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楓眉頭一皺。一路上見過無數怪事的他,略略一想,心裏頓時明白,内心深處的那個幹擾音,恐怕也是葉芽弄出來的。怕是葉芽對這陰影生物有所圖謀,又擔心陰影生物從自己的思維當中讀取了一些不利的信息,于是隔絕了自己和陰影生物對話的機會。謝楓震驚于葉芽那近乎恐怖的手段的同時,心裏也暗暗尋思,這陰影生物究竟是何方神聖,一開口就是信徒和沉睡。難道這是一方邪靈?
在042機構出來的謝楓,對超自然力量比任何正常人都要清楚。對于那些傳說之中才能存在的東西,謝楓十有七八是确定是存在或者不存在的。
薩羅婆诃蒂感覺很意外,也非常滿意。
它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過了多少年。時間對于它這種正常生命漫長到近乎永恒的生命來說,并沒有太大的意義。千百年對于它來說,也就是打一個盹而已。若不是在這個紀元當中,它受到的傷害次數實在太多,它根本就想不起時間對它的作用。
它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人類向它獻祭了。而且獻祭的還是玉城裏特殊的本源生命,對它的傷勢有着極好的治療作用。本來這些血肉獻祭,會通過特殊的渠道,緩緩注入到保存它本體的地方,潤養着它身軀,恢複傷勢。但是薩羅婆诃蒂最後的分身遭到了禅十七的攻擊,本來就已經不穩定的身軀,出現了巨大的崩潰,此時它也隻好優先考慮,把這些祭品所補充的能量,優先提供給分身了。要知道,禅十七雖然已經受傷,但是陳子雲,那個力量卑渺的無信者,膽敢挑戰它的小家夥,卻毫發無損,若不是有獻祭的力量補充進來,它也就隻能在王座上和陳子雲糾纏,被擊殺的可能性極大,每一個無信者都是瘋子,尤其是有着守護者身份和力量的無信者,這些更是危險無比的存在!薩羅婆诃蒂這一輩子就是毀在了這些無恥的無信者手中,才會導緻他在和無矩的對抗當中,徹底的落敗!
“偉大的苯教之祖,冰與火之神,自從我知道您的存在之後,我就是您最堅定的信徒,在遙遠的世界裏,傳播着您的教條與光輝……”葉芽一臉的聖潔,對着再次凝聚成了人形的薩羅婆诃蒂大放阙詞。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着對薩羅婆诃蒂的洋溢贊美,甚至有拍馬溜須,阿谀奉承之嫌疑。
不過薩羅婆诃蒂好的便是這一口。在它實力鼎盛的時候,無數虔誠信徒,便是如此在它腳下奴顔婢膝,以祈求從它的羽翼之中獲得庇護和力量。但是這種盛況已經不再。無數年來,甚至都沒有一個祭司再對它進行祭祀,也沒人知道它的存在和它曾經的輝煌。此刻在它最落魄的時刻,竟然突兀地出現了一個虔誠的信徒,而且給它進行了一次分量足夠的獻祭,足以讓它激動萬分,甚至都忘記了,前幾分鍾,它還處于分身寂滅的危險邊緣。
“我的信徒!”薩羅婆诃蒂莊嚴的聲音在葉芽心裏響起:“你的獻祭,我很滿意。你所求的,我必答允。但我需要更多的獻祭,越多的血和肉。你能獻祭得越多,我便賜予得越多,要快!”薩羅婆诃蒂看似從容不迫的聲音裏,卻透露着它的窘迫和需求。
“尊敬的神明……”葉芽的聲音興奮得有些顫抖,同時又痛心疾首道:“我對神隻有奉獻而無索取,隻是神的聖地卻遭到了無信者的破壞和亵渎,您虔誠而實力卑微的信徒卻無力将這些渎神者消滅,還請我神降臨力量,将這些渎神者消滅!”
葉芽的小臉通紅,說到這些的時候,兩手握拳,眼中更是噴出了怒火。
由于葉芽的話基本都是以古語說出,謝楓和秃子根本不知她在說着什麽。但聽着葉芽的話,卻覺得葉芽似乎太過于激動了些。要是兩人明白葉芽所說的話,恐怕得吓暈過去。實際上,所謂的渎神者,他們三人,包括地上躺着的沉沙,都算得上是。謝楓相信,以葉芽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會是什麽有着強烈信仰的人。
相信葉芽的話,那是要倒大黴的。
薩羅婆诃蒂沉默了一下。并沒有馬上回應葉芽的控訴。實際上,此刻它很尴尬。它比葉芽更清楚,玉城裏面那些渎神者的厲害。它的怒火早已經降下,但是最終卻弄得遍體鱗傷。且不說無矩這種變态的傳承學者,就連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禅十七,身上都散發着令它産生本能恐懼的氣息。
這些入侵者,沒有哪個是好對付的啊!回想起之前的經曆,薩羅婆诃蒂内心深處便泛起了一絲的恐慌。
“難道連在信徒面前,連基本的尊嚴都無法維系了嗎?”以神靈自居久矣,薩羅婆诃蒂入戲太深,内心早已淚流滿面。“難道,要動用那東西了嗎?”薩羅婆诃蒂心中一陣歎息。
“我的信徒啊……”薩羅婆诃蒂一聲歎息,“這微不足道的事情,你足以應付。我感受得到你内心的虔誠,我會賜予你足夠的力量,讓你去戰勝,去消滅這些無信者……”
……
“薩羅婆诃蒂去哪裏了?”陳子雲一臉茫然。揮散了一下周邊散發着腥氣的紫紅色霧氣,陳子雲皺眉問道。
禅十七喘着粗氣,慢慢走了過來。此時她的氣息已經有些平穩,但是卻已經沒有一戰的能力。從她被反彈回來的速度和撞擊在地面上所産生的沖擊看,陳子雲最初判斷她全身的骨骼起碼都要碎裂一半,但禅十七的骨頭似乎是用超級合金制造的一般,竟然安然無恙,隻是受了内傷,但傷勢絕不像表面看來那麽輕松。
“葉芽把它召喚走了!”禅十七看了看王座,有氣無力地說道:“也罷,讓她和薩羅婆诃蒂的分手周旋吧,我們抓緊時間,看看能不能找到玉冊。”禅十七念念不忘自己進來的目的。
“玉冊?它在哪裏?”地宮下面的空間不小,但卻空曠無比,所有的東西,基本一目了然。陳子雲走下王座,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禅十七,正想關心兩句禅十七,卻被禅十七打斷了:“在這裏!”
禅十七指着面前散發着霧氣的寒潭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薩羅婆诃蒂的本體和玉冊,都藏匿在這寒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