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天使面前吃過大虧,陳子雲對天使有着極大的心裏陰影。雖然力量已經今非昔比,但陳子雲還是有着本能的畏懼。再說了,從天使重創智慧之樹來看,天使的力量似乎也突飛猛進,比起之前更加厲害了。
看到陳子雲趕回,智慧之樹感到一陣欣慰。因爲給陳子雲和陳二丫身上留下了一絲印記,兩人能夠感應得到它的一些變化,實際上,智慧之樹能夠随時溝通兩人,但從開始到現在,智慧之樹都沒有召喚陳子雲和陳二丫幫忙。甚至連周圍的智慧種族都沒有召喚。皇者的尊嚴自然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智慧之樹還是知道,不管是陳子雲還是其他的智慧種族趕來,都無法左右得了戰局的最後命運。從天使出現之後,它就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麽。
經過一場艱苦卓絕的苦戰之後,智慧之樹終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将天使擊退。但此時智慧之樹卻已經油盡燈枯,隻能維持基本的意識。
“天使?”智慧之樹聽到陳子雲對天使的描述之後,很快就肯定了陳子雲的說法:“沒錯。應該就是這個天使,是她把我傷成了這個樣子……但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如果她是收割者,那麽我也雖敗猶榮了……”
智慧之樹并不狂妄自大。它清楚天使離開的真正原因。那是因爲自己已經沒有讓天使拼死消滅的理由。天使之所以要把它消滅,可能是因爲它是盤古大陸智慧種族的源泉,但天使的目的,也帶有利益的訴求。但智慧之樹最有價值的智慧之心和葉子都已經贈送陳子雲和陳二丫。而天使最看中的智慧之樹的核心力量精華,也因爲智慧之樹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而燃燒殆盡。也就是說,她拼死殺滅智慧之樹,所獲得的利益,和要付出的代價根本無法形成正比,最後隻能夠選擇離開。無需多加糾纏,燃盡了力量精華的智慧之樹,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逐漸死去,根本沒必要和它死拼。
陳子雲對智慧之樹的感慨很是震驚。因爲他了解到,天使和隻智慧之樹的戰争,并沒有兩敗俱傷。和智慧之樹所受到的傷害比較,天使受到的傷害基本可以忽略不計的。
“我記下了天使的作戰方法,對她力量的解析也接近完成了。”智慧之樹總算要給陳子雲傳遞出一個信息:“我把這方面的信息傳遞給你,将來你面對天使的時候,就有擊敗她的可能了。”
陳子雲苦笑了一下。天使的強大豈是那麽容易就破解得了的。但聽到智慧之樹慢慢說道:“實際上,天使之所以能夠把我傷成現在瀕死的狀态,那是因爲她可以靈活活動,而我卻固定在這一方地區裏,所以她才占據了先機。我每挪動一步都足以地裂山搖,但速度卻無法和她比較……”
智慧之樹分析着自己和天使一戰的優缺點。陳子雲對智慧之樹佩服得無以加複,天使才離開不久,它就能夠把天使的力量做出了最詳細的分析。而且是在已經瀕死的狀态之中。
但陳子雲同樣察覺到,智慧之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斷斷續續。最後,一團綠色的光芒閃現在陳子雲的意識深處。而幾乎與此同時,智慧之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聳立在兩人面前的智慧之樹,卻化作了一陣青煙,消失在兩人面前。
智慧之樹耗盡了力量,最終隕落了。
看到這一幕,陳子雲一怔。心中有無數悲痛,但卻無法表現出來。隻是一臉的木然,連智慧之樹留在他意識裏的那團綠芒都沒有觸及。
但這一團綠芒卻主動散發了出來。綠芒并沒有帶有力量的屬性,但卻是一段段比力量更加珍貴的知識和資料。
“有關天使資料解析結果:天使,力量七星,擅長物理攻擊,速度與力量并重,攻擊精确度爲……”關于天使的資料告一段落之後,陳子雲又得到了新的資料。
“祖源召喚:凡是智慧啓蒙于智慧之心的智慧種族,接收到祖源召喚之後,在一定的時間裏,都無條件遵循祖源召喚約束,祖源召喚有極反噬力量,隻能當中最後的手段使用……”
……
除了這兩部分資料外,還有許多關于智慧之樹所獲得的傳承記憶。這些傳承記憶出現在陳子雲的意識當中之後,陳子雲發現,這些記憶和自己索有的記憶有着相通之處。但卻更加詳細和久遠。不過對于亘古文明,卻所缺甚多,根本無法建立起一個完整的模型。這主要是智慧之樹的傳承記憶缺失問題。
智慧之樹消失之後,周圍翻騰肆虐的岩漿也慢慢冷卻了下來,岩漿裏的熱能已經被智慧之樹掠奪一空,若非獲得這些額外的能量補充,智慧之樹根本撐不到現在。也是因爲如此,智慧之樹的力量精華才會消失得如此之快,最終走向了深死隕落的境地。
“我們離開這裏吧。”陳子雲慢慢地擡頭,望向了智慧之樹聳立的位置。雖然那裏已經空空如也,但陳子雲卻仿佛看到了智慧之樹依然提拔的身軀。他在心裏暗暗說道:“我會把天使殺了,給你報仇的。如果證明伊甸園是收割者的地盤,我也會不惜代價,把智慧種族召喚而來,和它們決一死戰。”
仿佛冥冥之中智慧之樹還有靈魂存在一般,周圍一些枯萎殘敗的樹葉,此時竟然重新煥發了翠綠,朝着陳子雲的位置慢慢一陣搖晃,最後也慢慢變黃,最終變成了一陣粉塵,不知道飄散到哪裏去。
陳二丫仿佛沒聽到陳子雲的話似的,呆呆地站立了許久,眼中浮現了強烈的不安感。智慧之樹的死亡讓她嚴重感覺沒安全感。在過往的生命裏,雖然危險環伺,但陳二丫卻在生死之間遊走,渾然沒有畏懼。因爲自己是神族的緣故,她總相信自己是不可能戰敗死亡的,所以每每遇到危險失敗,總能夠越挫越勇。但此時看到高不可攀的智慧之樹就這樣消失在眼前,讓她懷疑起了自己的信念。
其實智慧種族和人一樣。一旦失去了勇氣和自信,那麽就特别容易被擊敗。
看到陳二丫這表情,陳子雲心中了然。陳二丫和智慧之樹應該算是同源,智慧之樹的死亡,給她的沖擊自然是強烈的。這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實在不易揮散。輕輕拍了拍陳二丫的肩膀,陳子雲安慰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不死不滅的。智慧之樹在你看來,可能已經是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但是智慧之樹自己也說過,自己本身也就是個殘次品而已。所以在力量的道路上,根本沒有盡頭。我們應該對力量懷有敬畏,但也要勇于征服,才能夠走得更加遙遠。”
聞言,陳二丫微微點頭,說道:“我隻想知道,要強大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能夠和天使,甚至是收割者作戰?”
陳子雲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但是總得去試一下,才知道我們能不能夠成功,對吧?”
陳二丫看了陳子雲一眼,沒有說話。但她從陳子雲的話裏聽出了足夠的信息,陳子雲對這個也沒把握。甚至絕望感比她更多。
回到營地,也不過是後半夜的時間。陳二丫仿佛受到了強烈的刺激,所以變會貊幹形态之後,在林莽之間移動的速度比起高鐵還要快上數倍,幾乎不到一個小時,就出現在了營地的附近。從陳二丫的速度上看,陳子雲相信,智慧之樹在臨死之前,也給她留下了足夠的力量饋贈。而且因爲一脈相承的緣故,陳二丫獲得智慧之樹力量饋贈的效果會更佳。隻是在貊幹背上的時候,陳子雲卻受到了不小的驚吓,萬一陳二丫在半路上不小心裝上那棵樹,那麽他可就要倒黴了。隻是明白陳二丫的感受,陳子雲并沒有指出陳二丫這種行爲的危險。隻是暗暗地凝聚力量,把盔甲發揮到了最佳的防禦狀态,就算出了“交通意外”,也能夠讓他受傷的程度減輕到最低的程度。
後半夜值夜的是落痕。看到陳子雲和陳二丫并肩從林莽之中鑽出來的時候,他臉上懷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着陳子雲的眼光,投過來一個“我懂的”的微笑,還暗暗對着陳子雲豎起了大拇指。他的力量在隊伍裏不算矛冒尖,但卻能夠感受到陳二丫的危險。但兩人半夜從林中走出來,還能去幹了啥?這個不用腦袋都能夠想到了。能把陳二丫這種危險角色給收拾了,落痕哪能不對陳子雲肅然起敬。
陳子雲懶得理會落痕這龌蹉的心思。此時仍舊沉湎于智慧之樹的死亡悲痛之中。智慧之樹的死亡,不僅留下的是悲痛,還是一個爛攤子。
智慧之樹的死亡,不僅僅是陳子雲和陳二丫能感覺到,而是整個盤古大陸所有的智慧種族都能夠感覺到。它們都本能地感到了恐慌,然後傳承記憶裏便忽然出現了與智慧之樹相關的内容。
這一瞬間,整個盤古大陸的智慧種族都知道,它們神秘但卻強大的皇者,被一個強大的敵人,殺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