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出現的兩人并不覺得私闖民宅有什麽不妥之處,嬉笑間已經來到樓下。依稀月光透過兩人的身字投映在深鎖的後門上,居然沒有影子!兩人之間無需言語,默契的向屋内走去,可是門卻是關着的!詭異的一幕出現,兩人竟無視牆體的存在,徑直穿了過去……
寂靜的夜,無風、無雲,夏日的蟬鳴也失去聲響,詭異的氣息在這棟有些老舊的小樓中蔓延。方間有些不安的坐在屋頂上,不适感越來越強烈,似乎已經隐隐刺痛他裸露在外的皮膚。突然,耳畔傳來一陣異動,“老黑,你說那小子會不會能看到我們,甚至可以聽到我們的話語呢?”這是一個比較尖銳的聲音。
“誰知道呢?”接着,一個沉悶沙啞的聲音接話道。
方間聞聲望去,隻見在陽台通往屋頂的搭梯上,一個身着白裳的人慢慢升起,他的頭頂上同樣也是頂着一串的數字,可是數字卻是靜止不動的!方間眨了眨眼睛,就這一瞬間,居然變成兩個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一人黑裳一人白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皺起眉頭,“你們是誰,怎麽到我家裏來了?”
話音一落,黑裳人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令方間心中一震,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卻聽那白裳人對黑裳人說道:“老黑,說不定是無意間開眼的。”
“……”黑裳人沒有說話,目光依舊停留在方間的身上。
“你們嘀嘀咕咕地說些什麽,要是再不離開我可要報警了。”方間的眉頭緊皺,當見到那兩人時,強烈的不安已經是他有些急躁,站起身子掏出手機。
此言一出,那黑裳人突然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令方間還未反應,以至身前。黑裳人的手中一隻突兀出現一根長鞭,猛地向方間抽去,“老黑,不可。”興得白裳人迅速反應過來,忙叫出聲來,黑裳人聞言,不由一愣,随後眼中閃過一道惶恐,但正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攻勢如何停下,而一旁的白裳人也不由爲其捏一把冷汗。
方間更是連心髒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誰能想到對方居然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變操起鞭子向自己抽來,更何況對方那詭異的速度。死亡的氣息侵蝕着他,令他的瞳孔放大,聚焦在黑裳人手中的長鞭上。
說時遲,那時快,去勢不減的黑裳人臉上也是焦急。猛然間靈光一閃,整個身子居然化作一陣黑霧,飄然穿過方間是身子,其後在方間的身後又再次凝聚成形。
看到此處,白裳人的臉上明顯松了一口氣,“老黑,你太沖動了。”
驚魂未定的方間雙腿發軟,“嘩”地一聲癱坐在屋頂上,冷汗已經将他的脊背浸濕,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由此看出他的心中已經被恐懼所充斥。
看到這情景,一旁的白裳人已經皺起了眉頭,望向方間的目光也有些疑惑。片刻,才緩緩走到方間的身邊,坐下。“方間,戊辰龍……”說道這裏,白裳人停了下來,思索一陣才接着道:“嗯……換成你們人間的算法……應該是1988年7月15日零時生。”說着,眉頭皺了起來,“7月15日零時……”低聲嘟囔一陣,又不在言語。
這時,原先向方間發動攻擊的黑裳人也坐在了方間的另一側,想個三明治一樣将其夾在中間。“出生之後,沒有任何災病,直到兩天前的那場車禍。”說着,黑裳人停了下,看了看方間。(真奇怪,爲什麽每個人都有賣關子的習慣呢?)才接着說:“本來應該死了的你,現在卻依舊活着,而在這之前,牛頭馬面因爲你而傷……”說着,目光依舊停留在方間的身上,絲毫沒有移開的意思。“你……我覺得……似曾相識……”
此刻,方間終于勉強拿回身體的控制權,身子顫抖的幅度已經被明顯的控制,但聲音之中,顫音依舊嚴重,“你……你們……們是……誰……”
白裳人和黑裳人聞言,分别從腰間掏出一個木牌,白裳人的木牌上寫着:“你也來了”四字,而黑裳人的木牌上則是:“正在捉你”四字,随後又将木牌塞回腰間。
這下,方間終于明白兩人是何許人也,“積聚終銷散,崇高必堕落,合會要當離,有生無不死。變化無常,你們是黑白無常吧!”
一語話落,白裳人和黑裳人的臉上都露出震驚的神色,白裳人更是吃驚的望着方間,“你……你……怎麽知道這詩的?”
反觀方間确實一臉的茫然,眉頭微皺,但雙眼中卻是一種不同往日的深邃,當知道黑白兩人的身份之時,自己心中的恐懼居然消弭于無形。話語間也不再有因恐懼而産生的顫音,“不知道,好像……好像就是印在我的腦子裏,下意識的說出來的。”而留給黑白兩人的卻是深深地震撼,兩人對望一眼,才由白裳人說道:“居然如此,看來我們兩兄弟真的有必要帶你去陰司走一趟。”說完,眼中隐隐有些不安的望着方間。
“其實剛剛你們拿出木牌的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了……”方間并沒有看着黑白兩人,而是将目光投向浩瀚的天際,“魂離身死見無常嘛。”說着,一絲苦笑浮現在他的嘴角。片刻之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了,走吧。”
黑白無常聞言,站起身子,手搭在方間的肩上,“其實我們這次上來隻是想探探虛實,并不是奉命捉你下去……”白無常臉上表情嚴肅,“但是情況有些特殊,所以必須請你下去調查下。”
方間的耳根一動,已經聽出白無常話中的端兒,“你是說……你們并不是來擒拿我,我這次跟你們下去,你所說的特殊情況處理完,我就能上來?”
“理論上是這樣。”
“那快點吧,早點去早點解決,如果沒事還能早點回來,如果有事的話……”方間說到這裏,頓了頓,“如果有事的話也可以早點投胎是吧。”他閉上眼睛,心中充滿了多種不同的滋味,苦澀、眷戀、無奈……
黑白無常聞言,不再言語,提着方間的身子,縱身一躍。“哎呀,媽呀!摔死我了。”
“嗯……”
但傳入方間耳蝸的,确實一聲慘叫和悶哼。疑惑的睜開眼睛,卻見黑白無常兩人趴在屋頂上,黑無常還是一臉的淡定,反而白無常是咧着嘴,似乎這一跤摔的确實挺疼。不由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疑惑更甚了,“他們……真的是黑白無常嘛?”
白無常扭曲着臉跟黑無常站起身子,回到方間的身邊,看着方間好一會,才甕聲甕氣地說道:“奇怪啊,怎麽會這樣呢?魂魄居然不能離體。”
“不能,無解。”而悶騷的黑無常也用這一樣的表情看着方間。
這下沉悶的氣氛在三人中蔓延,黑白無常在困擾着如何才能将方間帶回陰司,而方間卻懷疑這兩人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傳說中白無常和黑無常并稱無常二爺,是專門捉拿惡鬼的神。白無常則笑顔常開,頭戴一頂長帽,上有“你也來了”四字;黑無常一臉兇相,長帽上有“正在捉你”四字。而眼前這兩人卻并不是傳說中的裝扮,僅僅隻是一個木牌上寫着“你也來了”和“正在捉你”,白無常話多,說白了就是唠叨,而黑無常悶騷之極,到底這兩人是不是真的……
片刻,白無常雙手一拍,發出“啪”地一聲,“看來隻能這樣了,跟牛頭和馬面聯系下,合力開啓鬼門,直接把他的肉身一起帶到陰司去。”
“不可,無此先例。”但黑無常卻馬上發出反對的意見。
“你有更好的辦法?”
“……”白無常一句反問,頓時讓黑無常再無聲響。白無常一笑,叽裏呱啦的講了一大堆方間聽不懂的話語,“好了老黑,把攝魂拿出來,準備開工了!”說着,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長鞭,和黑無常手中的一模一樣,兩人一陣揮舞,口中也開始念叨,叽叽呀呀卻聽不出是何話。
方間心中頓時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感覺……有點……”就在他還在尋思之時,屋頂上,徒然升起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上之沒有任何裝飾,卻顯現出一種古樸的氣息,古樸的氣息之中還吐露着一種威嚴。
“好了,走吧。牛頭馬面受了傷,鬼門支持不了多久了,我們要盡快。”說着,和黑無常分别将手搭在方間的肩上,朝鬼門飛去。
“嗯。”一道冷風撲面而來,劃在臉上有些生疼,沒有任何準備的方間不禁微閉雙眼,發出一聲悶哼。
“沒事的,一陣陰風,等等就好了,”聽到方間的悶響,白無常一臉的無所謂淡淡說了聲,之後黑白無常一陣加速沖過鬼門。
朦胧間,方間從眼縫中看到幾道似有似無的黑氣飄出鬼門,心中感歎:“我個了操,連陰風都看似有形還叫沒事,這兩人真他媽不靠譜……”
給讀者的話:
依舊龜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