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叵測的,你永遠不可能知道别人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麽。人亦如此,鬼又何?畢竟鬼也是人變得,隻不過是轉換了一個存在的形式而已。
回事務所的路上,方間的心中依然萦繞着袁芳所說的一切,事實……真的是想她所說的嘛?方間不知道,以爲他不是袁芳肚子裏的蛔蟲。當然,現在身爲陰靈的袁芳沒有肚子,就算方間是,也不可能知道她到底說的是不是真話。信與不信,是一個難題,對于方間來說更是難上加難。面對袁芳那真摯的眼神,請允許我說真摯,因爲實在找不出詞來形容她那稚嫩的臉上,帶着隐隐淚光的雙眼,方間無法不正視。但是……袁芳所說的一切惡,卻又是如此的怪誕。
女人,居然爲了一個已經不愛她的男人,動了殺機,最終造成了袁家的慘劇。這是方間從檔案中推測的,但是袁芳說的,卻跟他所推測的完全不同。而袁芳死後的遭遇,更是方間連想也不敢想,原來有如此的際遇,才令袁芳對她的母親有如此的怨恨。但是有一點,卻被方間完全料中,那便是那首兒歌,聽了袁芳的叙述,兒歌所說的一切果然就是袁芳死亡的經過。由此看來,祖麗萍這厲鬼應該是早有預謀的,否則也不會在袁芳還沒死的時候就被她買好墓地。而祖麗萍對袁芳屍首所做的一切,即使方間現在想起來,也暗自心驚,這祖麗萍不簡單!
袁芳死後,祖麗萍背着屍體前往早已買好的墓地,就在目前,生生的将袁芳的身體剖開,一根一根的将骨頭取出,放在甕中。這麽一聽,方間第一個想到的是拾骨,轉眼一想又是不對,等停下袁芳後面的話,方間果然猜錯了。祖麗萍将袁芳所有的骨頭取出後,并不是将裝有骨頭的甕送入陰宅,而是直接将滿是猩紅的皮肉放了進去。大夥應該都知道,陰靈對于自己的身體有一種特别的執着,不僅僅是因爲魂身相處這麽久的那種依戀,而更多的是不相信知道的死亡。一般人死後,并不會相信自己已經死了,因爲人死但氣還在,當然,這裏所說的氣并不是呼吸,而是人的最後一口氣。人死前的最後一口氣并不是吸,而是呼。但是這最後一口氣卻不是在人死之時呼出,而是在頭七之後,這也是爲什麽人們這麽在意頭七的原因。隻有當頭七過後,屍體最後一口氣消散,從而斷開了靈魂和肉體的聯系,死者才會相信自己真的已經身亡,才去投胎轉世。人體爲陽,但是孤陰不漲,孤陽不生,所以,才有身陽魂陰直說。陰陽的相互聯系,維持了人的生機。當陰離體之時,人的生機便開始由盛轉衰。但胸口那最後的一口氣卻令魂守于身旁。而祖麗萍所做的,不僅僅令袁芳知道了自己已經身死,之後的一切,卻讓袁芳的心中激起無限的恨意!
待祖麗萍處理完袁芳的皮肉後,帶着裝有袁芳遺骨的甕回到家中。你們并不要想錯了,她并不是想供起來,而是……挫骨揚灰!這也是爲什麽每天晚上,祖麗萍的家中都會發出古怪的聲音,那是她在挫自己女人的遺骨所發出的聲響。最後,祖麗萍将女兒的骨灰搭配上一些材料做成一個娃娃,送給了袁芳同父異母的姐姐——紫月。現在,方間終于知道爲什麽袁芳會一直跟在紫月的身邊了,因爲骨灰!什麽?你還不知道!不是吧,都說的這麽明白了。倩女幽魂肯定知道吧,聶小倩爲什麽一直無法脫離那長舌頭老妖婆的毒掌,還不是因爲自己的骨灰掌握在老妖婆的手裏。方間想到,如果一個陰靈看着自己的遺骨被挫骨揚灰,心中何想。當然是恨的要死,而祖麗萍應該就是想借助這股恨意,讓袁芳迷失本性,變成怨靈。然後将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殺死,好陰毒的手段。可是她卻沒想到,袁芳與紫月之間那血紅于水的親切感,反而讓袁芳一直守候在紫月的身邊。
袁芳的故事到此爲止,可是疑惑又來了。袁芳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自己有吸取紫月生氣的事,是她故意隐瞞嘛?還是她有什麽陰謀?可是看着袁芳純真的眼神,方間實在無法将她跟豺狼之流聯想到一起。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原本以爲僅僅隻是一件簡單的活,恰好又是純陰之體,可以給自己找點樂子。可是現在,牽扯越來越大,已經完全不想之前方間心中所想的這般簡單,苦惱啊,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呢?這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啊,更何況還有一個紅衣厲鬼……
回到事務所中,紫月還躺在沙發上,絲毫沒有醒來的迹象,想必昨晚袁芳的附身确實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傷害。而昏迷中的紫月也讓方間少了些負擔,昨天要不是紫月所累,指不定方間已經搞定那紅衣厲鬼,雖然有點誇張,不過至少也能令她重傷才是。今晚,勢必要做個了斷,若是讓那紅衣女鬼出來,就危險了……而在去公墓之前,方間還有一件事要做,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能幫到他的人——“墨明棋妙”的老闆劉二!
方間不是個拖沓之人,雖說不算雷厲風行,至少也是個行動派。思緒一到,還未坐暖他的老闆椅,再一次起身……
墨明棋妙酒吧
“叮鈴鈴……”一串清脆的風鈴響聲預示着酒吧的門被推開,也預示着方間的到來。這次,方間沒有坐在吧台,而是徑直的穿過吧台,越過正打算倒茶的雞翼,朝裏間走前,不同以往的行爲頓時令雞翼愣在原地……
裏間,劉二低着頭,自顧的做着自己的事,并沒有因爲方間的到來而停下手中的動作。方間也不急,靜靜的站在一邊,默默的看着劉二,良久……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終于,劉二停下自己手中的活,擡起偷來,看着方間。語氣中有說不出的蒼涼,“依你的個性,就算自己死,也不會讓那厲鬼從公墓出來,對吧。”
方間依舊望着劉二,并沒有說話。劉二見況,無奈的搖搖頭,“你不用這樣看着我,不管你怎麽說我都不會出手的。”聽到這裏,方間自嘲一笑,“哼,難道傳說中湘西趕屍一脈連遇到一個區區厲鬼都畏首畏尾。”
劉二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你不必用激将法,我曾經說過,無論你遇到什麽樣的難題,你可以問我,請教我。但是要是出手,那是萬萬辦不到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其實已你的實力,就算我全力以赴也不定是你的對手,你爲什麽還要求助于我。”
頓時,方間的臉色一變,卻沒有接話。反而劉二又接着說下去,“你還在怕嘛?那本來就是你的力量,你爲什麽不用呢?隻要你運用那個力量,區區個紅衣厲鬼又怎麽回事你的對手。”方間也沒有接話,似乎被劉二的話刺激到了心中的苦楚,“也罷……”方間沒有接話,依舊是劉二,“這符你拿去吧,若是你還不願動用那力量,至少這道符能令你安然返還。”說完,也不再理會方間,站起身子朝外面走去。
臨時,劉二在方間的身邊停下,“你應該試試,你不試怎麽知道它不會受你的控制……”說完,人已在裏間之外……
夜,依舊……方間獨自一人走在通往公墓的小道上。四周漆黑一片,沒有月光,因爲月亮因爲濃厚的烏雲而無法展現它柔美的“身姿”。小道旁時不時閃現的光亮爲方間指路,這光亮雖然微弱,卻是此刻方間唯一的光源。并不是方間不想帶手電,而是劉二的話,令他心煩意亂。“我……真的可以控制它嗎……”方間的心中疑慮,力量,誰能不渴望力量。但是有時候,爲了力量,你要付出的代價卻是慘痛的。“如果不能……豈不是……”不知道方間在顧慮什麽,但是就此刻他的心态,恐怕對上祖麗萍這紅衣厲鬼估計也讨不到好處,可他卻還是毅然前往。若果這厲鬼出來,鄰江恐怕将會變成地獄……
方間很了解劉二,雖然才認識不久,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麽,對劉二那麽的熟悉,就連他的脾性也是。其實今天方間并不是想要叫劉二出手,而是想從劉二那裏拿到一件他想要的東西——閻王符!閻王符并不是一種符的名稱,而是一種符紙,湘西趕屍一脈才會制作的符紙。不同于普通的黃符紙,不知什麽材質的閻王紙卻是柔韌異常,輕易無法撕開,但用着閻王紙使出的咒術,卻能成倍的增長威力。這究竟是到底爲什麽,方間如何也想不明白,但劉二卻死不開口,方間也沒有辦法。在“墨明棋妙”劉二給方間的,便是這種特殊的符紙,這張符紙是方間今天的殺手锏,能否安然,就看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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