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裏,王浩正與王處存,王重榮等人議論着不遠處的局勢。
本來,王浩是在後軍的,隻是實在拗不過王處存的‘邀請‘,冒着擅離職守的殺頭危險,弱弱的來到了中軍。
前軍,李克用也是全神貫注的觀察着戰勢,哪裏還有心思管得了那麽多。
突然,前軍出現了騷動,遠處,一隊騎兵正如狼似虎般沖了過來,正是大齊主帥尚讓!
“二弟且先觀戰,我去去便來!”
“額,王大哥……”
沒等王浩話說完,王處存早已驅馬奔到了李克用跟前,兩人不知說了幾句什麽,隻見王處存已經抖動長槍,拍馬迎了上去,不到十個回合,王處存槍法先自亂了。
王浩正爲那貨揪心時,隻見一旁,王重榮大呼一聲不妙,忙挺大刀沖了出去,三人又戰在了一起漸漸的,兩人都有些力不能敵了。
李克用在馬上望見,轉頭說道:“此人也稱得上英雄,我得親自出馬!”
話音剛落,又是一騎飛塵,快如閃電沖出了前軍,老遠喝道:“二位将軍且歇息,看我飛虎子來也!”
李克用轉眼間已經到了跟前,舞動太平偃月刀敵住尚讓,隻見刀戟交鋒,二位當世英豪,戰了三十回合,也未分勝負。
王處存和王重榮在一旁松了松勁兒,又上前助戰,那陣勢,讓王浩想到了昔日虎牢關劉關張三雄大戰呂布的場景。
尚讓本一個李克用已難對付,如何能敵得過三人合力,又加上先前與李嗣源、李嗣昭等人戰了良久,早已力怯,也就難免要步呂溫侯的後塵,瞅着王處存一個空擋,虛晃一戟,趁着王處存被迫後退,尚讓急忙收戟,拔馬回奔,向齊軍陣前奔去。
王重榮還想追趕,卻被李克用攔住道:“此人也算英雄,且留得他性命!”
遠處土門中,李唐賓不敵四将,又見尚讓敗退,也跟着向陣前逃去。
一時間,木、土、金、水四門已經被破,隻剩下了火門林言,正與李存信、李存質、康君立三位太保戰的難解難分。
林言因爲有控鶴都,又是齊兵精銳中的精銳,所以與沙坨軍旗鼓相當,然而看見主将尚讓敗走,林言早已無心應戰,大叫幾聲‘罷了‘,虛晃一槍,向回逃去。
陣地前,隻剩下了李克用一幹十幾人,望着尚讓逃去,李克用冷冷的笑了,對着身後一聲大吼:“沖啊!擒了黃巢!”
沖鋒的号角終于吹響了,沙坨人的攻擊力,遠遠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沒等王浩等人做好準備,隻見前軍沙坨騎兵,步兵四萬多人已經傾巢出動,黑壓壓的向對面的齊軍陣營橫沖直撞了出去!
遠處,王處存拖刀奔了回來,氣喘籲籲道:“二弟,待會兒戰起來,須要多生心眼才是!”
王處存的提醒,讓王浩瞬間感到了壓力山大,刀槍不長眼,更何況是規模這麽大的混戰,看着遠處刀光劍影,人潮暗湧,血霧蒙蒙的戰場,王浩徹底的傻眼了!
“哈哈哈哈哈哈,賊王八!老子就知道,你這厮平日裏貪生怕死,今日這仗,看你還能土遁入門不成!”不遠處,周岌正回頭一臉狂笑,語氣裏,盡是嘲笑和侮辱。
仇恨,在心間陡然間劇增,猶如驚濤駭浪淹沒了剛才的恐懼,之前還不成熟的暗計劃也瞬間變得明朗了起來,看着周岌惡心的嘴臉,王浩邪惡的笑了,腦子裏,仿佛一匹高速運轉的馬達,在迅速的醞釀……
渾水摸魚!是王浩在瞬間想到的計策,天時!地利!人和!對了,人和!!
這個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必然性,就在王浩萬分糾結着人和二字時,遠處,戰場已經迅速的正向這邊移動,更讓王浩‘激動‘的是,一堵人牆也已經蜂擁而至,爲首一人,正是尚讓!
尚讓終于後悔了,後悔自己的輕敵大意,做完了掩護黃巢西逃的善後工作,自己領兵朝東面奔了過來,遠遠的,便看見盟軍的兩萬拉拉隊橫在了面前。
‘周‘字大旗下,周岌橫刀坐于馬上,仿佛是在等待着獵物入囊,尚讓并不認識周岌,看到面前這個甚是威猛的漢子,心中早已充滿了絕望!
想不到我尚讓英勇一世,卻要死于此地!
大哥!我來了……
尚讓仰天一陣長嘯,正欲舉刀陷陣時,卻見從對面左側的盟軍中,斜地裏沖出了一匹快馬,本能的反應,讓尚讓想都沒想,舉起了五尺長的斷門刀,迎了上去。
咻!一道刺眼的光芒閃過……
咔嚓!幾乎沒有發出金屬的碰撞聲,尚讓手中的長刀,已經無聲的斷成了兩截!
刀在,人在,刀盡,人亡,尚讓有些不甘,臨死之前,他決定要看清楚殺死自己的人。
一招便定生死,這是何等恐懼的刀法,尚讓放棄了掙紮抵抗的念頭,緩緩的擡頭,睜眼……
“啊!賊……賊王……王……八!”尚讓絕望的語氣裏,充滿了驚訝。
“呵呵,尚大哥!兩軍陣前,希望你不要生氣!我是來救你的,快點接招,後面有人看着呢!”
“哦……好……”
顧不上驚訝,尚讓扔了斷刀,從胯下的馬囊中抽出了短刀,重新與王浩戰在了一起。
說是戰,倒不如說是練習刀法,因爲尚讓很快就發現,眼前這個剛才一刀差點要了自己小命的賊王八,哪裏會得武功,隻是對方手中那把着實邪魅的兵器,實在令他膽顫心寒。
隻見刀影,不見刀身,每一道亮光的閃過,尚讓就會倒吸一口涼氣,若不是對方隻是點到爲止,自己手中的刀,恐怕早就成鐵塊了!
“王兄弟,那首詩可是你作的?”
“是的。”
“這麽說來,在沙苑救黃将軍的便是你了!今日皇上禦駕親征,正是爲了此事而來!”尚讓胡亂的揮出一刀,驚喜道。
“先不說這個了,尚大哥,能幫我個忙嗎?”
尚讓一臉狐疑道:“哦?王兄弟請講!”
王浩别過頭,朝遠處的周岌呶了呶嘴道:“那個人與我有殺妻之仇,尚大哥能幫我把他引到沒人的地方去嗎?”
“那厮既是跟王兄弟有冤仇,尚讓替你宰了便是!何需這般麻煩!”
“額,我想自己解決,尚大哥隻要幫我引開就行了,這樣你也可以脫險!”
“既是如此,尚讓幫了你便是,隻是要讓王兄弟受些苦了!若不然那厮起疑怎生是好!”
尚讓一句話,提醒了王浩,回頭,看着周岌那貨正對自己橫眉冷豎,王浩對着尚讓會心的一笑,假裝沒有力氣,将刀抽了回來,與此同時,尚讓在馬上發出一聲震天的大吼,舉刀砍了下來,隻是在刀身離王浩的肩膀隻要半尺距離時,突然手腕一反。
‘啪‘的一聲,刀背擊在了王浩稚嫩的肩膀上,力道雖然不大,但還是讓王浩呲牙咧嘴了起來。
大叫一聲‘我草‘,王浩急忙勒缰,撥馬向周岌身邊奔去,打算以此逼那貨出馬,卻看見那貨依舊穩如泰山坐在馬上,大有一番‘死了更好‘的意思。
正郁悶時,隻見從周岌身後,‘唰‘的沖出了一匹戰馬,直奔王浩身後趕來的尚讓。
“好歹也是拜過關公的,尚二哥怎的如此不顧手足之情!”
看到半路上突然殺出朱溫那個腹黑貨,王浩徹底的抓狂了,想要提醒那貨,卻又害怕露陷,隻得暗罵幾聲操蛋,一旁,周岌轉頭,冷笑道:“賊王八!你這厮剛才盡占了上風,怎的突然又敗了回來!”
“額,大人,那尚讓太厲害了!估計除了大人你,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哈哈哈哈,賊王八,想不到你這厮,什麽時候也學會了溜須拍馬,你認爲老子會上你的當嗎?”
“額……”
王浩沒想到,自己的激将法,那貨竟然還是無動于衷,再看看不遠處的朱溫和尚讓,都是一副拼命的架勢,王浩徹底的絕望了!
“尚二哥,今日這一戰已見分曉,還不逃命,更待何時!”
“呸!朱三,你若不想壞了王兄弟的好事,便速速滾回去,日後再找你這個反複無常的小人算賬!”
聽到尚讓突然冒出了這一句,朱溫一愣,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剛才王浩與尚讓甚是蹩腳的打鬥,仿佛明白了什麽,草草的揮出一刀,大叫一聲‘朱溫甘拜下風‘,拖刀奔了回來。
尚讓急了,心裏暗自叫苦:王兄弟啊王兄弟,剛才敗的那麽急,也不告知我那厮姓名,這叫尚讓如何叫戰?
“你娘的黃臉漢,直娘賊!敢不敢上前與你尚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看着尚讓坐在馬上,用馬鞭指着周岌,叫罵聲一遍比一遍不堪入耳,王浩不禁在心裏笑了。
一旁,周岌眯着眼左右環顧,問道:“那厮是在罵誰?”
“大人,是在罵你呢!”
周岌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猶豫了幾秒鍾,這才慢慢的拔出了長刀,對着身後的副将吩咐道:“待會兒本将軍出陣迎戰,你們須得提防着點!”
說着話,那貨盯着王浩看了幾眼,這才慢悠悠的打馬上前,怒道:“黃賊莫狂,你周爺爺來取你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