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五松坡,秦宗權顯得急躁不安,不時來回踱着步子。
坡下,一千士兵早已蓄勢以待,随着秦宗權的目光,不時朝城池方向看上幾眼。
突然,遠處的城牆上,亮起了火把,随後熄滅,又亮起,秦宗權因爲激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狂笑。
“衆将士聽令,随我即刻殺回營地,活捉王僚狗賊!”
服從軍令,是軍人的天職,随着秦宗權唰的拔出了佩刀,所有的士兵卻愣在了原地。
“王僚乃本州節度史,敢問秦将軍,王大人何罪之有?将軍如此興兵動衆,該不是想效尤那許州賊人周岌?”隊伍中,一個嘹亮的聲音打破了甯靜。
說話的,正是最前排的左先鋒張括,因爲屢次觸犯軍規,被秦宗權打聾了右耳。
秦宗權緩緩回頭,冷笑了一聲,慢慢的走到張括跟前,一雙眼睛,射出了兩道利刃,随即又是仰頭,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張括,說的好!老子我就是想效尤那周岌,隻可惜,你這挫鳥,卻是看不到了……”
話音沒落,隻見一道亮光閃過,随着秦宗權揮手一聲暴喝,鋒利的佩刀劃向了張括的咽喉。
咔嚓!噗!……
随着一束血霧噴向空中,張括的頭顱,也飛起數米,落向了人群中,隊伍立刻發出了一陣驚呼。
“如有此心者,殺!”
人群,立刻又恢複了平靜,隻是所有人的臉上,都添了幾分恐懼。
秦宗權又是狂笑一聲,手起刀落,旗杆被削成兩半,倒了下來。
在秦宗權的淫威下,一千士兵跟在身後,又向忠武軍營地撲去。
行軍書記官,自從秦宗權率軍離開營地之後,俨然沒有了睡意,在他看來,那個驕橫跋扈,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裏的窮奇,最近實是古怪至極。
尤其是這半個月裏,那厮整日的往城裏跑,整個人神神秘秘,行蹤不定,書記官實在想不出,這些,與糧草有什麽關系。
押運糧草?兩千士兵?……
書記官站在瞭望台上,腦子裏,不斷的閃現出這兩個問題,直到看見遠處的城池方向,閃過幾道亮光,心裏頓時咯噔了起來,大叫一聲不妙,向王僚的軍帳奔去。
王僚是被書記官從床上拽了起來,睜開眼,一臉惺忪的問道:“大人爲何如此晚了還不睡覺?”
“大人,今夜這般情勢,下官怎能安睡?”
“怎麽了?”
“适才下官看到蔡州方向一片火光,不知怎的,下官總感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王僚起身,倒了一杯茶,若有所思的問道:“大人可是在想那秦宗權?”
“正是!”
王僚擺了擺手,繼續道:“秦宗權那厮,甚是蠻橫,且又目中無人,本官也是厭惡至極,大人不必煩惱,等那厮籌集了糧草,本官便上奏朝廷,罷了那厮的官職便是!……”
王僚話音剛落地,隻聽外面,一陣馬嘶人喊,緊接着,帳外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晝。
“王僚狗賊,快些出來受死!”帳外,秦宗權的暴喝,猶如晴天霹靂,讓王僚不禁一顫,迎上書記官的目光,瞬間一臉後悔。
“唉,都怨王僚,沒有聽信于大人,這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事到如今,大人不必自責,遇亂心不亂,方爲萬全之策,還請大人移步帳外說話,想那秦宗權,也不至于能拿大人怎麽樣?”
書記官的話,讓王僚感到了一絲安慰,想到自己堂堂忠武軍節度史,晾那賊厮,也不敢拿自己怎麽樣,想到這,王僚整了整衣服,與書記官一起向帳外走去。
營地上,兩撥軍士對目而視,劍拔弩張,對面陣前,一人全身铠甲端坐于馬上,殺氣騰騰,不是别人,正是秦宗權!
“大膽秦宗權,本官平日裏對你不薄,爲何卻要生此賊心,若是識相,快快下馬受縛,本官念在你忠勇,饒你一死!”王僚昂首闊步,強作鎮定道。
“哈哈哈哈哈,老子已拿下了蔡州,何懼你這挫鳥!”
王僚驚呼一聲,張眼望去,果然,對面兩千人馬,竟少了一半,頓時心中大驚,将目光轉向了一旁的書記官。
“秦将軍,大人所犯何罪?你要行這如此不忠不孝之事,當真就不怕朝廷派軍剿殺于你?”書記官立刻換了語氣問道。
秦宗權又是仰頭狂笑,一臉鄙夷道:“如今天下大亂,各處群雄四起,王僚無道,有何資格做這節度史?不如讓于老子,也好平定天下,哈哈哈哈哈……”
看到近乎瘋狂的秦宗權,王僚感到了一絲絕望,一想起許州節度史薛能的遭遇,不由心中感慨萬千,仰頭長嘯幾聲罷了罷了,随即從腰間拔出了短刀,抹向自己的脖頸。
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在了原地,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王僚身邊的書記官,看到怒目圓睜,死不瞑目的王僚緩緩倒地,再看看一臉兇神惡煞的秦宗權,趁着慌亂,正準備溜走,卻被馬上的秦宗權瞥了個正着。
“挫鳥,休走!”
說着話,秦宗權就勢一彎腰,從身後士兵手裏,奪過了長槍,擲向了剛轉身的書記官。
長槍,裹着風聲,片刻已經到了書記官身後,可憐那書記官,回頭的一刹那,長槍瞬間穿透了胸膛。
節度史和書記官相繼慘死,兩軍頓時嘩變,眼看着陣腳将亂,秦宗權又是一聲暴喝。
“所有忠武軍将士聽着,如今王僚已死,願歸順者,賞銀五兩,不願歸順者,回家便是!”
五兩銀子?剛躁動的隊伍又平靜了下來,要知道,平時的軍饷,不過才二兩銀子,而那厮,一開口,便是五兩。
“秦将軍所言極是,如今朝廷無道,各地紛争不斷,倘若真能跟随秦将軍平定河山,我等在所不惜!”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營地上,立刻喊聲如雷,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了開來。
望着這一切,秦宗權笑了,笑的很狂妄。
“來人,給我即刻進城,告知孫将軍,蔡州,已在我秦宗權掌控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