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這一切,陳子雲心裏一動。隐約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這個秘密關系到守護者和神族的恩怨起源和後續糾纏。但這感覺出現之後,陳子雲内心又感到深深的惶惑,無法繼續思考下去。隻好作罷。
“在這虛空之中,眼睛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實的。”見陳子雲追了上來,陳二丫淡淡說道:“在你眼裏,這個世界應該是極其廣闊的,甚至會讓你感覺到,整個宇宙都已經容納在這裏了。”
陳子雲微微點頭。實際上,他的确有着這樣的感覺。他說道:“不錯,但是,我們每跨出一步,所産生的距離也是如此長遠,實在太奇妙了。這一片虛空,究竟是什麽來頭?”他很想知道陳二丫對這一片虛空的了解程度。
陳二丫白了陳子雲一眼。懶得搭理陳子雲。很顯然,她看穿了陳子雲的想法。但過了一會,她才說道:“你們現在的人類在時間、空間、緯度的認識上,還屬于最低等的認識。所以我現在就算跟你解釋,你也不會明白的。”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會明白呢?”陳子雲反駁道。
陳二丫搖了搖頭,說道:“你錯了。有些東西之所以無法給你解釋清楚,不是你的接受問題,而是說這是一個全新的體系,你沒這個基礎,我也沒你們人類的解釋方式,所以我的解說,你不會明白,而且可能會給你造成極大的困擾。如果你真想知道那麽多爲什麽,努力找到約櫃吧。裏面的黃金之書,隻要你能夠破譯得了,你會全知全能。”陳二丫如是說道。
陳子雲若有所思,但心裏卻還有一點的不服氣。
“别這樣看着我。”變成人類不久,陳二丫已經很熟悉人類的情感,她看得出來陳子雲的神色有些“幽怨”,于是說道:“你可知道,人類爲什麽能夠進入次元空間,還能夠從中出去?”
陳子雲微微一怔。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次元空間,而且這一次進入日暮之城,更是在一層又一層的次元空間裏穿梭着。但是,陳子雲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空間是重疊的,也是平行的。理論上,這個通道是個悖論,因爲雙面的通道,是不存在的,無法連貫兩個空間的。”陳二丫的人類語言掌握得并不全面,解釋起來更加費力:“實際上,每一個通道,都是一個面的。”陳二丫終于說出了一句讓陳子雲能夠加以理解和想象的話。
“你的意思是說,每一個空間通道,實際上都是一個莫比烏斯帶?”陳子雲靈光一閃。
“什麽是莫比烏斯帶?”陳二丫反問道。
陳子雲兩手比劃着,用最簡潔的語言,給陳二丫解釋了莫比烏斯帶的特征。聽了陳子雲的描述,陳二丫沉吟不語,好一會才說道:“你這種說法是正确的。每一個次元空間的連接點,都是如此。隻有這樣,才能夠在一個面裏,進出兩個不同的世界。”陳二丫說到這裏,喃喃說道:“或許到達另外一個宇宙的通道,也應該如此。”
陳子雲有些敬畏地看着陳二丫。陳二丫這話,是許多天文物理學家和科幻作家努力研究和刻畫的對象,這些天才和滿是想象力的瘋子們,就是這樣解釋多維世界和宇宙的。然而一個剛剛進化成人的貊幹,竟然一句話就肯定了這些天才和瘋子的推測,實在讓陳子雲五味陳雜。無論從哪方面看,神族似乎都比人類強大太多,如果神族的數量再多一些,或許統治這個世界的,就該是它們了。
陳二丫深灰色的眼眸裏也有着一絲的茫然。她所說的話,并不是進入這個虛空之後,從虛空之中感悟而來的,而是随着進化的蛻變,從基因攜帶而來的記憶裏得到的傳承。這些内容,很多她能夠說的出來,但卻還無法可以理解,就像陳子雲無法理解腦海裏諸多的盤古龍文一樣。
隻是陳二丫看到陳子雲那敬畏的眼神和釋然的時候,很想脫口而出,在遠古時期,神族的文明,比現在人族的還要高明太多倍。但這麽一句話,陳二丫始終沒有說出來。因爲陳二丫不相信自己記憶裏關于神族文明的那些輝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陳子雲終于一腳踏在了那互打的平台之上。平台就是一顆直徑數十公裏,上方下圓的小行星。隻是上面被整理得整齊有序,甚至還有不少洞窟和建築,讓陳子雲恍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又在玉城之上了。
扶桑木在小行星上方的盡頭之處,隔着數十公裏,陳子雲依舊看得清楚扶桑木上面繁茂的枝葉,這一棵扶桑木比之前攀爬的扶桑木小上一号,但卻更加蔥郁,富有生機。陳子雲覺得好生無語,在這種地方,扶桑木竟然還能夠活得如此滋潤,實在是不可思議。
“小心那些洞窟。”陳二丫小聲提醒陳子雲。她隐約覺得那些洞窟裏面,似乎隐藏着什麽危險。
陳子雲點了點頭。但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陳二丫說了什麽。因爲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豐碑。
豐碑就是扶桑木本身。
仔細一看,陳子雲才發現,壯碩的扶桑木的枝幹,内用利器雕刻過,樹幹上刻着一個威武的男人形象。這個男人的形象,就是穿着陳子雲身上的盔甲,兩手扶着一把巨劍,大口高鼻,眉宇堅毅。
雕像的筆畫力求簡潔,但對男人的威嚴沒有絲毫的減弱,反而更有一種粗犷和豪放在其中。
“這是亞曆山大大帝!”陳子雲大步跨了過去,這看起來有數十公裏的距離,沒幾步就到了盡頭,陳二丫則是警惕地打量着周圍,不大願意靠近扶桑木。扶桑木上的雕像,對她來說有着極大的威懾力,這是天然的種族力量克制,讓她感到厭惡。
陳子雲對人類的守護者卻有着極大的親密感。這是本身血脈的共鳴,更是得到了亞曆山大的靈魂賜福之後的親善。
到了扶桑木下面,陳子雲更是吃了一驚。樹下的岩石被開鑿成了一個平台,平台之上,安置着一副石頭棺椁,棺椁各面,都有着大量馬其頓風格的石雕像,是大量的征戰圖。想來應該是亞曆山大大帝生生平獲得大捷的功勳圖。
之所以讓陳子雲一眼就能夠肯定這是亞曆山大大帝的棺椁,那是因爲石質的棺椁兩側,竟然鑽出了兩個圓孔,圓孔之處,兩隻裹着白色亞麻布的手伸了出來。
這個記載,和曆史上的傳說有相似之處。傳說當中,亞曆山大大帝臨終前有過這樣的交代,把他的兩手伸出棺材,以表示人一生再多輝煌,而死去的時候,也依舊是兩手空空。
因爲裹着亞麻布,陳子雲不知道亞曆山大大帝的遺體保護得怎麽樣,但從潔白如霜的亞麻布看,亞曆山大大帝的遺體在這個空間裏肯定還保護得不錯。
陳子雲感慨着這個世界的奇特,也感慨着曆史的虛假,因爲他看到亞曆山大大帝的兩手并不是空空如也,而是握着什麽東西。這樣一來,到是讓陳子雲感到有些好笑,因爲他曾經對亞曆山大大帝把手伸出棺椁做出了猜測。
而那兩隻伸出棺椁的手看來,自己的猜測并不可笑,而且……可能還是真實的。
棺椁左邊的手握着一幅羊皮卷,而右手則是一團被包裹起來的東西,看形狀,陳子雲心跳便有些加速,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會是一塊玄鳥雕像。
這種感覺不會錯。實際上,當他看到那一塊東西的時候,他胸口的玄鳥斑痕已經發熱,似乎在掙紮着,想突破胸口的封印束縛,逃離他的身軀。之前遇到玄鳥雕像的時候,陳子雲身上的玄鳥斑痕也有過類似的反應,而且更加的激烈。
盔甲在身,陳子雲隐約發現,盔甲對玄鳥斑痕也有着一定的壓制作用。而且作用還不小。在大祭司的封印越來越微弱的時候,有盔甲力量的幫忙,陳子雲如久旱逢甘霖,整個人也變得輕松起來。
“那羊皮卷會是什麽東西?”雖然發現玄鳥雕像,陳子雲并沒有急着去拿。而是尋思羊皮卷會是什麽寶物。能夠被亞曆山大大帝死都要握在手中的東西,絕不會是什麽凡品。但陳子雲也沒被眼前的寶物沖昏了頭腦,他可不相信,亞曆山大大帝的陵寝之地,會不設置一些機關。就算他和亞曆山大同爲守護者,亞曆山大大帝和他的追随者,也不會就讓他随意亵渎大帝的屍身。陳子雲深吸一口氣,慢慢釋放出自己是意識觸感。他并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你們是什麽人?”陳子雲的觸感還沒徹底散發出去的時候,便聽到了陳二丫的一聲怒斥。
“你又是誰?”一個冷漠而熟悉的聲音,讓陳子雲驚愕無比。
“葉芽?!”陳子雲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扭頭一看,卻是看到了葉芽和唐妮并肩而立,哥舒諸人手持武器,正對着陳二丫虎視眈眈,但可以看得出來,哥舒衆人臉色有些凝重。
“示巴女王?”唐妮的表情更加複雜,看着陳二丫,道出了這麽一個名字。她一直都堅信,示巴女王還活着。而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裏,還能夠遇到女人,除了示巴女王之外,還會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