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老闆爲了此次“突擊檢查”那是煞費苦心,特意囑咐随行人員必須跟他一樣換一身便服,怎麽說來着,“打槍的不要,悄悄地進村。”
低調行事,所見所聞才夠真實嘛。
可惜,算盤打地不錯,卻小看了郭嘉營中的斥候。早在他們接近營外三裏的時候就被郭嘉散在外頭做潛伏訓練的新兵斥候給發現了。
其實,在去往郭嘉軍營的小道旁便插着警示木牌,上書:“軍機重地,閑人免進,倘若擅闖,後果自負。”十六個大字,但曹老闆一心想去軍營一探究竟,自然沒有當回事兒。
這不,一行十餘人方騎馬越過警示牌,他們就被“盯”上了。
馬蹄打起的煙塵還未散盡,小道旁的一棵大樹突然就搖曳了起來,随後,一個身披亂樹枝頭戴雜草環面塗污泥的“綠人”跟一隻靈活的猿猴似的從樹梢上三兩下就落了地。
“喀咕!什咕!”一聲類似杜鵑鳥的喚聲随即從他的嘴裏響起,直到聽到不遠處傳來同樣的回音,這才拔腿就跑,幾個起落飛躍便隐沒在了樹林草叢之間,他去的方向,正是不遠處的營地。
不消片刻,營地接到回報,今日執勤的軍侯風風火火就跑到了郭嘉帳前。
“站住,口令!”帳外執戟郎盯着軍侯一臉戒備道。
“一桶漿糊!”
“何事求見?”
“有緊急軍情!”
“準許入内。”
看了門口的兩位執戟郎一眼,那軍侯才敢接近郭嘉的帥帳,昂首挺胸在帳外大聲喊道:“報告大帥,軍侯張德全有緊急軍情彙報。”
“請進吧。”帳内傳出郭嘉懶散的應答聲。
聞言,張德全這才踏入帳内,見郭嘉正襟危坐正看着自己,他忙立正行禮道:“參見大帥!”
“稍息,報!”郭嘉很滿意三個月來特訓的結果,瞧着個個昂首挺胸說話自帶大喇叭的将士們,的确心情舒暢。
“據營外斥候回報,發現一群不明身份之人闖入了軍營警戒線,共有十一人,皆備馬,此刻正向營地飛馳而來。”
郭嘉聞言微微一笑:“呵呵,大概又是一群沒長眼的誤闖了進來,還是老樣子,教訓一頓丢出去吧。”
“是。”
“對了,既然有人非來送馬,那便征了!”
“是!”軍侯退出帥帳,一路摩拳擦掌,心道:“嘿嘿,等了這麽久,盼了這麽久,終于把‘實戰’給盼來了,調上一隊應該夠了吧。”
回到兵營,張德全就點了一隊人馬迅速出營,在營外半裏處埋伏了下來。
剛收拾妥當,遠遠就聽到十餘人策馬奔來的馬蹄聲。
張德全擡手高舉,在空中打了手勢,五十人瞬間分成兩波潛伏在了道路兩側,就近掩藏了起來,全程沒有人開口,安靜的可怕。
張遼一馬當先,但越騎越覺不對勁,忽然放慢了馬速,對身邊的曹老闆說道:“主公,似乎有些不妥啊!”
曹老闆聞言也降了馬速,反問道:“有何不妥?”
張遼遙指道旁濃密的叢林,有些遲疑道:“一路趕來,某聽了許多鳥叫。”
許褚咧嘴道:“咱們都聽到了,不就小鳥叫喚嘛,此事稀松平常,張将軍是否過慮了。”
張遼狐疑着望了望四周,不确定道:“某總覺得蹊跷,都說人來鳥驚,我等一路趕來,隻聽鳥叫卻不見鳥雀飛起,實在太過奇怪。”
曹老闆微微皺眉,也起了小心思,細細打量起四周的環境心生警惕。
若張遼不提,曹老闆開始還沒在意,但經過張遼這麽一提,他也覺得情況有些詭異,因爲一路行來,他總覺着有幾雙眼睛在暗處窺視着他,此刻,越想越覺得可能。
忽得,曹老闆就見前頭升起一道煙幕,這煙幕并不大,黃土混合着草皮與碎石四濺而起,乃後,一條半臂粗的麻繩赫然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這東西對混迹軍伍多年的衆人來講自是熟悉無比,正是絆馬索無疑。
“不好,有刺客!”
“保護主公!”
突然出現的這一幕叫張遼、許褚等人驚駭不已,明顯,衆人不知不覺已落了他人的算計當中。
雖說馬兒減了速,但絆馬索起的恰到好處,想立即勒馬止步,怕已是來不及了。
張遼僅喊了一句,就在衆人眼中被絆馬索直接撩倒在了道上,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淩空那麽一蹬,定會摔個狗啃泥,甚至因此而受到重傷。
當然,張遼是第一人,卻不是最後一人,一群人本就挨得近,這下簡直是前赴後繼,皆摔的七暈八素,好不狼狽。曹老闆在許褚的人肉氣墊下倒是沒受什麽傷,不過那神情,分外驚疑不定。
狼狽的一個驢打滾,張遼直起了身子,随即抽出了寶劍護在了曹老闆跟前,望着四周怒目而斥:“何方鼠輩,還不速速現身!”
話音方落,道旁兩側的綠草忽然就拔地而起,一個個綠人彷如山鬼妖怪,就這麽眨眼間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不許動!”
衆人正驚懼不已,随後就被齊齊的恫吓聲吓回了魂,定睛細看,那些綠人哪是什麽山鬼妖怪,分明是經過掩飾的兵卒嘛。
此刻,這五十号人皆手持強弩對着自己這頭,那锃亮的箭頭各自尋找着就近的目标。
哪怕是武藝高強的許褚、張遼之流,面對這麽多人手持勁弩指着自家腦門的兵甲,那也是鋒芒在背,冷汗直流,更何況自己還無半寸鐵甲,僅是一身便服。
曹老闆則直接躲在了許褚身後,不敢探頭。
不過,身爲大佬自然有大佬尊嚴,努力鎮定着喊道:“爾等究竟受何人指使,竟如此大膽敢設伏于道刺殺大漢丞相!?”
“丞……丞相?!”聞言,張德全險些将下巴掉地上,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議望着眼前十餘人,結結巴巴道。
張遼見那領頭表情似乎有些忌憚,便起了疑心,又見那草葉之下露出了他熟悉的曹軍制式铠甲,便勃然大怒道:“呸,混賬東西,當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丞相在此,還不速速收起兵器,給我跪下!”
五十新兵也是面面相觑,好家夥,今日是撞了什麽大運,一絆馬下去,竟然抓了個“丞相”和幾位“大将軍”,這牛,怕是能吹上一輩子了。
新兵們詫異歸詫異,卻對張遼的話充耳不聞,還是張德全上前解釋道:“報告丞相,大帥有令,軍機重地未經許可不得擅闖,哪怕,哪怕是曹丞相,也得提前通報。”
張遼黑着臉,上前一步,順手将劍架在了那軍侯的脖頸處,怒道:“怎麽,反了是吧,信不信本将軍這就治了你!”
“回将軍,軍令如山,便是殺了小的,依然不能擅闖……全體都有,放下兵器,原地戒備!”張德全擡頭直視着有些暴怒的張遼,當着他的面一字一句下令道。
曹老闆哪見過這麽牛氣的兵,忽然來了興趣,從許褚身後閃了出來,一邊擊掌一邊笑着示意張遼也放下兵器,而後又來到張德全這位軍侯面前,詢問道:“哈哈哈,好兵啊,紀律嚴明,當真是群好兵啊,汝叫什麽?現居何官職?”
一個标準的軍禮過後,張德全大聲回答:“報告丞相,小人張德全,暫爲新兵營二部二曲軍侯是也。”
曹老闆愣愣的看着張德全的動作,有些懵,方才那是什麽動作,看起來倒挺精神。
“但不知此舉何意?”曹老闆學了一下,反問道。
“報告丞相,此乃軍禮。”
“軍禮?哈哈哈,有些意思,這個郭奉孝,居然還藏拙啊,孤,可是更好奇了,區區五十兵甲就将孤和孤的幾員大将給生擒了,不簡單,真不簡單哪,走,孤已波不急待想去看個究竟了!”曹老闆望着衆人一臉欣喜道。
正欲邁步,忽然又被張德全制止了,隻聽他道:“還請丞相留步,允小人代爲通傳一聲。”
“哎呀,不提倒是忘了,也好,汝便替孤通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