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玉神情有些恍惚,引着薛玉洋進了月滿西樓便遇到了姬流魅。
見到薛玉洋,姬流魅也是有些驚訝,“薛神醫今日怎得空到訪?”
安子玉淡淡的說道,“他是途徑此地,便來看看,魅魅,你幫我招呼一下,我有些不舒服。”
“沒事吧?”姬流魅忍不住問道,薛玉洋也問道,“在下爲安姑娘把把脈吧。”
“不用了,我睡一會兒就好,晚飯我不吃了,不用喊我。”說着,安子玉便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着安子玉的背影,姬流魅微微皺起了眉,然後問道,“她這是怎麽了?”
薛玉洋也搖了搖頭,複又想到了什麽,說道,“哦,該是因爲聽了王爺要成婚的消息,才會如此魂不守舍吧!”
“禦天璟要成婚了?”姬流魅有些驚訝,難道,禦天璟已經徹底放下了?
“是啊,就在五日之後,我剛還在跟安姑娘說,看來此行是趕不回去了。”薛玉洋微微一笑,然後看着姬流魅微微皺起了眉,“姬公子,其實在下一直在想,是不是年幼之時曾經見過姬公子?”
姬流魅微微一愣,“見過嗎?若是見過,在下定當會與薛神醫結實的!”說罷,便側身讓開了路,“薛神醫不如先回房休息,洗去一身風塵,一會兒用餐時在下會命人喚薛神醫的。”
聞言,薛玉洋點了點頭,“也好。”
“薛神醫,這邊請。”姬流魅在前面引着路,薛神醫應道,“有勞。”便也跟在他身後。
看着姬流魅的背影,薛玉洋一直在想,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究竟什麽時候見過他。
不一會兒,姬流魅便停下了腳步,推開了一扇房門,“此地簡陋,還望薛神醫不要嫌棄。”那語氣,便如同他就是這月滿西樓的男主子一般。
“哪裏哪裏。”薛玉洋說着,兩人又寒暄了一番,這才進屋。
姬流魅也是轉身離開,隻是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
安子玉回到屋裏,卻是怎麽也坐不住。
禦天璟手臂上的傷是被小老虎咬的,因爲擦了藥所以傷疤才會變成那麽點大小,以至于看上去倒像是被孩子咬了一口一般。
也就是說,安子玉記憶裏,唯一可以證明禦天璟是兇手的證據,不存在!
兇手是麗妃的哥哥,麗妃的哥哥……算來算去,竟然還是劉國钊那一家子人!
晚膳時間,姬流魅來到薛玉洋的房裏,見薛玉洋正洗好澡,從屏風後出來,于是說道,“在下是來喚薛神醫用餐的。”
薛玉洋也是淡笑着回應,“有勞姬公子了!”然後便要往門外走,隻是沒走幾步便停下了腳步,“對了,我終于想起來是何時見過姬公子了!”
姬流魅微微一愣,複又笑道,“哦?薛神醫不妨說說看。”
“十二年前,曾在宮中見過,當時姬公子還不姓姬,姓劉!”薛玉洋看着姬流魅的雙眼,氣定神閑。
姬流魅還是笑,“薛神醫倒是好記性。”
“我果然沒有看錯!隻是不知道爲何姬公子會改名換姓?”薛玉洋又問道,隻見姬流魅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後淡淡的說道,“當年殺戮太重,便跟着一位道長潛心修煉,那道長的俗家姓姬。”
聞言,薛玉洋似是了然的點了點頭,“那殺戮,指的就是十二年前的安府滅門一案吧?”
姬流魅淡笑着點了點頭。
“安姑娘可知曉?”
姬流魅搖頭。
“那,在下可就有性命之虞了。”薛玉洋歎了口氣,隻見姬流魅依舊是那副微笑的臉,“怪隻怪,薛神醫的記性實在是太好了。”
“看來,姬公子是真的打算要了在下的性命?”
姬流魅點了點頭,“我不想讓玉兒知曉。”
“在下可以守口如瓶。”
“隻有死人才能做到守口如瓶。”殺氣,已然漸漸掠起。
薛玉洋終是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對不起,欠的罪孽,在下願意來生當牛做馬來償還!”隻是這一世,他真的放不下玉兒。
“在下了解。”薛玉洋慢慢閉上了雙眼,似是在等待着姬流魅下手。
姬流魅雙眉一皺,突然發勢,一掌朝着薛玉洋劈去。
薛玉洋是個毫無武功的平常人,這一掌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眼看着姬流魅的手掌就要碰到薛玉洋,卻被人一下子打到了另一邊,而薛玉洋也被人用以一拉,拉到了另一旁。
“玉兒!”姬流魅瞪大了雙眼,震驚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們剛才的話,她又聽去了多少!
“我從不知道,魅魅原來有如此重的殺心!”安子玉淡淡的說道,上前走了幾步,也将薛玉洋保護在了身後。
“玉兒,我……”姬流魅想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下去,安子玉卻是冷冷的一笑,“魅魅想要說什麽?說了便是。”
聞言,姬流魅隻是搖了搖頭。
“魅魅。你我認識有多久了?”安子玉淡淡的問道,心底微微疼着,不是因爲姬流魅就是她的殺父仇人,而是,姬流魅竟然騙了她這麽久,或者說,是騙了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那麽久!
“三年。”
“也就是說,我從十三歲的時候就認識你了?”
姬流魅不說話。
“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是安府唯一存活下來的那個孩子?”
“不是一開始,是在兩年前。”姬流魅此刻也不再掩飾。
安子玉點了點頭,兩年前,姬流魅便跟身體原來的主人要好了,“也就是說,若是一開始就知曉,必定會殺了我?”
姬流魅沒有否認。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安子玉這話,是替這身體原來的主人說的,既然有了她的記憶,自然也會承接她的情緒。
此刻的她,心痛萬分。
“對不起……”姬流魅話音未落,隻見劍光一閃,一把長劍滑過他的喉嚨,然後,一陣刺痛。
鮮血滴滴滲出,從那細小的傷口裏流了下來,姬流魅微微一笑,雙眼卻是忍不住紅了,“玉兒,爲何手下留情。”
“不是爲了你!”安子玉也是忍不住落下了淚,擡起頭,看着姬流魅,“是以前的我說,饒你一命!從今往後,我再也不認識什麽姬流魅,若然我再同你說一句話,猶如此劍!”話音剛落,手中的長劍便被内力震斷,落在地上,發出響聲,猶如心碎了一地。
姬流魅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隻是朝着門外走去,這裏,已經不歡迎他了。
隻是,在跨出門口的那一刹那,終是淚如雨下。
原來自己做的孽,終還是有償還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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