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個骷髅兵,這絕對不是個小陣仗。如果是普通的冒險者,現在絕對已經被吓得慌亂不堪了。
亡靈生物,永遠是所有傳說中最恐怖的存在之一。他們不是生者,屬于另外一個世界。他隻會帶給人黑暗和死亡,永遠沒有任何憐憫之心——甚至,他們連心都沒有。
面對着這些白骨,能保持不崩潰已經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了。
這也是爲什麽亡靈法師受到絕大多數的人懼怕和厭惡的原因之一——當然,是普通人。像紀然這種冒險者,更多的是在實力方面的考量。
幾百個骷髅還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但隐藏在暗處的亡靈法師就讓人頭疼了——正面作戰亡靈法師肯定不行,但他們更擅長毒素詛咒等等法術——那玩意,真可以說是防不勝防。
雖然不怕那個亡靈法師,但受到意外的損傷總不是什麽好事。
剛剛的問話,并沒有得到後面那個控制骷髅兵的存在任何回答。相反的,那些骷髅兵提着手裏的武器,又再次向前走了起來。
“如果你還不說話的話,那麽對不起,你的這些可憐手下,就要回到那個世界去了。”
紀然眯着眼睛,轉手從背包空間裏,将旭日劍慢慢的抽了出來。
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件隐秘的空間道具,所以紀然大部分時間也不再掩藏自己背包空間的存在。一直把旭日劍背在身後雖然很威風,但也會帶來不少麻煩——比如那些能看得出來這是一件黃金階武器的家夥。
紀然的六級實力并不能打消那些人貪婪的念頭——如果不想一路上遭遇許多本來可以避免的戰鬥,那麽紀然就需要将這把劍隐藏起來。
而現在,紀然覺得,用這把劍來和這些骷髅兵戰鬥,應該算得上是相當合适的事情。
骷髅兵一步一步的邁進,其他人也都做出了攻擊的動作。不過紀然阻止了他們——對付這些骷髅兵,還用不着所有人都暴露實力。
他提着旭日劍,慢慢的朝着那些骷髅兵走了過去。然後,在面對一個走在最前面的骷髅兵的時候,紀然猛然将旭日劍揮舞了起來!
一道閃電劃破天空,将這片樹林瞬間照亮。然後,這一道閃電就化作了無數道細小的閃電,在這片樹林中瘋狂跳躍!
紀然在一劍斬到面前這個骷髅兵上的時候,就發動了旭日劍的一個能力,閃電!
旭日劍裏面蘊含着一塊雷化結晶和數塊雷元素結晶——說實話,紀然都覺得,這些材料用在這把倉促煉制出來的黃金階武器上有些可惜了,還好以後他有彌補的手段——閃電屬性,自然占據了相當大的分量。
一道閃電下去,被紀然直接攻擊的骷髅兵固然變得粉碎,在他周圍的其他骷髅兵,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
閃電在魔法中的傳播方式是跳躍,可以自動跳躍到距離不遠的其他目标之上。所以,紀然這一道威力強勁的閃電,幾乎遍布了眼前半個樹林!
至少有上百個骷髅,被這道閃電所波及。而其中的大半,一下子就化作了一堆骨頭碎片——最近的幾個,甚至被燒成了灰燼。
一大片森林都被照亮了,那些骷髅兵的樣子也在閃電的映照下變得更加陰森恐怖。但這隻是表象,骷髅兵是脆弱的,對付低等級的對手還行,對付高等級的對手,甚至連炮灰都稱不上。
…“等等!其實我并沒有惡意……”
似乎是被紀然這一劍驚呆了,在樹林的深處,突然傳來了這樣一句話。然後,所有仍然還能站立的骷髅兵,全都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紀然沒有繼續攻擊。亡靈法師是一群很難纏的家夥——因爲不掌握正确方法的話,你很難殺死他們。就算是不到黃金階的亡靈法師,往往都有一些能夠死裏逃生的手段。要是一個不小心讓他逃了,那你就等着他接踵而至的各種報複吧。
而且,亡靈法師恢複實力的時間非常短,并不會像利貝爾那個死了個兒子的黃金階法師一樣,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複……事實上,那也是個懸在紀然等人頭頂上的一把利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就會掉下來,朝着紀然等人露出猙獰的鋒芒。
手裏提着大劍,紀然看着發出聲音的地方。
“用骷髅兵來打招呼,就算是對于亡靈法師來說,這也算不上什麽有禮貌的行爲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的話……”紀然的表情并不算十分友好。
“好吧好吧……我承認一開始我的心思并不是十分友好,其實我隻是聞到了你們食物的香味,想要把你們吓走,然後再享受那些食物罷了……你看,我隻是用了一些骷髅兵,這應該能代表我沒有太大的惡意了吧?”
随着這話聲,從樹林的深處,一個人慢慢的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标準的亡靈法師的形象。身材不算矮,但卻瘦的不行。他的手裏提着一根彎曲的法杖,法傷的頂端是一個小小的骷髅頭,嘴裏咬着一顆魔晶。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長袍,顔色和骷髅有些想象——但他的相貌,看上去卻并不怎麽猙獰恐怖,甚至感覺還有些清秀。
似乎是爲了證明自己的誠意,他将頭頂上的罩帽推了下去。不然的話,一般人很難看到亡靈法師的真實容貌。
“……慢慢的走過來,不要搞什麽花招。亡靈法師的名聲你自己也是應該知道的……我不明白你爲什麽會這麽輕易的走出來……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幹掉嗎?”
紀然并沒有放松警惕。雖然他有亡靈法師的朋友,但他并不認爲,所有的亡靈法師都是可以交往的——即使是維克托也不得不承認,亡靈法師當中,的确有一部分精神失常的喪心病狂的家夥。
如果自己面前的這個亡靈法師也是這樣,那冒然把他放到衆人面前,問題就大了。
“不不不……事實上,我是覺得, 如果我再耍這些花招,說不定就要被*掉了。我剛剛從一場追殺之中逃出來,可不想再陷入到另外一場當中。你們看,我隻是召喚出一些骷髅兵而已。對于你們,除了可以發揮一點恐吓的作用之外,還會對你們造成任何傷害麽?這隻是一個玩笑……沒錯,就隻是一個玩笑而已。”
亡靈法師聳了聳肩膀,做出一副無害的樣子。而他的視線卻是一直放在紀然的身後……并不是其他人,而是那口大鍋上。
而他蠕動的喉結,也說明了他的确在吞咽口水。
紀然看着這個亡靈法師,慢慢的收回了大劍。
“事實上,我對亡靈法師沒有任何偏見。”紀然雖然收回了大劍,但仍然提在手中。“我有一個亡靈法師的朋友,他告訴我,大多數的亡靈法師隻是孤僻了一點,并不是那種傳說中的喪心病狂的人。但像你這樣開朗的……應該也是亡靈法師裏的異類。”
…那亡靈法師聽到了紀然的話,笑了起來。
“的确是這樣……不過我也是無從選擇。成爲一個亡靈法師,很多時候很不方便……就比如現在,你對我充滿了警惕。如果是其他的冒險者,相信你應該不會這樣吧?”
“其他的冒險者也不會先派出幾百個骷髅兵打招呼。”紀然吐了口氣,似乎放松了警惕。
“既然大家都是冒險者,野外相遇也算是件有緣分的事情。看起來你對我們的晚餐很有興趣,那麽就來一起享受一下,如何?”
紀然對那個亡靈法師發出了邀請。
并不是他對亡靈法師沒有了應有的警惕——事實上,就算這人是個其他冒險者,紀然一樣不會放下戒心。這個世界,在野外遊蕩的冒險者,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變成殺人的強盜——就如同那些傭兵團一樣。可是,畢竟還是有一些人,是真正值得交往的。
讓紀然邀請亡靈法師的理由,是突然從他心底冒出來的一句話。
“這個亡靈法師,身上并沒有血腥的氣味。”
說這句話的,是愛麗絲。在那次暴走之後,愛麗絲的能力似乎有了相當大的增幅——心靈通話就是其中一種。
作爲一個掌握了心靈能量——也就是靈能——的人,做到心靈通話并不是太困難的事情。隻不過不能支持很久就是了——而且,紀然也沒有辦法将話傳遞給愛麗絲。
但這也足夠了。要說衆人之中,真正感知能力最強的人,不是紀然,而是愛麗絲。她體内黃金階魔獸的血統,讓她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雖然不至于直接辨别某個人的正邪,可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其他人的内心,正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内。
既然愛麗絲都認爲這個亡靈法師應該沒有什麽威脅,那麽紀然也就沒有必要和這個亡靈法師交惡。
而對面那個亡靈法師對這個邀請,并不覺得意外。他優雅的行了一個紳士禮:“不勝榮幸。”
于是,衆人的晚餐,又多了一個人過來分享。這個清秀的亡靈法師,加入到了圍坐在篝火旁邊的衆人的行列之中。
并且與此同時,那些圍繞在衆人旁邊的骷髅兵,也在悄無聲息之中,緩緩的再次走入到樹林内,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