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菩提之下(十一)
蕭衍說道:“古時人家常說中原多俊傑,可如今觀之中原之民,已經在胡人的統治下,日趨奴性化了,日後北伐還是得靠我江南之輩啊,如此,我江南義士勝中原腐儒甚矣。”韋睿接着說道:“我有一計,可使将軍無須煩憂江北殘兵來襲。”“哦?有何妙計,快快說來?”這時蕭衍眼前一亮,仔細聆聽着韋睿的計策。韋睿說道:“将軍一戰,使得那群殘兵心有餘悸,想再度反擊,可又怕再次失敗,所以處在兩難之間,所以此時,将軍隻須每日派一支部隊在長江邊操練,我想江北的士卒見這陣勢,必然不敢輕易冒進,如此,我軍無憂了。”蕭衍大笑,連聲誇贊,并吩咐手下依計行事。
幾天後,“什麽!鮮卑人不肯割讓雍州?難道這個大魏的丞相不管自己兒子的死活了麽?”蕭衍怒氣沖沖地将來信一掌拍在帥案上。來使說道:“我大魏朝立國至今從未有割地之事,我們的領土雖然多,可沒有一塊是多餘的!!如果我答應了,那剛一回國便會被人人喊打喊殺了,所以,在這一點上,我們寸土不讓,至于金銀,我們可以商量。”蕭衍憤憤地說道:“好了,你先下去,容我考慮一二。”
待使者走後,蕭衍滿腹牢騷地對着韋睿說道:“看見了麽?差距,我們的大臣還謀劃着要賣地給鮮卑人,人家卻是寸土不讓,哎,腐儒當道,這個國家還能撐幾時啊。”韋睿笑道:“将軍也無須過于憂慮,暫時江陵這裏無憂了,隻不過我怕這次以後鮮卑人南下會從東面直撲建康,所以将軍應當提醒陛下早作準備啊。”蕭衍說道:“知道了,這次回京,我就和陛下談及此事,你就留守在這,防止敵軍再次偷襲。”韋睿:“是!”
“什麽?這次蕭衍大勝,太好了,傳旨下去,朕要在郊外十裏相迎。”此時的皇帝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連忙下旨吩咐道。
七日後,蕭衍的大軍到了建康城下,見到了正在長亭外迎接的皇上,蕭衍連忙下馬,快步走上前去遞上了議和書,蕭鸾看後眉開眼笑,拍着蕭衍的肩膀說道,“朕有衍衍,國事無憂了。”随後兩人及一幹大臣依次進入了城内。
“衍衍,朕這次有意要北伐,你認爲如何?”蕭鸾在内殿向蕭衍獨自問道。蕭衍苦苦沉思了一會說道:“不可,至少十年内不可。”蕭鸾吃了一驚,問道:“爲何?”蕭衍坦然說道:“因爲我們尚未具備能夠北伐的充足條件,在别人面前,我不會認慫,但在你面前,我不得不說,當今之世,的确是北攻南守,我們勉強應付北方來犯還可以,但要北伐,難啊。”蕭鸾踱着步子問道:“爲什麽你會這麽看?”蕭衍:“首先,宋末時,朝中内亂頻繁,國力消耗了不少,後來雖然本朝高帝,武帝十幾年勤政理國,爲朝廷積累了一定财富,但早被那混蛋郁林王消耗光了,陛下你除掉郁林王才兩年功夫,又趕上北方大軍來襲,國家财政吃緊啊,而且陛下你在位時間還尚短,正需要花時間處理内政,而不是忙着北伐啊。還有,北方在拓跋宏的漢化改革下,已然從部落政權蛻變爲和我們一樣的一個國家政權了,所以我們現在是在和一個國力并不弱于我們的大國較量,而非以往的那個遊牧民族,所以,此消彼長,陛下應當多多考慮啊。”
“夠了!!!”蕭鸾登時大怒,說道:“我真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出自你蕭衍的口中,你難道也和那群怕死的腐儒站一邊了嗎!”蕭衍:“臣雖主戰但卻不妄戰,畏戰者爲怯,妄戰者爲莽,給我多大本錢,我就能打多大的仗,可是,現在我朝實在拿不出能夠北伐的本錢啊。一旦大軍開動,所需錢财絕非我現在國力所能支撐的。”蕭鸾:“好了,打不打朕說了算,你要不敢打,自有敢打的,你退下吧。”蕭衍行了一個禮,說道:“孫子雲‘主不以怒而興師’,希望陛下打之前能好好考慮一下,臣告退。”說完,蕭衍向朝堂外走去。
晚上,蕭衍和靈兒在後院中賞月納涼,蕭衍一隻手摟着靈兒的肩膀,另一隻手則不斷地敲着桌子,而靈兒則在蕭衍的懷裏吃着西瓜。此時,靈兒說道:“衍哥哥,你有心事啊?”蕭衍:“沒啊,我有什麽心事啊。”靈兒說:“你還說沒心事,誰見了你這個樣子都看得出你有心事。”蕭衍長歎一聲,說道:“沒,就朝中一些瑣碎小事。”
靈兒笑了笑說道:“漢初時,韓信爲劉邦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劉邦也封他做了齊王,可是,就是這麽一個顯赫的人,卻再後來被夷三族了,衍哥哥,你知道爲什麽嗎?”蕭衍笑道:“呵呵,看來你哥哥又把今天我遇上的事情和你說了,哎,你之所以問這個是想提醒我千萬不要忘了君臣尊卑之别,不要學韓信忘了爲人臣子該怎麽做,最後落得那般下場,衍哥哥知道了,以後我會盡量注意的。”靈兒笑了笑:“我隻希望衍哥哥能活得好好的,未必一定要榮華富貴相伴。”蕭衍歎道:“好了,我知道了,我早說過了名利于我如浮雲。”靈兒:“那,你把嘴張大。”蕭衍一張嘴,靈兒舀了一湯匙西瓜塞在了蕭衍嘴中,并問道:“甜嗎,如果甜的話,就别愁眉苦臉了。”蕭衍立刻笑了,擡手輕輕捏了捏靈兒的鼻子。
“你看蕭衍如何啊?”此時蕭鸾正在問從東線戰場上下來的崔慧景。崔慧景這次打得很慘,軍隊幾乎全軍覆沒,見皇上問道,忙試探着問道:“蕭衍與陛下交往很久了,他的爲人陛下應該清楚啊。”蕭鸾:“朕以前也認爲朕是了解他的。認爲我的主張他是肯定贊成的,可前些日子讓朕感到,朕并不是多麽了解他,或者說朕了解的隻是以前的他,朕不知道是朕變了,還是他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