳳熙真是一條豬!”
他說罷之後給樸用批了一句話:“鳳熙是蠢得像豬,你卻是真正的豬。”
他批完之後倒覺得餓得更加厲害了,此時剛好到午膳的時間,李英着傳膳的宮女爲他布菜,他看到那幾個繁雜的菜色後道:“着禦膳房替朕做一道香草豬肺湯,再蒸一個豬心。”
李英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不知道從來不吃豬肉的明蒼帝何時變了口味,卻也不敢多問,忙傳令讓禦膳房立即去做。
樸用收到明蒼帝批複的話已到用晚膳的時間,他依舊面無表情,眉毛卻掀了一下。他跟在明蒼帝身邊多年,見過不少的朝庭大臣,卻沒有一個像鳳熙這樣的,纨绔就是纨绔,隻是天底下還沒有哪個纨绔像鳳熙這樣,她頭頂上懸了把大刀還這麽淡定自若。
鳳熙在翹着高高的二郎腿在屋子裏大聲喊道:“我餓了,走,吃飯去。”
樸用忍不住在心裏道:“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不是豬又是什麽?”
冷元勳滿腹心事的過來問道:“你查出線索了嗎?”
鳳熙伸個大懶腰,搖了搖頭。
冷元勳斜着眼睛道:“明天就是三日期限的最後一天了,你現在什麽線索都沒有,你居然還吃得下!”
鳳熙不以爲然地道:“吃喝嫖賭什麽的我最擅長,查案什麽的就和我沒有什麽關系。明知道查不出什麽來,倒不如舒舒服服的過幾天日子,後天死的時候也能做個快活鬼。”
“快活你個頭!”冷元勳忍不住罵道:“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鐵定在想等真到了生死關頭,易老王爺出手救你。我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易老王爺的确進宮求過太後,但是這事是皇上決定的,你這一次死定了!”
“你那麽積極,那麽牛叉,這幾天也一直爲這件事情在奔忙,敢問七王爺,你又查到了什麽?”鳳熙含笑問道。
冷元勳有些郁悶地道:“那殺手太過狡猾了,根本就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那就對了嘛!”鳳熙笑道:“你查是沒有線索,我查也沒有線索,最後結果是一樣,我爲什麽要那麽辛苦的去查案?倒不如輕輕松松的過,你可别說,金海樓裏的廚子手藝真是不錯,我去吃飯他們還不敢找我要錢,真是美事一件。”
冷元勳聽到她的話想剁死她的心都有了,當下咬了咬唇道:“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鳳熙的眼裏有了一抹寒意,臉上卻笑眯眯地道:“是啊,我無藥可救了,原本這件事情隻是你的事情罷了,如今卻攤在了我的頭上,這個絕症可是七王爺送我的了!我要是真把案子破了,豈不是救七王爺于水火,把七王爺從水火裏救出來,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倒不如和七王爺一起去死,這樣大家都有個伴,就不會那麽孤單了。”
冷元勳吐血的心都有了,他不以爲然地道:“破案子,你就吹牛吧!隻怕是一百個你也破不了這個案子!”
他早就想來找鳳熙商議一二,隻是又覺得那天他是坑了她,再加上他也覺得鳳熙也沒有本事,而後他聽到她這幾日的所作所爲時,差點沒氣死,這才跑過了來質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