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在迷茫,方間的身子不住的抖動起來,“我是在南極嘛!”他的心中突然出現這種想法,并是不他的主觀意識所控,在此環境下,他下意識的縮起身子,如果說之前幾次遇到陰靈感覺隻是冷的話,那麽現在,便是冷至骨髓的陰冷。冰窖?這已不足以形容,慢慢的,方間的口鼻間居然呼出陣陣白霧,而地上從梁啓凡傷口流出的血液早已化作晶瑩的冰晶。
“我……我我我……擦……”方間的牙齒正在上下打架,連說話也沒有了連貫,斷斷續續之語,期間更多的确實牙齒相互碰撞的聲音。“坑……坑坑坑爹……爹爹啊,這是……怎麽……麽一下子……子怎麽冷……冷……”他隻覺自己的舌頭似乎都已經打結了,連忙活動了下自己的下巴,卻又是一陣哆嗦。
再看賴鑫,雖然也是寒冷難耐,卻不想方間般不堪,他雙手抱着身體,身子隻是微微的在顫抖,他似乎也有些無法忍受此時的陰冷,但卻還是一副衣冠模樣,如果不是臉色的驚恐,恐怕還真讓人誤以爲此時并沒有什麽特殊事情,不過,事實就是事實,不受賴鑫掌控的事态已經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濃烈的陰氣在檔案室的範圍内彌漫,霧氣漸漸濃厚,雖然還沒到目不識路的地步,但能見度卻是已經降到了最低,四周幾乎陷入一片黑寂,遠處的燈火隻能隐約看見,而在檔案室外,卻是沒有任何的光源。濃霧越密,就連在身邊不遠處的兩人也隻能隐約看到個影子。
方間的心中一慌,“賴鑫……這……這是怎麽回事?”毫無疑問,對于突如其來的未知,人們的表現都是大同小異,特别是對于自己茫然無知的事物,有時候更是會手足無措,而剛剛才來一次出血事件,現在卻又是莫名其妙而來的濃霧以及突然降低的氣溫,縱使心智堅定之人也不免慌神。
“我也不是很清楚……”賴鑫有些猶豫,“一般來說,四周氣溫反常的降低都是伴随着陰靈的出現,可是現在……這氣溫降低程度并不是普通的反常,這種極度的陰寒,即使之前與鬼王對峙的時候也未曾感覺到。”說到這裏,他明顯頓了頓,“鬼王作爲陰靈最高級别的存在,尚無法做到這種程度,我實在很難想象,究竟還有什麽東西能有這樣改變天時的能力。”
“怎麽……這樣……啊……”賴鑫的話令方間更加費解,但正想抱怨,詭異的一幕出現在他的面前,原本他面前隻有賴鑫一個模糊的身影,但是此刻,四個!怎麽會有四個!他還眨了眨眼睛,以爲自己看錯了,最終确定下來,不禁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
庭院内,也已經被濃密的霧氣所籠罩。即使如此,在烏雲密布之地,卻猶如真空,任何霧氣都無法滲入。雲層越壓越低,五條雷龍遊走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反而王博的臉上卻是平靜非常。濃霧出現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關注過頭頂越壓越低的雲霧,似乎雲霧中那五條飛舞的巨龍已經無法對他造成威脅,隻聽他低聲道:“你們還是出來了,難道……難道我的命比陣局還要重要嘛,要是陣局一破……”
突然,一個漆黑的人影出現在王博的身旁,隻見那身影将右手搭在王博的肩上,并沒有說話,但是在王博的眼角,一滴晶瑩的液體滑落,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個珍珠狀的物體。
這一切都沒有逃過高君霖的眼睛,雖然濃密的霧氣将可視度降到了最低,但是高君霖閃爍着碧綠色光芒的眼睛卻不是普通的眼睛,那是老天賦予他的特殊能力,或者說是他們。言術師一脈,被上天所遺棄的種族,他們的力量超前的強大,即使是鬼神亦須忌憚三分,可是就是這份力量,這份可以改變世間的力量卻成爲他們的軟肋。被上天所遺棄,被世人所厭惡。他們救世的胸懷常常被人認爲是亂世之舉,他們淡薄之性卻被認爲是韬光養息之計……
“兩個……居然有兩個陰靈!”在那黑影出現在王博身邊之時,高君霖心中難掩震撼,一直以爲,在這檔案室隻駐守有一個陰靈,卻不想……而去還是一個自己從頭至末都沒有感覺到氣息的陰靈,這……這陰靈的修爲恐怕……可是下一幕,卻令他更爲的震驚!“流……流淚了!怎麽可能!”他望着地上晶瑩的珍珠狀物體,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鬼是沒有眼淚的,它們身爲魂體,沒心沒肺沒有淚腺,不像人類會因爲情緒的變化而流露出自己的情感。但是爲什麽,爲什麽鬼還會流淚呢!它們還會感到那種痛?痛在心裏,痛在魂魄裏!高君霖不明白,他也不可能明白,至少在他還活着的時候,他不可能明白。人的淚,是水,是鹹的。又有沒有人想過鬼的淚從何而來?鬼的淚,沒有味道,從靈魂深處流出,流到另一個靈魂深處。人流淚,痛在心。鬼流淚,痛在魂。是三魂六魄都要被扯散的痛,王博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抖,因爲那撕裂靈魂的疼痛令他的臉有些扭曲。他緊握着雙拳,極力的掩飾,但卻還是被身後的人影發現。
突然,那人痛苦的彎下身子,身子也再劇烈的抖動,似乎有什麽東西不斷折磨着他。王博明顯感到身後人的異變,他連忙轉過身子,扶着因痛苦扭曲身子的人影。“啪……”毫無征兆,一顆晶瑩的物體再一次從半空中落下,而這一次,物體的主人的那個陌生的人影。
“沒事吧!”王博扶着那人,緊張的問道。撕裂靈魂的疼痛令那人無法開口,卻還是在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輕搖搖頭……
“鬼淚,又是鬼淚!爲什麽,這到底是爲什麽,爲什麽鬼也會有眼淚!”震撼,這是深深地震撼。
雲層已經不再下降,五條雷龍卻依舊在雲層中遊走,它們嘗試沖破雲層的束縛,但不論它們如何努力,雲層就像磁鐵,牢牢地将他們吸附在周圍。突然,高君霖的懷中一動,他不禁低頭看去,隻見昏迷的歐陽天舒已經悠悠轉醒,雙眼中盡是疲憊之色。
歐陽天舒在高君霖的懷中喘着粗氣,“還差一步,還差一步,就一步!”說着,他試圖站起身子,卻不想,才起至一半,有跌倒在高君霖的懷中。
“天舒,你别逞強!”高君霖緊張的望着歐陽天舒,“你先休息下,剩下的事情叫給我就好了。”
歐陽天舒吃力的搖搖頭,“不,就差一點,差一步就可以破了這火局。作爲道家子弟,以降妖伏魔爲己任,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說完,他的眼中精芒閃過,顫抖的舉起指劍,指向空中的雲層,大吼道:“妖孽,受死吧!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遷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會黃甯,氤氲變化,吼電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狼洛沮濱渎矧喵盧椿抑煞攝,急急如律令!”
“噗……”話音一落,歐陽天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嘴角隐隐有些笑意,再一次昏死過去。
“天舒!天舒!”
就在歐陽天舒昏死過去的同時,那吼聲也将正在緬懷的王博兩人震住,他們看了看被高君霖抱着的歐陽天舒,立馬擡頭望向半空中低壓的雲層。雲層中遊走的雷龍似乎終于脫出了雲層的束縛,一個個從雲層中彈出腦袋。
王博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司馬,看來……我們兩的緣分就……到這裏了……”這時,雲層中五條雷龍終于沖出雲層,在半空中飛舞,周身雷芒閃耀,昂首俯視着他們身下如蝼蟻般的陰靈。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即使死了,我們五個還是兄弟!”就在這時,在王博的身後,三個人影突現。
王博不禁一愣,激動的連聲音都有些顫抖,“極端、天邪、内酷,你……你們……怎麽全來了,你們都來,陣局怎麽辦!”
三人同時露出笑容,“你若是魂飛魄散,陣局不也一樣不保。”
“既然無論如何陣局都無法保證完整,何不讓我們五人一同努力。”
“看看憑我們五人之力,是否可以抵擋神霄派召喚五方之雷神的五雷咒!”
三人說完,望着一旁愣在原地的王博。王博的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好!”說罷,轉身站在死人身前,“就讓我們看看,神霄派的五雷咒究竟有多大威力!”豪言壯志幾多愁,隻是未有與君伴生死。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同懷視之。王博的心中激情澎湃,“我等五人生爲兄弟,死後亦是不離不棄!”說罷,青紅白黑黃五種不同的顔色的氣息從五人的周身飄出,相互推送又相互糾纏。半空中,五條雷龍終于按耐不住,朝着散發不同氣息的五人飛去。
“啪啪啪啪……”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身影漸漸清晰,居然是賴鑫和方間兩人,兩人看着半空中俯沖而下的雷龍和散發着五種不同氣息的五人,愣在了原地。
“怎……怎麽可能!”賴鑫瞪大了雙眼,吃驚的望着在雷龍口下,正打算全力迎敵的王博等人,“居然……居然是這樣!停手啊,停手!”……
給讀者的話:
完全是在坑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