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流魅等人走了,安子玉暈倒在地,一場原本該熱鬧喜慶的婚宴,以王妃忽然重病,親事延後的消息敷衍着悠悠衆口。
天,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飄起了絲絲小雨,不大,卻冷透人心。
周圍不斷的有侍女小厮經過,卻是誰都不敢開口,隻是無聲的行禮,然後離開,仿佛,誰若是打破這片甯靜,便會遭到懲罰一般。
忽然間,身後的門被打開,禦天璟回過頭來,見到薛玉洋從屋内走出,“怎麽樣了?”心中焦急,可是臉上卻隻是淡淡的表情,仿佛并不在意。
可是,若不在意,他又怎會在這守了一夜!
薛玉洋的眉頭微微的皺着,“不是很好。她的體内,除了忘魂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毒正在跟忘魂抗衡,所以才會使得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雖然她的體内有力量護着,死不了,但也不會好受。”
“毒?什麽毒?爲何你之前沒有發現?”禦天璟聽到薛玉洋這樣的對話,再也無法裝作漠不關心,眉間緊緊皺起,語氣裏也存了些許的怪罪。
薛玉洋微微歎了口氣,“那毒藥性很奇怪,就好像是專門防着被人查出來一般,剛開始的效力跟症狀完全是配合着忘魂,可是慢慢的,藥性就與忘魂相背離,而且,此藥藥性很猛,已然開始有吞噬忘魂的迹象了。”
“吞噬忘魂?難道那個就是忘魂的解藥?”禦天璟忍不住問道,薛玉洋卻搖了搖頭,“忘魂的解藥性溫和,就算是解,也不會如此猛烈,給人的本體帶來如此大的傷害,也好在她的身體不同于常人,若是換了别人,莫說是一點内力都沒有的常人,就算是你,也恐怕抵不住這兩種藥在體内沖撞的力量。”
“那她……”禦天璟欲言又止,自己何必多此一問,薛玉洋既然已經出來了,那就表示安子玉沒有大礙。
“我用銀針封住了她的奇經八脈,這樣能讓她的痛苦小些,不會覺得難受,隻會覺得渾身沒有力氣。”薛玉洋淡淡的說道,“不過,她體内的兩種度到底要抗衡多久,我也說不準,興許明日就好了,興許三五年也好不了。”
聞言,禦天璟點了點頭,隻要她性命無虞,隻要有朝一日她能完全康複,便好了。
“小翠。”禦天璟淡淡的喚着,一旁的小翠立刻應道,“奴婢在。”
“今後玉兒的飲食起居都交由你負責,你要記住每日都要将她的事情彙報給本王,可記住了?”聲音威嚴,容不得人拒絕,小翠恭敬的行禮,“是,奴婢記住了。”
然後,禦天璟又深深的望了眼緊緊關着的門,見狀,薛玉洋忍不住說道,“她現在還沒醒,你不妨進去看看。”
他的擔憂,周圍的人都看在眼裏,也忍不住唏噓。
“不了。”禦天璟轉開了頭,“我不想冒險。”
安子玉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她說過不想見他,便是連他的衣衫都不想看見。
若是被她知道他曾趁她熟睡去看過她的話,那麽,她昨日說的話,也定會做到!
聞言,薛玉洋點了點頭,“那,就去見見皇上吧。”昨日之事,也該是給皇上一個交代。
禦天璟點了點頭,“嗯,我這就去。”說着,便轉身投入綿綿細雨之中。
“這究竟是做了什麽孽,老天爲何要折磨這兩個相愛的人呢!”看着禦天璟落寞的背影,小翠忍不住感歎。
薛玉洋也是歎了口氣,忍不住轉過頭,看着身後的房門。
真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是緣分未到,還是有緣無份。
深深的歎了口氣,“一切隻看天意吧!”說着,也是拂手而去。
隻留下小翠一人,用那與她年齡不相符的哀愁,看着天空中飄下的雨絲。
皇宮内,禦天修端坐在書房,面前的文案之上,擺着一個檀木打造的盒子,盒子的邊緣鑲着金邊,看上去貴重感十足。
可是此時此刻,那個盒子裏,卻是空無一物。
禦天璟推開門,看到的便是禦天璟微怒的面容,還有那個早已經空了的盒子。
“皇兄。”禦天璟出聲呼喚,禦天修這才緩緩的擡起頭來。
“何時拿的?”禦天修淡淡的問道,面前的檀木盒子内,原本裝的是這世間唯一的一顆忘魂,此刻,卻已經沒了蹤迹。
面對禦天修的質問,禦天璟顯得有些慚愧,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四個月前。”
聞言,禦天修從座位上站起,緩步走到禦天璟的面前,雙眼帶着無比的清冷,看着禦天璟,“從你五歲之時開始,便一直跟在我的身後,十子奪位之時,也隻有你一人伴朕左右!這次,是你第一次被判朕,爲了一個女人!”
禦天修的話,讓禦天璟無法面對,隻能低下了頭,那顆忘魂,對于禦天修的意義非常,他明明知道,卻還是自私的将它拿走。
今日,就算是禦天修将他殺了,他也無怨無悔。
“若是再有下次,朕絕對不會顧念手足之情!”說罷,禦天修甩袖離開,隻留下禦天璟一人呆呆的站在大殿之内。
心中的慚愧更甚了幾分,那忘魂,原本是禦天修幸苦尋來,隻爲讓麗妃服下,忘記禦天修對她的過錯,好讓二人重新開始,可是如今,因爲他,禦天修與麗妃再無可能,可是禦天修,卻隻是說了一句,下不爲例!
呵,禦天璟,值不值,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