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晖對王浩表現的很客氣,将王浩讓到正中間的位子上,又是沏酒,又是遞筷子,這讓王浩感到很不自然。
“看來你經常住在這古墓裏邊吧!”
“王大哥所言不差,小弟已在此住有三年之久了!”
“三年?……”王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膠囊公寓他倒是聽過,神雕俠侶中小龍女的古墓他也看過,卻沒想到竟遇到了現實版的古墓住所,看着身後的棺材,王浩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嘿,你娘的,剛才在外面可沒吓死俺,俺還以爲真遇見鬼了,害的俺腚都沒抹幹淨……”
晉晖一臉狐疑的看着王浩,王浩将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晉晖對着鹿三一抱拳,算是道了歉,歎了一口氣道:“小人也不想這般,隻是生計所迫,才走投無路,淪落到以盜墓爲生……”
擦!原來這二貨是個盜墓賊,怪不得與棺材共舞!看着一臉窘迫的晉晖,王浩覺得那貨比自己還悲催!
“對了,王大哥,你不是在許州城嗎?怎會到此來了?”
“唉,說來話長……”一提起這些,王浩就一肚子氣,轉頭向張造使了個眼色,他覺得,必要的時候,讓張造替自己宣傳宣傳,造造勢,也是不錯的。
果然,張造挽起袖子,宛如一個說書的先生,繪聲繪色的給晉晖講起了王浩如何在許州城開了個天下第一店,如何将馬閻王和周岌收拾得服服帖帖,又如何殺了周天虎,直說的眉飛色舞,仿佛這一切都是他幹的,聽的晉晖不住的拍手叫好。
“好,殺得好!這等狗厮,死不憐兮,王大哥真乃俠義之士,晉晖今日得此相見,實是仰慕,王大哥,來,晉晖敬你一杯酒!”說完,端起酒杯站起身,對着王浩一推,一飲而盡。
王浩覺得,眼前這個彬彬有禮的年輕人,倒也是個重情重意的同學,和鹿三那個傻叼比起來,更有幾分穩重,不禁對他的好感,又增添了不少。
晉晖對王浩的仰慕,絕不是谄媚之詞,他和賊王八是鄰村,當初賊王八整日行走于各個州縣鄉間,名聲雖壞,但卻憎惡分明,這讓崇拜英雄主義的晉晖自然對他仰慕已久,這些,王浩自然是不知道的,王浩隻知道,那個賊王八王建,早已經死了。
“對了,王大哥,剛才我看你手裏拿的東西,甚是奇異,不知卻是何物?”
王浩愣了愣,從懷裏摸出打火機,遞給了晉晖,依舊吃着手裏的烤紅薯,在王浩看來,唐朝的無公害紅薯,遠遠要比現代新品種的紅薯好吃的多。
“此乃世間少有的奇物,不知王大哥從何處得來?”晉晖盯着手裏的神器,兩眼放光的看着王浩。
“從伊拉克!”
王浩頭也不擡的回了一句,晉晖張着嘴,半天也沒明白過來,一旁的鹿三早已忍不住了,從嘴裏拽出雞屁股,咧着大嘴叫道:“嘿,王八,你娘的,咿呀嗑明明就是個人名嘛!”
也許是因爲晉晖的緣故,王浩越看鹿三那個傻逼越不順眼,成事不足,壞事有餘,幸好晉晖跟他不是一個貨色。
“王大哥,如今你已身負命案,接下來可有何打算?”
“還能有什麽打算,當然是逃命了。”
“逃命?如今外面兵荒馬亂,官賊私通,若是王大哥不嫌此處寒碜,盡可在此避難就是,這裏雖無趣,卻也冬暖夏潮,隐蔽至極,外面的官兵自是難以找尋!”
冬暖夏潮?王浩這才感到整個墓室裏溫度比外面明顯熱了不少,一旁的鹿三更是吃得滿頭大汗,一想到這幾天在外面失魂落魄的情景,王浩竟有點動心了,隻是看到角落裏僅有的一個床位,又有點失落了。
晉晖仿佛看出了王浩的心思,一把拉起王浩,拿了燭台上的蠟燭道:“王大哥請到這邊來。”
等到晉晖将蠟燭舉到另一個角落處,王浩這才看清墓壁上竟然還有一間石門,用手一推,整個石門發出沉重的吱吖聲,裏面又是一間墓室!
墓室中間陳設着一個兵器架,上面挂滿了各種各樣的兵器,弓、槍、棍、刀、劍、矛、盾、斧、戟、鞭、锏、錘、叉、钯、戈,直看得王浩一陣眼花缭亂。
一旁的鹿三早已将牛眼睜得快要充血了,扔了手裏的雞腿,幾步沖到架前,将一把長柄大刀握在手裏,愛不釋手的大叫道:“這兵器俺喜歡,明日俺就投軍去……”
“想必這墓中主人定是好武之士,竟收得如此多的神兵利器,真好似軍中的兵器庫!”張造拿起一把精緻的彎弓啧啧道。
“是啊,的确都是些利刃,隻是在我們這些鄉人手中,卻是糟賤了。”
王浩對這些并不感興趣,在他看來,這些不過就是一堆廢銅爛鐵,賣破爛都沒人要,看到鹿三跟個愣棒槌似的比劃着手裏的長柄刀,王浩真恨自己沒帶上一把AK47,讓那傻逼見識見識什麽叫做殺人于千裏之外。
“這間墓室倒也幹燥,明日我便去外面弄些木闆回來,王大哥且先在此住着,等避了風頭,再出去也不遲。”
王浩沖着晉晖微微一笑,算是表示了謝意,晉晖隻是一抱拳,依舊顯得謙讓而客氣。
“晉晖兄家裏還有什麽人?”
“唉,自從王大哥遷去許州之後,道北各州縣先是遭受蝗災旱苦,之後又是瘟疫,家中老母姐弟皆染病疫暴斃,城中百姓死傷無數,幾乎成死城,誰曾想官府依然強征瑤稅……”
看着晉晖一臉的悲痛,王浩不禁又同情起他了,走上前輕輕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晉晖兄别難過了,你們古人不是常說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以後我們就是最好的哥們!”
晉晖看着眼前這個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老鄉,眼裏除了敬仰,全剩下感激了。
“承蒙王大哥如此看得起我晉晖,日後隻憑王大哥一句差遣,晉晖定當赴湯蹈火!”
王浩的心裏,又是一陣感激,這才明白,原來古人的義字當前,果然是名不虛傳!
晉晖将自己的床讓給了王浩,和鹿三張造在地上鋪了稻草,合衣而睡。
王浩躺在木闆床上,想起晉晖剛才的話,不禁思緒萬千,有一點他不明白,爲什麽自己身處的大唐,會有這麽多的孤兒,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個男人,感到了莫大的惆怅。
王浩不知道,他自己現在身處的大唐,早已不是那個有着世界第一的大邦之國了,那個赫赫有名的李家二公子,早已和他一樣,正躺在地下的水晶棺裏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