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雲的樣子就像丢了魂魄一般。嘴裏雖然說着不合理，但是心裏卻已經完全認可了自己的判斷。心情的情感更是複雜無比。

葉芽對他有過多次的救命之恩，就算化身天使的時候，對自己也沒下過死手，不管出自什麽原因，都無法否定的。然而天使和他的立場本身就是矛盾的，陳子雲無法想象，下一次遇到葉芽的時候，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态度面對她。

陳二丫的神色複雜。陳子雲的想法紛亂，但是她還是能夠從中感覺到陳子雲内心深處的種種糾結和痛苦。這種痛苦不好承受。看到陳子雲這個樣子，她心裏也不好受。同時從陳子雲的意識裏，她也捕捉到了足夠的信息。好一會，她長歎了一聲，低聲說道：“智慧之樹是葉芽殺的。”

陳子雲點了點頭。他明白陳二丫的意思。而且他理清頭緒之後，也已經把目标鎖定在了葉芽的身上。那晚他和葉芽開誠布公地談了一次，把智慧之樹的消息透露給了葉芽，結果當晚智慧之樹便遭受到了天使的襲殺，這已經足夠說明了兩者之間的聯系。陳二丫并不是在提醒陳子雲誰是殺害智慧之樹的兇手，而是想讓陳子雲認清楚，他和葉芽之間的立場，隻是敵我關系。

“追上他們。”陳子雲深吸了一口氣，心裏已經做出了決斷。

“好。”陳二丫感受到陳子雲混亂的氣息開始變得正常，心裏大定，然而環視周圍一圈之後，她手往扶桑木上方一指，沉聲說道：“他們上去了。”

陳子雲苦笑了一下。扶桑木可不是那麽好爬的。沒有工具的情況下，他和陳二丫可沒那麽容易就爬得上去。

在陳子雲尋思如何爬得上去的時候，陳二丫卻猛然拉住了陳子雲的手，大步往後急退了幾步。

“子雲小心！”陳二丫眼中浮現了一抹警惕。

陳子雲微微擡頭，看到了遠處走來了一個人。看到此人，陳子雲眉頭微皺，手裏的神聖月華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是一個看不出已經多大年紀的老人。

老人的背是馱的，手裏握着一條粗重的拐杖，拐杖上挂着許多看不出是什麽質地的飾品，飾品看上去五顔六色，但是陳子雲卻能夠感受得到，這些飾品散發出一些熟悉而凜冽的氣息。

“這是……”陳子雲的注意力在這些飾品上停留了一下，很快心裏猛然顫抖了一下。

“力量精華！”陳子雲心中掀起了一道驚濤駭浪。那是智慧種族的力量精華。陳子雲對力量精華的來曆已經十分清楚，而且從智慧種族的力量精華裏也獲得了足夠多的好處，看着老人拐杖上的力量精華，他心裏震驚之餘，還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如果有這麽多的力量精華，陳子雲相信，自己的力量将會晉升到一個非常恐怖的境界。同時他也更清楚，這手裏拿着有上百枚力量精華作爲飾品的老人，實力是多麽的恐怖！

老人步履蹒跚，和一個普通的風燭殘年，行将就木的老人沒什麽不一樣。而且從他那顫顫巍巍的步履裏，真讓人擔心，他下一步就喘不過氣來，就此壽終正寝。

當然，陳子雲清楚，自己這些奢想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老人家，您是誰？”陳子雲明知來者不善，但還是按捺着性子詢問起這神秘老人的身份。

老人在兩人面前大概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來，耷下的眼簾眯起，上下打量了陳子雲和陳二丫幾眼，嘴巴蠕動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說道：“年輕人，外面的那些智慧種族是你帶來的吧？”

陳子雲心裏一顫。祖源召喚是非常強大的強制法術，同時也是異常隐秘的施咒法，被召喚者都可能不知道到底自己是被誰召喚了。而這老人卻一眼看破了這始作俑者是陳子雲，如何不叫陳子雲心驚。

事到如今，陳子雲也無法抵賴，但也不願一口承認。但是沉默并不比開頭承認輕松。

那老人輕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惋惜般說道：“來的太早了。”說着這話的時候，他渾濁的兩眼不住地往陳子雲身上打量着。

陳子雲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然而看着老人那渾濁的眼睛，他心裏似乎有着一絲的明悟。然而心裏卻是緊縮了一下。

“如果十年後再過來，活着離開的機會可能會更大一些。”老人低沉地咳了一聲，歎了一口氣。

陳子雲卻是苦笑了一下。他哪來十年的時間幹耗着？要是不來這裏，身上的玄鳥印記早已經把他的生命力榨幹了。

“老人家，您是誰？”陳子雲雖然對眼前的老人充滿的警惕，但細細感悟下來，老人氣勢逼人，但是卻沒有要動手殺人的意思。所以心裏也多了一絲期盼。

“我是誰？”老人搖了搖頭，歎道：“記不住了。人活得越久，忘記的東西就會越多。我隻記得，每格一千年，我都會殺一個強者，然後把它們的力量精華挂在這裏。”老人頓了頓手上的拐杖，陳子雲頓時感覺地面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與此同時，陳子雲也終于感覺到，老人身上已經開始彌漫殺氣。

“你不應該來這麽早的。”老人的聲音如舊：“再過十年，或許我就更老了。說不定殺不了你了。”

陳子雲又苦笑了一聲。原來老人所說的再過十年不是等自己的力量成長起來，而是說他自己的衰老情況啊。但老人說的話陳子雲卻沒辦法相信，這種活了無數年的老妖怪，再過十年估計也和現在差不多，看起來可能随時斷氣，但實際上他能挺多久，那個數字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緊握手上的神聖月華，陳子雲開始蓄力。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出手，必須要以最強悍力量發起攻擊，如果短時間裏不能取得效果，那很快就會被老人殺死。看着老人拐杖上挂得密密麻麻的力量精華，他已經足夠清楚眼前這個老家夥究竟有多麽恐怖了。

“有點氣勢。”老人語氣平淡地點評着陳子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