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在郭祭酒巧妙安排之下,袁軍以爲曹公已回到大營,遂一見旗幟升起更認定其中有詐,自然不敢再度冒進,唯有退卻一途。”面對衆将的疑惑,許攸不待郭嘉親自開口便在一旁賣了起來。
“哦,原來如此。”衆将恍然大悟。
郭嘉瞥了許攸一眼,倒是沒怪其多嘴,擺手謙虛道:“呵呵,僅是一個小小的緩兵之計,不足挂齒,想來不過三日袁軍定會有所察覺且派人前來試探,屆時,我軍形勢便不容樂觀了,甚至岌岌可危。”
旋即表情一肅道:“在座諸位,在下曾在主公當面立下軍令狀,誓保大營無恙,如今,三日已過,卻不見主公歸來,而大營糧草現已所剩無幾,因此,撤軍勢在必行,我意,留下一隊人馬繼續在營中接應,其餘人等先行退往許都。”
“這……”衆人遲疑。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有道是識時務者爲俊傑,袁軍勢大不能相抗,留下不代表有多英勇,離開也并不代表有多畏敵,皆是權宜之計,相信主公也不會怪罪。”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所剩無幾”是郭嘉好聽的說法,其實諸人都知道,營中早已尋不出一袋糧食,這意味着留下的兵越多越容易引起嘩變。
正因如此,郭嘉才建議撤軍。
荀攸無奈搖頭:“敢問祭酒,欲将何人留下?”
“我!夏侯惇願留。”夏侯惇立即出列自薦。
“得了吧,你帳下不足百人,留下有個蛋用,祭酒,還是我留下!”夏侯淵白了夏侯惇一眼,出言道。
“郭祭酒,曹仁願留。”
“不,曹洪願替諸位将軍留守大營!”
“祭酒……”李典、李通也是應聲出列。
“你不行,我來!”
“什麽我不行,你才不行呢,别說了,我來!”
“嘿,這是看不起人是吧,祭酒,隻要給我一千人馬保準守住三天,末将敢立軍令狀!”
“祭酒,給我八百,亦可守住三日。”
“祭酒,我隻需五百……”
幾人爲了争取留下來的機會,當真是越說越離譜,撅胡子撸袖子就差沒打上一架了,倒是誰也不服誰。
郭嘉很是欣慰的看着衆人打鬧,突然伸手壓了壓,笑道:“呵呵,大家也别争了,爾等皆走,我留下!”
“呃……”衆人面面相觑。
郭嘉解釋道:“張合、高覽并不傻,如不見我在營中坐鎮,定知營中有變,便會全力進攻,你們誰留下都沒用,隻有我留下才是目下最好的選擇。”
荀攸擔憂道:“這,不妥吧。”
“再三日,由徐州支援的糧草便就到了,諸位無需擔憂,而且返回許都之後,爾等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事?”衆人異口同聲道。
“調集大軍開赴前線,隻要主公一歸,就是我等反攻之日!”
“那……”
“我意已決,諸公請依令行事!”
“得令!”衆人一一上前拜别。
傍晚,木摟上,郭嘉看着披着晚霞的隊伍漸漸遠去,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高順來到其身邊輕聲道:“先生,親衛已集結完畢,随時候命。”
“好,高順、典韋?”
“在!”
“其實你們不用留下。”
高順微微一笑:“先生願留下,高順又豈能偷生?反正,這條命早該沒了。”
典韋也是撓撓頭憨憨一笑:“嘿嘿,俺是先生護院,自然得留下,再者,俺還答應過夫人要帶先生平安歸去,豈能食言。”
郭嘉定睛看了兩人一眼,喃喃道:“可知,此次若留下,便是九死一生?不怕嗎?”
“大丈夫何懼死乎!”兩人回答異常堅定。
郭嘉望着西方感歎道:“主公定是被烏巢的守軍給拖住了,也不知近況如何?”
……
此時,曹操正夾緊馬腹飛打着缰繩,回頭不住催促道:“快,再快些,日明晨曦定要趕到大營。”
話音剛落,就聽前方岔道口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見對方打着袁字大旗,曹操的臉色便黑了幾分,咒罵道:“這群惱人的袁兵還真是沒完沒了了,來啊,沖出去!”
“殺!”
“殺!”
兩軍再次絞殺在一處。
對這種遭遇戰,曹操已經習以爲常了,他的心,早已不在眼下,而是飄到了百裏外的大營之中。
……
又說高覽、張合,兩人正打算天亮後向主公袁紹說明原委,卻不料等來了郭圖和他攜帶的袁紹之令。
深夜闖入大營的郭圖叫兩人頓感意外,又聽郭圖帶來了主公的将令,還是恭敬的迎出了轅門。
“郭大人……”
“來呀,速将此二人給我拿下!”
沒等兩人上前打過招呼,郭圖率先發難,二話不說命随行侍衛将兩将給扣了下來。
兩人突然受到這等待遇還有些發懵,不住擡頭追問。
張合道:“郭圖,你這是何意?”
高覽掙紮道:“不錯,爲何命人縛住我等,郭圖,莫非你想造反不成?”
郭圖不屑道:“哼,造反,說的好,不是我郭圖想要造反,恰恰相反,是爾等想反吧。”
張合道:“郭圖,休要含血噴人!”
高覽附和:“就是,無憑無據,怎可誣陷好人,郭圖,待我向主公禀明此事,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無憑無據?不知主公之令可算是憑據,今日就讓你們死個明白,郭某此來特奉主公之令,将你二人打下監牢,自己看看吧。”
說着,郭圖就将袁紹手令展示給了兩人,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不可能,絕不可能,主公爲何如此對我?哦,我明白了,定是你這小人進的讒言,郭圖,你不得好死!”高覽瞪着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倒是身邊的張合深深望了郭圖一眼,蔑笑道:“呵呵,好一個惡人先告狀,高大哥所言不差,郭圖,你就是一個小人,主公親小人而遠賢臣,哈哈哈,的确敗的不冤。”
“住口!左右,還不押下去!”郭圖惱羞成怒。
“諾!”
拿下兩人之後,郭圖帶着一絲谄媚看向了停在轅門之外的大車,一路小跑至前,躬身道:“嘿嘿,顔老将軍,事情辦妥了,您看,您這身子骨……”
隻聽車内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聲音:“放心,還死不了,我文醜義弟大仇未報,豈能了此殘生,對了,營中還有多少兵馬?”
郭圖道:“足有近萬,主公之意是想……”
“不必說了,無非是想命老夫繼續進攻曹營,郭先生大可回去複命,顔良定不負主公之托。”
“欸,好,好好好,那此事便拜托顔将軍了,郭某還需回去複命,告辭,告辭!”
“嗯,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