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咱盤纏呢?”
“喔,就在先生股下,兩大箱子!”典韋伸手一指。
難怪剛才硌得慌,郭嘉稍稍挪了挪窩,這才看見兩個木箱子,好奇開打一看,然後擦了擦眼睛,又用手淘了半天,這才無語道:“典将軍,是不是拿錯了,這裏頭可全是白紙啊!”
“喔,無錯,那另一箱便是盤纏,送來時俺也是奇怪,不過來人說,是主公特意爲先生準備的,至于何用,其人也不知曉。”
“先生如此聰慧,定然能悟出主公之用意。”
我悟個錘子,明顯是扣門嘛。
咦,不對,似乎有點意思。
楊修之父乃當朝太尉楊彪,所以即便曹操再重用也不可能劃到自己人的隊伍裏,所以這人不可信,若放去江東指不定得搞出什麽幺蛾子來,而自己可是曹操嫡系,雖然平時打個醬油,但也正因如此,與朝中重臣皆無瓜葛,所以曹老闆用的很是放心。
之所以會送上一箱白紙,大概是想讓自己好好探探江東底細,順道做一下諜報工作。
這麽一想,就都通了!
郭嘉沉吟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呵呵,難怪楊修如此殷勤也得不到指派,原來如此。”
典韋吃驚:“先生明白了?”
“明白,這箱白紙可是大有用處,總之,典将軍一定要保護好喽。”
“好。”典韋認真點頭。
……
一路無話,三日後抵達豫州,至此,郭嘉一行就面臨了是走陸路還是水路的抉擇。
這事兒,郭嘉也很糾結,試探着問典韋道:“典将軍,你說咱們走水路還是陸路?”
“當然走陸路了,因爲,俺,俺不會水!”
“……”
典韋可真實誠哪,你說你一絕世猛将居然不會水,丢人不丢人!?
“那就選水路,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郭嘉無視了典韋投來的哀怨眼神,重重拍闆道。
不過有一點,郭嘉算差了。
若走水路,完全不用踩到荊州劉表的地盤,而是從豫州南邊的渡口就能直接南下,雖然途徑袁術的地盤,但袁術對其下軍水的管控并不嚴謹,甚至到了近乎放養的态度,這便使内路的水上貿易分外紅火,當然,由此而來的水盜也是層出不窮,但總體來說,還是相對安全的。
這日,郭嘉機緣巧合就登上了一艘甄家南下的大商船。
說來也是巧,眼看就要入冬,甄家商隊正好要去江南進批糧食壓倉,商人又愛逐利,想順帶這一路上賺些外快,于是碰上郭嘉幾人在渡口打聽南下之法,便一拍即和,做了筆買賣。
甄家的名号可謂四海皆知,甚少有宵小之徒打甄家商隊的主意,走水路也算是多了一層保障,但也不是誰都能上船的,得有錢,還是不少錢。尋常百姓就别想了,饒是郭嘉這種花公費旅遊的,二十人的登船費也足夠郭嘉心疼三秒的了。
交了錢,上了船,接着揚帆起航。
還沒半個時辰,典某人就像條死狗一般緩緩爬進了船艙,估計水上這一路,應該是可以無視其存在了。
切,還高手呢!
甚在,還有兩個曹卒會些水性,依舊緊緊地跟在郭嘉身後充當背景闆,要不然他這許都豪商也忒沒牌面了。
“先生,外頭風大,不如……進艙歇息。”估計這兩位甘當背景闆的曹卒也到極限了,白着臉出言提醒。
“呵呵,不忙,我在四下走走,爾等若是累了就先退下吧。”
“這……”曹卒們有些猶豫,放着郭先生一人在甲闆上,總覺得不妥。
“哎,咱都上船了,也無需時刻護衛,下去吧,這是命令!”
“喏。”兩位曹卒這才三步一回頭的返回船艙。
郭嘉一人又待了一會兒,也算是興盡,突然感到無趣,便打算轉身進艙。
哪知他前腳剛踏進艙門,後腳居然給人從裏面硬擠了出來,且還伴随着一聲清脆的尖叫。
“呀!你這人走路怎不長眼哪!”
郭嘉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擡眼一看,居然是位丫鬟打扮的姑娘,看模樣年紀也不大,隻是這張嘴嘛,甚爲潑辣。
郭嘉忙一躬身:“呵呵,方才不是有意沖撞姑娘,失禮之處,萬分抱歉。”
“不是有意,那就是故意喽。”那丫鬟叉腰道。
“……”郭嘉一陣郁悶,當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扭頭無視,愛咋咋滴吧。
“喂,與你說話呢,聾了?!”
“呵呵,你猜?”郭嘉嘴角一翹,心說:“這丫鬟怎如此跋扈,看來得好好教育教育。”
“我,我猜?你!”丫鬟一愣,随即發覺自己被耍了,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正想發火,打其身後傳來一聲,瞬間叫其沒了脾氣。
“娟兒,莫要無禮。”
“是……小姐,小姐可莫要出來,我瞧那人賊眉鼠眼,定不是什麽好人,待我将其趕走,小姐再出來也是不遲。”丫鬟轉身朝向船艙,似乎正在伸手阻止。
“無妨。”
“唉。”
郭嘉也是好奇,就多看了兩眼,隻見那丫鬟去而複返,還攙扶着一位婀娜女子上了甲闆,想來便是丫鬟口中的什麽大小姐了。
出得船艙的那位小姐,此時臉上蒙着一塊面紗,叫人看不清容貌,不過露在外頭的那一雙丹鳳眼,卻是靈動而又深邃,給人一種精明能幹又傲氣逼人的感覺,總之,第一印象就是很不好親近。
見那姑娘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郭嘉連忙收回心思,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哪知那小姐卻提着蓮步向自己走了過來。
及近,輕啓朱唇道:“這位公子,方才府中丫鬟多有冒犯,還請公子見諒。”
那姑娘的聲音很柔,差點叫郭嘉耳朵懷孕,郭嘉自然不會與下人一般見識,遂點頭道:“不敢,本就是一場誤會罷了,這位小姐,恕在下失陪,告辭!”
因爲船艙過道極爲狹窄,僅能容一人通過,有人要出來,自然得把郭嘉往外擠,事情就這麽簡單。
說完,郭嘉準備進艙,哪知那姑娘又出言了:“公子留步,不如喝杯水酒再走不遲,也算是替我家丫鬟向公子賠罪了。”
“呵呵,小姐實在客氣,不必了。”郭嘉說完就進了船艙。
郭嘉這一消失,那丫鬟又來勁兒了:“小姐,你瞧瞧那人,端是無禮,能得小姐親自敬酒,那是多少王公子弟求都求不來的福氣,那人卻一點也不知珍惜。”
“休得胡言,聽管家說那公子是許都豪商南下經營,但我覺着卻是不像,倒像是位官宦子弟。”
“小姐,何以見得?”
“呵,少了一股銅臭味兒。”那小姐展顔一笑,順手摘掉了面紗,露出了她那張動人心魄的臉龐。
……
過一日,船隻于壽春之南的渡頭靠岸,說是要補些必要的食物與淡水,因此郭嘉等人也有了半個時辰自由活動的間隙。
說來渡頭也沒甚好逛,何況許多地方進出還得需要經過袁軍的排查,如是一來,郭嘉也就沒有四下走動的心思,還是在甲闆透透氣來的實在。
巧的是,昨日那對主仆也鑽出了船艙,離着郭嘉不遠憑欄眺望,似乎有說有笑。
不多時,管家帶着一臉怨氣而來,先是瞥了郭嘉一眼,而後徑自朝那對主仆而去。
“小姐,大事不好。”
“張伯,發生何事?”
張管家直言道:“有确鑿消息稱袁術近幾月便要登基自立,壽春大小商賈急于自保,要求我等貨款一律用金銀結算,且拒收五铢,可此次南下,随船的金銀儲備本就不多,現在又鬧出這等事情,缺口就更大了,沒有辦法這才來請大小姐定奪,實在說服不了衆人,請恕老朽無能。”
“張伯無需自責,壽春商賈求金銀以方便避禍,也實屬應該,此事乃是件意外,爲今之計,應是考慮如何在短日間換來金銀付清貨款。”
“哎呀,是呀,這不正愁嘛,即便是離壽春最近的甄家鋪子,一來一回少說也需三日,依老朽看,這次是毫無辦法了,不若……毀約?”
“不可,我甄家向來誠信經營,豈能出爾反爾,張伯勿要再提,對了,可是問過能否寬限幾日?”
“問了,不成,如今這些商賈巴不得将手裏的五铢錢全花出去,豈能寬限,哎呀!”張管家捶胸頓足。
郭嘉偷聽到這兒,就忍不住插嘴了:“咳咳,無意間聽到諸位談話,冒昧打攪,或許,在下可以幫上一忙。”
三人齊齊轉過頭來,皆是愕然地望向了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