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黃沙漫天。撒哈拉沙漠氣候炎熱,加之沙塵漫天飛舞,少有人能夠忍受。
紀筱茜如遛馬般拉着因爲擔心逃跑而被繩子綁住雙手的林煜,他們在沙漠中已經行走了近一天的時間,途中紀筱茜彎彎繞繞似乎毫無目的,但實際上全程皆是根據組織設備指示走的。
除了剛剛進入沙漠時需要甩掉林霸等人的追蹤而全速趕路外,接下來的速度倒是慢了許多,如信步閑庭,絲毫看不出二人是挾持者與被挾持者的關系。
雖然已經在沙漠中徒步走了近一天,但是由于紀筱茜有着充分的準備,加之二人體質異于常人,倒也沒有出現沙漠中該遇到的難題。
被綁着雙手當馬兒拉着的林煜風塵仆仆,原本西裝筆挺、文質彬彬的氣質在風沙的肆虐下蕩然無存。沙漠高溫幹燥,不知何時林煜已經把外套扔了,隻穿着一件白襯衫,途中他曾經試着把路線記下,奈何在紀筱茜的轉悠下方向感逐漸模糊,索性聽之任之,收拾精神以保證粒子意控的使用。
經過上次的教訓,林煜曾特意試過,知道自己的粒子意控隻能維持一個多小時,再多的話便會頭痛欲裂。而現在的情況危險重重,粒子意控無疑是他最大的依仗,當然不能随意浪費。
“紀筱茜,如果你能和我合作,我保證可以在救出應亦的同時保障你的安全和以後的生活。”一路上,林煜偶爾和紀筱茜說幾句話,但紀筱茜卻是沉默寡言,于是便多次提到合作問題。
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設備,紀筱茜面無表情,心裏卻是無奈。她從小在組織長大,無論是道聽途說、親眼所見甚至是親手執行,無不讓她知曉所在組織的能量是多麽龐大。組織對外接手的事務多種多樣,涉及商業戰争、情報偵探、綁架刺殺、地下火拼等各個方面,完成率更是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客戶來自全世界……
而且紀筱茜更明白,她所知道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她歎了口氣,道:“林煜,你别說了,我們組織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就算可以保護我們一時,卻不能保護一輩子,而且帶給你無盡的麻煩。”
聽到紀筱茜的話,林煜不禁一笑:“難道現在我的麻煩還小了?”
紀筱茜開口想說點什麽,但想到自己的處境終究沒有開口。她隐約知道,對付林煜并非受外人所托,而是組織内部的人!
見兩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林煜知道再勸無用,也就不再堅持,而是轉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極目沙海茫茫,沙丘起伏,一望無際,這裏的高溫就連林煜都感到皮膚一陣灼熱,雖然可以忍受,但終究是不太舒服。這片區域離城市已經很遠了,而且環境極度惡劣,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人。忽然,林煜看到遠處大片沙塵飛揚,詫異之下用粒子意控掃描一番後不由得微微變色。
看着前面的紀筱茜,林煜似乎随意地問道:“還有多久才到目的地?”
對于林煜進入沙漠後一反常态毫無懼色的樣子,紀筱茜雖有疑惑卻沒有放在心上,以爲他隻是自認爲無力改變而隻有默默承受,聽到他第一次問起路程的事,隻是簡短地答道:“還有半天腳程。”
聞言,林煜不禁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你對你那組織那麽忠誠,可你确定他們把你當人麽?”
因爲目力不及林煜的紀筱茜并沒有發現前方的異常,隻當他意圖離間自己和組織的關系,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然而她的臉色很快就變了。
但見前方兩輛沙漠越野卡車快速接近,并且因爲速度不慢使後方揚起了小片沙霧。車上的人似乎也發現了兩人,便不緩不急地減速停在不遠處停下,沙地上開車仍然遊刃有餘,林煜不禁暗贊司機的車技。卡車後面是封閉式的貨箱,想來裏面應該全是人。
果然,兩輛車停下後,貨箱門從裏面被推開,每輛下來近二十個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綠衣傭兵并且立刻朝林煜二人圍了上來。
看着周圍數十個包圍着自己和林煜的綠衣傭兵,紀筱茜臉色數變後反而平靜了下來,冷冷地對剛剛從外圍走進來明顯是指揮者的一人問道:“陳麥他究竟什麽意思?”
指揮者正是陳麥手下的“小胖”。一個三十歲上下胖胖的青年,肥頭大耳,倒是與他嚴肅剛厲的氣質大相徑庭。他走到紀筱茜面前解釋道:“M623你好。據資料顯示,林煜沒那麽簡單,絕不會輕易束手就擒,這其中怕是有詐,所以陳苓管臨時改變了策略,”見紀筱茜又有些惱怒,他隻好又加了句:“這也是我們苓主的意思,我是奉命辦事,請見諒。”
紀筱茜聽說他們苓主竟然親自過問此事不禁有些驚訝和疑惑。她雖然隐約知道是組織内的人想要對付林煜,卻沒想到竟然是一方苓主。
綠苓,是組織内的雇傭兵部門,旗下有着數十家雇傭兵公司,其雇傭兵勢力龐大、遍布全球。綠苓成員無不是兇悍狠厲之輩,曾經過無數殘酷訓練,訓練方式幾盡殘酷、羞辱、恐怖、痛苦之能事。不脫幾層皮,休想成爲正式的綠苓成員。因此,綠苓中人無一不能征善戰,強橫狠辣。
而小胖口中的苓主,正是這麽一個龐大雇傭兵團的首領!!
想到這裏,紀筱茜不禁對林煜的身份好奇起來,能讓綠苓苓主如此重視的人,其勢力至少能與綠苓甚至綠苓背後的整個組織抗衡。但是不管怎樣,綠苓苓主親自下達的命令,她無權幹涉,隻好點了點頭,道:“那接下來的事交給你們了,我任務完成,現在就離開。”說着轉身準備離去。
然而,周圍的人卻是沒有讓她離開的意思,仍然緊緊地包圍住她和林煜。紀筱茜見狀皺着眉頭看向小胖。
小胖面無表情地說道:“M623,根據上面的命令,你需要繼續配合我們的工作,還不能離開。”
紀筱茜臉色微變,看着小胖,冷聲道:“我并沒有接到需要繼續配合的任務。”
小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再次說道:“我隻是按命令行事,請不要讓我爲難。”
看到小胖沒有肯定回答,紀筱茜便知道這絕對是陳麥的命令,陳麥對她的觊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紀筱茜的聰明怎會沒有察覺?對于林煜的虛以逶迤沒有察覺隻是因爲她不了解林煜罷了。
小胖的話沒有讓紀曉茜驚惶或憤怒,她壓下躁動的心緒,道:“根據組織的規定,即使是苓主也無法命令非本部成員,以綠苓苓主之能定不會做出此下策,看來你們陳苓管需要好好看一遍組織的紀律啊。”說完,不等小胖有所反應,冷笑一聲轉身朝外走去。
傭兵們正想阻擋,不料紀筱茜看似柔弱,手上力道卻如山嶽,輕松便分開了阻擋在前的傭兵。
正在這時,轟隆的馬達聲響起,又有一輛車到了近前。車上面下來一個穿着軍裝、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是陳麥。
他下車後看到即将走出包圍圈的紀筱茜,立即沉聲喝道:“給我攔住她!”
“唰!”
陳麥話落,衆傭兵紛紛舉起手中步槍對着紀筱茜,整齊劃一。毋庸置疑,隻要陳麥一聲令下,他們将毫無猶豫地開槍!
“呵……”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輕笑,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他們看到,在衆傭兵包圍圈中,有位十八九歲的少年臉帶笑容,優哉遊哉地輕揉着手腕,“你們這組織可真有意思,任務都沒完成呢,倒是玩起内讧來了。”
看着包圍圈中的青年,其他人沒有什麽反應,紀筱茜卻是注意到了林煜揉手腕的動作,而且看到了林煜腳下斷斷續續躺着幾根條狀物幾段斷裂的繩子,而且看樣子是被蠻力崩斷的!
即使在之前一直勉強保持平靜的紀筱茜看到這一幕時終于忍不住變了臉色。
震驚麽?
是的。要知道,林煜手上的繩子是她親自綁上去的,而且用的還是組織裏号稱韌性和強度極佳的特制繩子,這種特制繩子最大承受力可達三千公斤,比大多數登山繩還要堅韌!
而這樣一條繩子卻被林煜用蠻力崩斷了!目光投向他的手腕,那隻有一道淺淺的紅印而已。
正在這時,天空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衆人不禁擡頭驚愕地看着天上的直升機。
直升機螺旋槳轟隆隆地飛速旋轉,高度緩緩在空地上空下降。然而衆人的目光并沒有爲其所吸引,而是看向了直升機機身那兩個行書大字“黃苓”!緊接着,衆人便露出了不同表情。
陳麥臉色陰沉。
紀筱茜心中一松,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林煜若有所思地看着直升機和衆人的反應,腦海裏靈光一閃,心中似有定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