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玉靠在窗台前,下巴枕着雙臂,看着窗外的雪花鋪滿了一地。
不知不覺,竟是到了深冬,這血,也下的格外的好看。
“夫人,怎麽又靠在窗台上,當心着涼!”小翠說着,給安子玉披上了一件鬥篷,安子玉歎了口氣,“你還真當我是病秧子了。放心,我的身子好多了,沒那麽金貴。”說着,又轉頭看向了窗外。
自從那日之後,她的身子雖然漸漸康複,可是卻還是覺得沒多少力氣,薛玉洋也說,讓她好好休息,沒有他的命令不許随意走動。
然後,她周圍所有的人都把薛玉洋的話當成了聖旨,就算她跨出門檻都會被攔回來,簡直就是監禁!
“小翠,我想出去走走……”安子玉轉過頭,帶着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盯着小翠,希望小翠能夠及時的發現她這個可憐無辜的雙眼。
可是,小翠卻是看都未看安子玉一眼,“不行!薛禦醫可是說了,不能随意走動!我現在去準備午膳,夫人你可别想着亂跑,門口都有人守着呢!”說着,小翠便離開了。
唔,果然同樣的招式用的多了就不管用了,之前明明隻要自己可憐兮兮的看着小翠,小翠就會忍不住帶自己出去走走的。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安子玉轉過頭,看到薛玉洋進了屋,于是忍不住抱怨道,“好不都是你,下的什麽鬼命令,害得我幾個月了都未曾出去走動過,我存在倉庫的銀子好久都沒數過了,在這樣下去,不單單我要長黴了,就連我的金銀珠寶都要發黴了!”
聞言,薛玉洋忍不住一笑,“哦?我到還真未聽說過金銀财寶也會發黴的,嗯,是要見識見識,若真是長黴了,我便讓璟幫你拿出去曬曬!”
“薛玉洋!”安子玉盯着薛玉洋,雙眼散着惡毒的光芒,“你學壞了!”
“哈哈哈,我日日來這,總歸是要近墨者黑的!”薛玉洋忍不住打趣道,安子玉哼了一聲,“我很白的,你才黑呢!”說着,伸出手讓薛玉洋把脈。
“嗯,身體恢複的确實不錯,過些日子,便能如正常人一般了。”薛玉洋贊許似的點了點頭,不過說起來,也不知道是他的醫術确實高明還是怎的,安子玉體内的兩種毒,竟然又開始和平共處了。
“你的意思是,我過幾日便能離開了?”安子玉忍不住問道,薛玉洋卻是愣了愣,“你,還是想要走?”
聞言,安子玉狂點頭,“悶了那麽許久,當然要出去走走。”
“是随意走走,還是離開。”薛玉洋繼續問道,安子玉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離開。”
雖然這段時日,自己表現的不在意,可是真的,她還是沒辦法面對禦天璟。
薛玉洋點了點頭,“你若執意要走,也不會有人攔你,想要攔你的那個人,此刻怕也是攔不住!”
說着,便開始在安子玉身上施針,安子玉卻是慌忙的躲開,“我都快好了,這針就免了吧!”
“你是能免了,可是外面的那個人卻不能免,他說了,隻有你施了針他才會乖乖的施針,他那條腿,從前受了重傷,上幾個月被皇上罰跪差一點就廢了,若是不好好診治,隻怕這下半輩子都要躺床上了。不過也不能怪皇上,這忘魂世間隻此一顆,皇上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弄來,卻被王爺給偷了去。”薛玉洋不知爲何,今日特别多話,仿佛就是故意說給安子玉聽的。
聞言,安子玉冷哼一聲,“他那是自作自受!”若是他沒有給這具身體服下忘魂,就不會被禦天修罰了。
聞言,薛玉洋停住了手,看着安子玉,面色嚴肅的問道,“你可曾想過,他給你服下忘魂,或許并不是爲了他自己,而是真的爲你好。”
安子玉微微一愣,然後說道,“可能,他的确是爲了我好,可是他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願不願意失憶,願不願意忘記從前的一切?”
薛玉洋點了點頭,“的确,服下忘魂之後,你的确是失去了很多。”|
薛玉洋說完這話之後,便在安子玉身上施針,而安子玉也不再躲避,隻是眉間,隐約浮現一絲愁意。
一個時辰之後,薛玉洋終于是收了針,然後囑咐了幾句小心着涼之類的話,便離開了。
推開安子玉房間的門,往左邊看去,便能看到一個人影隐于假山之後。
薛玉洋走過去,便看到快要變成雪人的禦天璟,雙眉微微皺起,“自從她住在這裏之後,你日日如此,風雨無阻,你這雙腿,當真是不要了嗎!”
聞言,禦天璟卻是一笑,“施完針了?她可好些了?”
“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薛玉洋抱怨着,卻是扶着禦天璟往屋内走,“你倒是一片癡情,可是人家卻絲毫不領情,還想着身子好了便盡快離開!你這癡心又是做給誰看!”
“她說,要走?”禦天璟的腳步忍不住停頓,雙眼看着腳下的皚皚白雪。
薛玉洋深吸了一口氣,“你難道第一日知道她的心意?走了也好,省的你日日如此糟踐自己!”
“是,走了也好。”禦天璟的臉上挂起一抹苦笑,也免得他日日苦思,卻隻能呆在她的窗外,遠遠的看着她的身影,還要擔心被她發現。
免得夜夜難以入夢,月挂高空,他卻如着了魔一般走到她的屋前,卻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
聞言,薛玉洋卻是疑惑了,“你,當真放得下?”
“放不下,又能如何?”淡淡的一句話,卻是透出了多少的無可奈何,禦天璟扶着一旁的走廊,一瘸一拐的朝着前面走去,而薛玉洋,卻是看着他的背影,生出了幾許愁思。
這人,說的輕巧,隻怕待安子玉走後,他會更加的魂不守舍吧!
愛,果真是個傷人的東西,也好得他未曾碰過,嗯,還是明哲保身,不要去碰的好!
而另一邊,姬流魅他們終于也尋到了他們要尋的人,那人名喚鳳郁菲,的的确确醫術了得,在星恒的國都内開了間醫館,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名氣。
隻是,卻是怎麽也查不到那人的來曆,家鄉何處,芳齡幾何,師出何人,都是一片空白,就仿佛是憑空多了一個人出來一般。
隻是,那人究竟是誰又有何關系,隻要,她能知道玉兒便好了!
姬流魅的嘴角微微揚起,終于,他就快與他的玉兒團聚了,隻要請得到鳳卿麥,他就能跟玉兒長相厮守,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