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章



“她憑什麽讓你在乎!”宓妃提高了嗓子道:“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丫頭!她有哪點值得你去這樣對她!你難道忘了我們曾經有多好嗎,你怎麽可以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這樣對我,你怎麽可以……”說到這裏宓妃的聲音帶上些許凄楚。

賀蓮臣的聲音低沉冷漠,“她有什麽好,朕不必和你解釋。至于朕和你……宓兒,你難道還不明白,那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什麽叫做過去?”宓妃的聲音帶着不解,“怎麽可能過去呢,蓮,我們曾經說過會是彼此的唯一,我們說過會陪着對方一起變老,我們說過會隻愛對方,不會愛上别人。”她情緒微微有些失控,“可是你現在卻和我說我們已經過去了!你說你在乎她!在乎一個别國來的女人!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怎麽能這樣?”

“朕爲什麽不可以這樣?”賀蓮臣淡淡的反問:“宓兒,你莫非忘了,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約定?”

“我……”宓妃哽咽,“我知道你還在介懷這件事情,可是蓮,你知道的,我不想和禦翔定親,我愛的人一直是你。但是我有什麽辦法,我不能抗旨,我沒有能力不去接受這麽親事……”

“宓兒,朕懂得。”賀蓮臣語氣帶笑,卻有些諷刺,“朕與你投緣如何,口許将來又如何,你貴爲丞相之女,自然是須人中龍鳳來相配。朕也不過隻是一個瞎子,在丞相眼裏又怎麽配的上你?”

“蓮,你又何苦說這些話來貶低我,我和禦翔之前什麽都沒有,難道這還不夠嗎?”宓妃的語氣楚楚可憐。

“哈哈哈。”賀蓮臣開懷的笑了幾聲,接着卻極嘲諷的道:“宓兒,你以爲朕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是你和禦翔之前沒什麽還是禦翔不想和你有什麽?”

“蓮……”

“宓兒,希望你能明白,朕不是當初的賀蓮臣,你也不是以前的林宓兒。有些事情朕不想說的太清楚,而你,最好給朕适可而止。”賀蓮臣的語氣變得強勢迫人,“如果還有下一次,别怪朕不念以前的情分。”

“蓮!”宓妃大聲叫道:“你若是真如你所說般對我毫無情分,那你又何必娶我!”

“朕爲何娶你,你能不知?”賀蓮臣緩緩的道:“你已經得到你所要的,如此便可以了。”

“那麽你呢,”宓妃嬌笑了起來,“你得到你所要的了嗎,你知道我有你想要的東西,難道你放棄了?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隻要你殺了那個女人!”

“宓兒。”賀蓮臣絲毫不被威脅,氣定神閑的道:“爲什麽你總是對自己這般自信?你有朕想要的東西又如何,朕不是非要不可。還有……”他忽然就變得陰森低沉,“你最好将你的念頭徹底的從腦子裏抹去,不然朕會在你下手之前先了結一切。宓兒,你記住,你能給我的,她未必不能。而她帶給我的那些,絕對是你還有其他人永遠都做不到的。”

“賀蓮臣!”宓妃接近崩潰,“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你看,你看這個娃娃,這是你在我七歲生辰時親手做給我的。你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爲了我去做木娃娃,你那時手心被木刺紮的全是血,手指被錘子砸的都腫了。你說過這個娃娃就像你一樣會一直陪着我,你說過的……”

有什麽東西被打落的聲音響起,接着便是賀蓮臣冷淡的道:“宓兒,朕說過的話不想再重複,你想的通也罷想不通也罷,好自爲之。”

屋内有腳步聲響起,我連忙躲到了柱子後,大氣不喘一聲。腳步聲漸漸離去,賀蓮臣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視野之中,我剛想偷偷離去時卻聽的屋内一陣摔杯子砸東西的聲音。那未關上門的屋内宓妃正怒紅了一張俏臉憤恨的掃落桌上的東西,水眸淚光隐隐。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她咬牙切齒,“憑什麽她得到你的寵愛!你愛的人明明是我,隻能是我!安柯藍,我不會放過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嫉妒的女人果然恐怖,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宓妃怨氣十足的說完這番話後便低頭看向地上一個相當粗糙的木偶,她眼内迅速閃過了冷光,彎下身子撿起了……

我皺眉,她撿起了木偶身邊的盒子,而不是木偶?

宓妃的臉上有些猙獰,她突然就對着盒子笑了起來,接着翻過盒底按了下什麽東西,盒底便出來了一個夾層。宓妃從夾層中拿出了一張東西緊緊的握住,冷笑的低語道:“蓮,我有你要的籌碼,你赢不了的。”

我背靠着柱子眯起了眼睛,原來宓妃一直這麽勝券在握是因爲雲戰的寶圖在她的手裏……這下,真的是夠亂的了。

我回去的時候裝作氣喘籲籲和焦急的詢問曲公公皇上回來了沒有,曲公公責怪的看着我道:“皇上早就回來了。真是的,要靠你找人怕是雲澤使臣的頭發都要等白了。”

我賠笑,“公公見諒,奴才不是對這宮裏還不大熟悉麽,奴才笨,老是忘了路。”

“下回可不能這麽着了,得學着機靈點兒。”曲公公睨着我道:“雖說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可這宮裏該學的該懂得你也不能忘了,不然最後吃苦的是你自個兒。”

“謝謝公公教誨,奴才懂了。”

曲公公帶我去了剛被安排的地方後就走了,我洗漱換衣之後才有空好好想剛才發生的那些事。宓妃手中有雲戰的寶圖,賀蓮臣娶她是爲了寶圖,現在爲了我和她起沖突……

“你能給我的,她未必不能。而她帶給我的那些,絕對是你還有其他人永遠都做不到的。”

我似笑非笑的把玩着茶蓋,賀蓮臣,你的這句話,又是何意?

沒多久後小順子就來傳話說賀蓮臣要我過去服侍,我還是和往常一樣去了他的書房,進去後便見他濃眉緊皺,似是有什麽煩惱和疑惑的事情。我走到他身旁,“皇上。”

他擡眸,方才的複雜神色被掩去,他指着一封金色的請柬道:“你可知這個是誰給朕的?”

我瞧了瞧那請柬上的圖案,“雲澤……?”

“你可知這裏面寫的是什麽?”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請柬上劃動,随意的道。

我想了想,無奈的道:“皇上也太看的起我了,我自認不能透視。”

賀蓮臣輕勾薄唇,俊目裏滿是笑意,“這裏頭說的可是件喜事,蘇祁,後日登基爲帝。”

我神思微恍,七哥……不,是蘇祁,雲澤的蘇祁。我淡淡笑了笑,他終是平了内亂成了赢家,我的七哥,從來不是等閑之輩。

“朕這裏還有一個消息。”賀蓮臣又拿出了一張請柬,這次是紅色的,“你要不要猜猜這個是什麽?”

我在看到請柬時忍不住窒息了一下,這是雲彌的标志,紅色,也就是說……

賀蓮臣有些惡劣的道:“這是你皇姐發來的請柬,她也是後日的喜事,隻不過不是登基,是嫁人而已。”

我平淡的笑道:“我皇姐大婚,皇上是不是也該放我回去探親?”

“哼。”賀蓮臣随手将請柬扔到了桌上,“你就這麽想回去看你皇姐和宇文睿成親?”

“姐姐和表哥的喜事,我自然是開心。”

賀蓮臣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最好,你心底也是這麽想的。你和他已經全無可能,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

我淡笑不語,女人果真是種口是心非的動物,我明明胸口感覺窒息卻要說自己毫不在乎,明明覺得郁結卻要說自己喜悅與他們的婚事。

我他媽的果然喜歡裝十三。

可是……

爲什麽我的心底有聲音在說,相信他?

我半垂了眼睑沉默不語,十幾年的相伴相處,終是不能一朝磨滅。

第二日我便重新上崗上班,對于毒蛇事件賀蓮臣并沒有對我說什麽,我也樂得不去問他什麽。有些事情,說白了就沒意思了。

我估計他以爲宓妃會消停一段時間,可事實是我在宮裏一落單就碰上了面色陰沉的宓妃娘娘,而且瞧她那架勢,還是算準了我會經過那裏。

我隻能自然的對她笑道:“奴才見過娘娘。”

宓妃眼底閃過恨意,可面上還是嬌笑道:“咦,你這是要往哪裏去?”

我低眉順眼的道:“這不摘了新鮮的葡萄,正要往皇上那裏送去。”

宓妃勾起紅唇,美目妖娆,“原來是葡萄……”她素手撚起一顆葡萄,“你也喜歡吃葡萄?”

“唔……還好。”

“呵呵。”她臉上露出懷念和甜蜜的表情,“我也喜歡呢,以前蓮總是把葡萄剝好了再給我吃,可他自己卻是碰都不碰,任我怎麽哄着都不吃,隻叫我快些動嘴……”

我安分的聽着,恩,現在宓妃是來曬甜蜜的,我聽着就好。

“你呢,蓮有剝給你吃嗎?”她狀似無意的問道。

我搖頭,“沒有。”

宓妃笑的愈加甜美,發上的金步搖也跟着晃動了幾下,“這樣啊……”

“就是這樣的。”我笑笑,故作黯然的道:“皇上還等着呢,我就先走了。”

宓妃有些得意,“那麽,下回聊。”

我轉身後事不關己的想着,果然啊,這世道,誰當真誰就輸了。

我走到一半時才想起忘了賀蓮臣交代我拿的燕窩,于是調了方向走了回去。走着走着卻被一道刺眼的金光閃了眼睛,我微微眯眼看向了光源處,原來是樹叢裏掉落了一支金步搖。

……金步搖?

我打量了四周,宓妃已經不見蹤影,而地上的這支金步搖到底是她無意中掉的還是迫于某種特殊情況?

恩,這事情還是從長計議的好,我才不愛幹蠢事情。

我想好後便準備走人,隻是老天不待見我,我剛轉過身就被人扼住了脖子,一道陰森森的男聲在我耳邊道:“聽說你是賀蓮臣的男寵?”

我突然就覺得自己無語哽咽,這位大俠,我能說“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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