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芝是個追求完美的人,用他的話說,潑出去的水,老子連盆都不要了。
别人用青春賭明天,王仙芝則用明天賭青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王仙芝決定豁出去了。
作爲隊長,王仙芝身先士卒,一招蜻蜓點水,人已到了牆頭上,将衙門裏的情況打量了一遍。
兵不血刃,是王仙芝最初的想法,等到所有的人都潛入衙門,械鬥還是很自然的發生了。
發現王仙芝的,是後院值班的衙役,剛從茅房提起褲子,看見十幾條黑影順着牆根向後牢移動,以爲花了眼,确定是人影後,這才清醒了過來。
眼看已經通過第一道防線,再穿過那道通往後牢的圓形拱門,就可以殺入大牢了,王仙芝頓時感到輕松了不少。
看到身後猛然間火光一片,王仙芝還是吃了一驚,這也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一時間,整個後院炸開了鍋,同時,一旁的廂房裏,又陸陸續續有人奔了出來,還有拎着木桶出來救火的。
王仙芝被前面的十幾個衙役逼回到了後院中,所有的人這才明白了過來,扔了手裏的水桶,重新抄起了武器,将包圍圈慢慢的縮小了起來。
說實話,這種場面,王仙芝是第一次見到,要說不害怕,肯定是見鬼的,但一想到自己未來要經曆的,恐怕比這還要殘酷,王仙芝慢慢的拔出了腰間那把一尺多長的唐刀。
刀,是口寶刀,不僅鋒利,還很霸氣,是王仙芝花了千兩白銀,爲自己量身打造的。
第一個撲上前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黃臉漢子,看那架勢,應該是領頭的,手中拿的,也是一把寬刃刀。
“大膽山賊,竟敢私闖衙門,受死!”
說着話,一招力劈華山沖王仙芝奔了過來,刀口裹着勁風,眼看已經到了王仙芝跟前,王仙芝并不躲閃,嘴角揚起一抹冷笑,虎軀一蹲,頭一偏,手中的唐刀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攔腰砍向來人的腰際。
黃臉漢臉上大驚,身子像隻蝦米一躬,自認爲很輕松的躲過了王仙芝這一招,卻沒等回過神,王仙芝趁着收刀的空隙,将刀順勢一提,一招斷門斬斜着從黃臉漢頭頂劈了下去。
王仙芝的刀法,正是陰風十八路,招數看似淩亂無形,卻是招招斃命,可憐那個黃臉漢,匆忙之中,将自己的刀橫在了面前,頭向右一偏,原以爲可以來個火花四濺。
咔嚓!
啊!~噗嗤
大意,是每個人最緻命的弱點,黃臉漢的刀,被王仙芝劈成了兩截,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一顆人頭滾落到了地上,緊接着,碗口粗的血柱子噴出數米高,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一朵璀璨的血煙花。
許久,黃臉漢的身子,從左肩至腰間,一分爲兒,一半立在原地,一半耷拉着髒器掉在了地上,周圍,立刻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所有的人,被這血腥的場面驚住了,王仙芝因爲離得近,銀白色的铠甲上,梅花朵朵,臉上,也被噴濺得成了血人。
王仙芝仿佛一尊殺神,更像一頭猛獸,在血腥的激發下,右手持刀,仰頭對着頭頂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黃天當立,英雄瘳壯志,百花謝盡,猶我在人間……”
王仙芝的話,同時激發了身後敢死隊的鬥志,沒等那些衙役從恐懼中回過神,二十名黑衣人各自拔出武器,沖向了毫無防備的人群,猶如切菜砍瓜一般,頃刻間,幾十個衙役,已經有一半倒下,其餘的早已被吓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心思再戰。
王仙芝一手拎刀,一手提着血淋淋的人頭,闊步向後牢走去。
地牢裏的那些獄卒,本來就在瞌睡眼上,哪裏知道外面,已經成了人間地獄,看到突然闖進一個渾身是血的煞神,沒等提起精神迎戰,已經被來人砍倒了四五個。
“擋我者必死!”
王仙芝渾厚的聲音瞬間在幽深的地牢中回蕩了開來,十幾個獄卒,被逼得步步後退,緊接着,身後,二十個敢死隊員也緊随其後的進來了。
王仙芝的勇猛,直接扭轉了眼前的局勢,十幾個獄卒,眼看形勢不妙,紛紛棄械投降,仍是沒有博得王仙芝的原諒。
王仙芝把對官府的仇恨,全部轉移到了那些手無寸鐵的獄卒身上,率先舉起了手中的寶刀,身後的敢死隊員也紛紛效尤,刹那間,血花四濺,鬼哭狼嚎,許久,才恢複了平靜。
和所有的犯人一樣,黃巢趴在栅欄裏,看着眼前那個殺人惡魔,先前的激動,慢慢跌回到了谷底。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王仙芝嗎?黃巢用力的搖着頭,重新退了回去,一旁的鹿三和朱溫,也是一臉恐懼。
王仙芝本以爲,見到黃巢,迎接自己的,是個大大的擁抱,和一聲親切的王大哥,看到黃巢複雜的表情之後,愣在了原地。
“賢弟,大哥來救你了。”
牢裏,黃巢依舊無語,王仙芝以爲自己的兄弟傻了,一連說了三遍,仍然沒有回應,重新舉起了手裏的刀。
咔嚓!……
碗口粗的木栅欄應聲而斷,時間不等人,王仙芝将黃巢從牢裏提了出來,走出地面時,王仙芝忽然想起了什麽。
“賢弟先走,外面有尚君長接應……”
王仙芝重新回到了地牢裏,劈開了所有的牢門,将裏面的牢犯全部放了出來。
“在下王仙芝,朝廷無道,我已自封大将軍,大家可願随我一起反了山東?”
幾十号牢犯,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人來救他們出去,和王仙芝一樣,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仇恨官府的,王仙芝的大名,更不是沒有聽說過。
“願爲将軍效力!”
聲音很大,這讓王仙芝感到了莫大的成就感。
踏着血迹未幹的屍體,王仙芝帶領着一百号人浩浩蕩蕩的出了衙門。
西街口,尚君長等六路人馬早已經會合,遠遠的看到王仙芝率領着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迎面走來。
“幫主,這些人……”
“尚兄莫要再問,如今之計,是如何才能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