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塞上長城(三)
在内殿,劉義隆問道到彥之:“檀道濟發牢騷了?”到彥之:“是的陛下。”劉義隆:“私底下诽謗聖上該當何罪啊?”到彥之:“陛下,你不會想殺他吧?你?”劉義隆看了看吃驚的到彥之,笑了:“幹嘛,這麽吃驚做什麽,我可不會這麽早動他的,這麽早動他那是我死啊。”到彥之:“那陛下什麽意思?”劉義隆:“你抓緊時間接管軍隊,我要你快點取代檀道濟,成爲我大宋軍界第一人。”到彥之笑道:“承蒙陛下厚愛,臣定當竭盡全力。”劉義隆:“嗯,下去吧。”
然而,檀道濟的憂慮是正确的,拓跋焘親帥大軍避開柔然主力直接攻打柔然老巢——漠北王庭,一戰将柔然打的驚慌失措,遠遠遁逃。北面的重大威脅一解除,拓跋焘随即開始準備武力統一北中國。
而在南邊,劉義隆則爲自己剛剛出身的太子劉卲慶祝誕辰,席間檀道濟,徐羨之,傅亮三人又重新坐到了一起。談起柔然大敗的消息,三人唏噓不已,這時徐羨之問道:“接下來檀公認爲索虜會針對誰啊?”檀道濟歎了口氣,“柔然的潰退給拓跋焘鼓起了幹勁。我看,接下來他就要着手準備武力統一北方了。而下一個目标不是胡夏就是北燕。”徐羨之歎氣道:“哎,這麽好的機會陛下怎麽就沒看出啊?”檀道濟:“陛下不是沒看出機會,而是不放心,我啊。”傅亮:“你們與其擔心前線戰事還不如多爲我們的身家性命擔心下啊。”此話一出,衆人都沉默不語。
元嘉二年(公元425年)接近年底的時候,劉義隆突然提出要北伐魏國,大張旗鼓地制造軍械,,這讓遠在荊州的謝晦暗中謀算。在謝晦府内,謝晦招來了幾位幕僚問道:“皇帝要殺我了。”庾登之:“不會吧,這……陛下不是要讨伐魏國麽,怎麽會殺主公你?”謝晦:“讨伐魏國?可笑!讨伐魏國要造船?北方需要動用大規模水軍麽?我看現在不準備早晚被殺,庾登之,你肯跟我幹麽?”庾登之心中暗驚:“這,這我一介儒士,無法領軍啊,我……”謝晦拔出寶劍砍下桌子一角,喊道:“不出半年,徐羨之,傅亮的腦袋就會被砍下,到時候,我就會死,我死了你們覺得你們會活麽?嗯!”
果然不出謝晦所料,劉義隆将檀道濟再次召回建康城,并同時下令逮捕徐羨之和傅亮,徐羨之和傅亮得到消息紛紛出逃,徐羨之走投無路上吊自殺,其子大部分被殺,傅亮在逃亡途中被捉,連同幾個兒子一并被殺。随即,謝晦在京城的家屬也被一一逮捕,全部殺光。
檀道濟被到彥之帶到大殿去見劉義隆,劉義隆一見到檀道濟前來,笑道:“檀公能夠前來當真是給我面子啊。”檀道濟俯首說道:“不敢,不敢,陛下九五之尊,見臣下,是臣等的福氣,隻求陛下此次前來不是爲了殺臣。”劉義隆朗聲笑了起來:“檀公真會開玩笑,我怎麽會殺檀公啊,檀公可是國家的柱石啊。”檀道濟沒有笑,隻是繼續說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劉義隆:“你盡管說吧。”檀道濟:“陛下殺徐羨之和傅亮是爲國鋤奸還是僅僅爲了報私仇?”劉義隆:“帝王之道,有私仇國仇之别麽,威脅朕生命的就是威脅帝國的生命,徐羨之,傅亮包藏禍心,甚至殺了朕的大哥,二哥,朕,豈能容他。”檀道濟:“這事我也參與了,陛下爲何不把我一并殺了?”
劉義隆不說話,眼睛冷冷地盯着檀道濟,過了許久,眼神略有緩和,說道:“如果檀将軍能夠棄暗投明,率軍讨伐謝晦,那我可以忘記檀公以往所做的一切,檀公,機會隻有一次,您說呢?”檀道濟拍了拍腰間,說道:“雖然我不同意徐羨之傅亮對陛下兩位哥哥痛下殺手,但是,廢昏立明,他們沒有做錯,如今,北方強敵環飼,魏國破了虎牢關,黃河防線徹底潰敗,新主拓跋焘繼位後又大敗柔然,這些皇上您不是沒有看到,倘若營陽王(劉義符)在位,試問,他能抵擋得了魏國南下麽,我等擇明主是爲了大宋社稷,還有,營陽王幾位弟弟中,誰都可以報仇,但唯獨陛下你不可以!”劉義隆怒道:“爲什麽朕不可以?”檀道濟:“陛下應該沒有忘記,當初是誰幫助你登上皇位的吧,同樣的事情在前朝也有過,你可曾見過桓溫被處死!”劉義隆勃然大怒:“司馬家的小兒懦弱無能,所以才會讓位給朕父皇,你居然和朕提起前朝舊事,是想做桓溫還是惦記着前朝呢?”檀道濟面對劉義隆的咄咄逼人,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歎了口氣,說道:“臣子終究是臣子,君王終究是君王,我不敢喝陛下争什麽,但凡是總是逃不過一個理字吧,做人做事要知道感恩啊,陛下,好了,臣雖然不贊成徐羨之,傅亮一派的做法,但也不認爲他們做的完全錯誤,如果陛下非要認爲我和他們是一黨的,那臣,也無話可說,臣不願去讨伐謝晦,陛下還是另派他人吧,臣,告辭。”說完退了下去。
待檀道濟退出殿外,劉義隆猛地将案幾上的東西都砸在地上,吼道:“他算個什麽東西,他以爲他是誰?!敢訓斥朕!”這時,劉義康從後邊走了進來,說道:“兄皇,檀道濟此人在軍界威望甚高,日後必須除之!”劉義隆:“可是眼下還少不了他啊,要滅謝晦不可缺少他啊。”劉義康:“那隻能走走姐姐的路子了啊。”劉義隆看了看弟弟相視一笑。
晚上,劉倩碧做了一桌子的菜在庭院中等待着歸來的檀道濟,檀道濟看到了劉倩碧,做了下來,“營陽王被廢那天開始你就閉門不和我說話,到現在,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啊,你都,你都沒和我說過一句話,可現在,現在居然還鼓搗了這麽一桌子……”說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桌美味佳肴。劉倩碧不卑不亢地說:“禮下于人必有所求,我想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檀道濟坐了下來,舉起酒杯喝了一口,說道:“酒的确好酒,隻可惜,這酒不好喝啊,你是爲你皇帝弟弟求我剿滅謝晦的吧?”劉倩碧:“我是爲我父皇,爲大宋來求你的。”檀道濟:“呵呵,好一個口齒伶俐的高祖皇帝的女兒啊,你知道無無愧于當今陛下,但是我确實是高祖皇帝提拔起來的。我也一貫以大宋的興亡爲首要考慮的,你用這來勸說我,有些事我便不好推辭了啊。”劉倩碧沒有正面回應他,隻是說:“那你到底是應允還是不應允?”檀道濟将臉湊上前去,臉對臉地和劉倩碧說道:“好美麗的一張臉,可是成親十餘年了,我始終看不透這張臉龐地下究竟埋藏着怎樣一顆心啊。”說完,繞過劉倩碧,往内屋走去,走到門前撂下一句話:“放心,我會發兵讨伐謝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