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佑川自信而嚣張的樣子,讓姜桓淡淡一笑:“如此,也好。”
“難得楊将軍有這個好興緻,本王就陪你練練。”
楊佑川嗤笑道:“王爺,軍中無戲言,您最好考慮清楚再說。”
“刀劍無眼,若本将一不小心傷了王爺,那就不好了。”
“到時王爺缺胳膊少腿是小,您再去陛下面前,告上一狀。”
“一旦陛下心疼王爺,降诏問罪,本将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姜無界寵着姜桓,整個大宣沒有不知道的,隻有姜桓逼自願,楊佑川才有機會。
關于這個曾經的廢太子,楊佑川之前雖不曾謀面,但多少也有幾分了解。
做太子時,姜桓就是個隻知道眠花宿柳、正事不幹的廢柴。
成了逍遙王之後,更加恬不知恥的做了逐利的賤商,終日思謀怎麽撈銀子?
楊佑川感覺,就算用腳指頭想,這小胳膊小腿的廢物,也不會是他這專業武将的對手。
雖然姜桓曾在北境滅殺過陶國大軍,但當時榆陽亂作一團,究竟咋回事,誰也說不清。
保不準,就是隋賀爲巴結姜桓,這才将本屬于他的戰功,都扣在了姜桓身上。
如此說來,就連姜桓昨日的吹噓,都充滿了水份。
這種廢物也能打仗,越想越覺着有道理的楊佑川,不禁暗道。
而今隻要徹底激怒這個廢柴,讓他不顧一切的來打上一場,報仇的機會就來了。
隻要姜桓是自願,就算砍下他的胳膊腿,到時就算姜無界來了,也無話可說。
如此一來,不能爲兒子楊殿風報仇,還能在軍中樹立更大的威望。
這種一箭雙雕、百年不遇,還絕無後顧之憂的好事,傻子才會錯過。
看着楊佑川挑釁、卻又帶着顧慮的眼神,姜桓淡然一笑:“楊将軍,過慮了。”
“本王不是反複無常的小人,自當言出如山,況且,還有這麽多雙眼睛看着。”
“若今日本王真丢了命,也是命數使然,絕不怪罪任何人。”
“你就大膽的來吧,出事了,本王一力承擔。”
楊佑川冷笑:“王爺,話雖如此,但本将還想再勸你一句。”
“千萬别爲一點可憐的前面,腦袋一熱就動了手。”
“本将之前就說過,命很金貴,一旦利刃加胸,縱然你是皇親貴胄,也隻有死路一條。”
“榮華富貴,轉眼煙消雲散,逍遙王,你可想清楚了,畢竟你還很年輕。”
姜桓神色不改,卻有些不耐煩:“楊将軍,你不覺着自己的話,太多了嗎?”
“本王境遇如何,不用你來操心,有那世間,還是擔心下自己吧。”
如今已是辰時初刻,距他預定的卯時三刻,都快過了一個時辰。
若不盡快讓這沒完沒了的楊佑川閉嘴,還練個毛的兵?
“将軍,這逍遙王太嚣張了,給他點顔色瞧瞧。”
“對,還顧忌個啥,砍了他,給死去的二位将軍報仇。”
“楊将軍,您就放開膽子來吧,出了事,那也是他自找的,我們都能作證。”
“……”
見校場中的衆人,俱是憤憤不平,而姜桓也上了套,楊佑川緊握刀柄:“好。”
“既然王爺如此執着,本将也就不多說,這就請吧。”
眼見姜桓就要走下高台,站在一邊的許歌有些急了:“王爺,你……”
姜桓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料也無妨。”
看着姜桓的背影,許歌喃喃道:“你可千萬别死了,不然,我就要做寡婦了。”
剛要下台階的姜桓,頓時一個趔趄:“寡婦,你還真敢想。”
見他這幅慫樣,楊佑川不禁哈哈大笑:“怕了就算了,何苦如此硬撐?”
“隻要低下頭,告訴大家,你不如本将,以後好好收斂,今天的事就算了。”
衆人萬分嘲諷的目光中,姜桓也沒多說啥,隻是伸手接過了,齊兵遞上來的弓箭。
拔刀出鞘的楊佑川,不禁有些意外:“你就用這個?”
“難道你是想,本将會直挺挺的站在這,讓你當靶子射?”
“說句不該說的,王爺,你是不是酒色過度,腦子都不好使了?”
“拿這種遠程才有殺傷力的東西迎戰,能告訴本将,你是怎麽想的嗎?”
此話一出,校場中的上千人,頓時哈哈大笑,看姜桓的眼神,如在再看白癡。
手握弓箭的姜桓,什麽都沒說,隻是沖楊佑川,勾了勾手指。
見對方依舊不知死活,楊佑川眉頭一擰:“那你就受死吧。”
二人相距,大概十步之遙,楊佑川大喝之餘,頓時跨出了兩步。
姜桓沒動。
随着楊佑川的獰笑,二人的距離,隻剩下了七步。
姜桓沒動。
隻剩下爲六步的時候,刀光吞吐間,楊佑川暗笑:“嘩衆取寵,不知死活。”
就在他高高躍起,準備五步之内,一刀将對方手臂斬下時,姜桓動了。
隻見他眉頭微微一蹙,用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完成了上箭、張弓,出箭。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更快的吓人。
等楊佑川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頭上的三寸長的盔纓,已經被姜桓一箭射落。
這……
怎麽可能?
喧鬧的校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楊佑川面如人色,手中長刀,頹然墜落。
鋼刀落地,和還保持着瞄準姿勢的姜桓,都告訴衆人,這一切都是真的。
高台上的許歌,眼睛早瞪的老大,她做夢都想不到,姜桓還有這麽一手。
冷汗,瞬間将楊佑川的幹癟的老臉打濕,最終落在地上,消弭無蹤。
他很清楚,若姜桓的箭,再向下偏離幾寸,此時的他,早去跟祖宗彙報工作了。
想想方才的咄咄逼人,此時楊佑川才終于明白了,真正的小醜究竟是誰?
姜桓将弓箭交給了齊兵,這才開言道:“怎麽樣,楊将軍,可還要再比比?”
楊佑川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不……不用了。”
姜桓嗤笑:“現在不拿本王當弱者了,不想砍下本王的胳膊腿,給你兒子報仇了?”
“真是将熊熊一窩,你手下這些人如此羸弱,楊将軍真是……居功至偉。”
見他那點小心思,根本沒逃過姜桓的眼睛,楊佑川的臉,更加難看:“不敢,您說笑了。”
“王爺,神乎其技,本……末将甚爲欽佩,甚爲欽佩……”
他清楚的感覺到,此時的笑容,已經尴尬到了什麽程度?
姜桓笑了笑:“如此說來,本王是不是可以開始練兵了?”
楊佑川的笑容,都快變了形:“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姜桓的眼睛四下掃了掃:“對了,稍後請楊将軍把軍中的一應文書、賬目準備一下。”
“本王稍後要看,本王身爲監軍,職責所在,千萬别忘了。”
“好了,你去準備吧,本王也要辦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