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若軒簡直無語。
大家都沉浸在對燕朝南驚天表演的震撼之中,唯獨木頭這個家夥居然還有心思說這樣的話,不過,這是不是表明他并沒有被震撼住?
難道在他眼裏,如此驚世駭俗的群體催眠,隻是小兒科?
歐若軒的雙眸直直地盯着蘇牧然,心裏暗暗歎了口氣:真是看不透啊。這個家夥太神秘,簡直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了。
“瞪着我幹什麽,比誰眼睛大啊?”蘇牧然毫不客氣地回瞪了歐若軒一眼,揮手道:“走吧,沒什麽看頭了。”
“不看看接下來怎麽收場麽?”
“有什麽好看的,無非是十多個人醒過來,然後這個燕朝南禮貌而謙虛地表示歉意,然後深得大家的敬佩和尊重,最後皆大歡喜,發布會取得圓滿成功,比預想中的效果還要好得多。”
“好吧,你什麽都知道了。”歐若軒撇嘴問道:“對了,你會不會懷疑這個挑刺的記者,是一個安排好的托?”
“那個倒不像,是個意外。”蘇牧然道:“不過這個意外卻幫助燕朝南迅速打開局面了。接下來的催眠大會,将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他要大展拳腳了。”
“我還是沒想透,除了斂财,他到底要幹什麽?”歐若軒搖搖頭:“場面搞的這麽大,又調動了這麽多資源,到底是爲了什麽?”
“你能不能稍微長進點?”蘇牧然不屑道:“你以爲這麽大的陣仗,這麽多的資源,是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辦到的?别的不說,搞這種集會,要是沒特殊渠道的批準,能開得起來?更别說宣傳了。”
歐若軒猛然瞪大了眼珠子:“你的意思是,幕後還有力量介入了?”
她在心中迅速地分析:根據容城的勢力分布,能夠撐得起這麽大場面的家族有那麽幾家,但是敢于搞得滿城風雨,把步子邁得這麽大的,答案恐怕就呼之欲出了……
蘇牧然掃了她一眼,語氣冷冷的:“不要大驚小怪的,自己慢慢琢磨琢磨。哎,在跟着我學了幾手的幾個人中,你是最笨的。”
歐若軒徹底無語,從小到大,在同齡人中她一直是天神下凡一般的存在,唯獨幾次三番地被蘇牧然罵笨,偏偏還打不出個噴嚏來,此種滋味實不足爲外人道也。尤其是現在,居然成了“最笨”的……不過她要是知道那幾個人都是些什麽人物,估計就會覺得這句話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褒揚。
帶着滿肚子的疑惑和震撼,歐若軒跟着蘇牧然走出了會議廳。
處在角落的他們一直不爲人所察覺,但出去的背影,卻被台上的陳浮,不經意間看在了眼裏,在瞬間的訝異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狠之色。
劇情真的如蘇牧然預料般地發展,新聞發布會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待所有人退去後,陳浮跟着燕朝南,進了一個單獨的小房間。
“師父,這個發布會很成功,我們的計劃取得了開門紅。”
“不要沾沾自喜,前路還很長,别掉以輕心。”燕朝南臉上沒有半點欣喜得意之色,異常冷靜:“我們要幹的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業,機遇巨大,風險也巨大,來不得半點大意。”
“是是,師父教育的是,我有點着相了。”陳浮接着說道:“那個記者的突然發難,我原本擔心得很,沒想到卻是收到了奇效。”
“這個記者恐怕是領命而來的,此事不簡單。”燕朝南突然眉頭一皺,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我想,有人還是不死心,不想讓我們的大業成功啓動啊。”
陳浮被燕朝南的氣勢震地心裏一凜,頓覺遍體生寒,趕緊表忠心:“誰那麽大的膽子?我去幹掉他!”
“不要輕舉妄動。”
“還有什麽顧慮麽?現在受邀參加大會的業界精英陸續都到了,幾個派系的掌門人也都跟師父溝通好了,可以說大局已經掌握在我們手中,不說呼風喚雨,至少是一呼百應了。”陳浮頗有些自豪的情緒了。
“絕大多數都表态支持我,但還是有個别老骨頭難啃地緊,我最擔心的也就在此。”燕朝南冷冷道:“不過先禮後兵,我想,我現在應該去拜訪一下遠道而來的葉會長了。”
全國催眠協會的會長葉不凡,年近七十,須發皆白,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
他就住宿在星光大酒店的VIP套房裏,正在凝神打坐時,助手進來報告,說燕朝南來拜訪了。
“天色晚了,閉門謝客,明天再說。”葉不凡吩咐道。
過了半個小時,助手又進來,說燕朝南還在外面等候。
葉不凡皺了皺眉:燕朝南的段位越來越高,越發難纏了。
“讓他進來吧。”
燕朝南進了房間,随即笑道:“葉老的門可真是難進,是不是我有什麽招呼不周之處?”
“都是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了,身體不好需要休息。”葉不凡淡淡地說道:“可不像你們年輕人那樣血氣方剛。”
“過剛易折,葉老是提醒我要低調行事吧。”燕朝南說道:“但當今世道,欺善怕惡,太過低調會被人當軟柿子捏。要成就大業,該高調的時候還是要高調。”
葉不凡的話語不帶什麽煙火氣:“沒什麽大業不大業的,我老了,沒什麽雄心了,這麽多風風雨雨過來,悟出一個道理,平平淡淡才是真。”
“葉老的境界讓我輩高山仰止,但我現在還在攀登的過程中,還放不下山頂的風光,渴望着一覽衆山小。”燕朝南雙手作揖,道:“後天的催眠師大會上,還望葉老提攜,登高一呼,一言鎮九鼎。”
“你想得太多了,本本分分做好自己就行,幹嘛去追求那虛無缥缈的浮雲?”
“本本分分?不錯,我們做好催眠師的本分,會賺到一些錢,過上相對富裕的日子,也能得到一些人的贊許,覺得我們很神奇。但,那又如何呢?我們能主宰别人,甚至自己的命運麽?”燕朝南的語氣激烈起來:“我們身負絕學,卻隐沒在平凡庸碌的芸芸衆生中,甚至被胸無點墨,屍位素餐之輩所驅使!我不甘心,我們憑什麽要仰人鼻息?我要改變這一切,我要主宰自己,主宰别人的命運!”
葉不凡微微一歎:“你的野心太大了,你有沒有想過,一将功成萬骨枯,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受害?”
“在這個成王敗寇的世界,當不了主宰,就隻能做炮灰,這是他們的命。”燕朝南恭恭敬敬地對葉不凡行了一個禮:“葉老,你的忠告我已經收到,但我意已決。不管你支持也好,反對也罷,我都義無反顧,但願你不要讓我難做。”
說完,燕朝南邁開大步走了,臨出門前,突然回頭道:“對了,那個記者已經送醫院了,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我真心希望他早日康複。”
葉不凡臉色微不可查地一冷,很快又恢複了常态。
“葉老,這個燕朝南好大的膽。”助手輕聲說道:“早知道該由我去參加新聞發布會。”
“隻是想給他一個忠告而已,沒想到他翅膀硬了,已經聽不得任何意見了。”葉老輕輕歎道:“他是個難得的天才,隻是已在魔道上走得太遠了,可惜,可惜。”
燕朝南陰沉着臉,進了自己的房間。
陳浮迎上前來:“師父,怎麽樣?那個老頭子怎麽說?”
“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燕朝南冷冷地說道。
“那我們豈不是有很大阻力?”陳浮擔憂地問道:“怎麽辦?”
“我早就知道,這個老頭子終有一天會成爲我的眼中釘。”燕朝南的語氣讓人不寒而栗:“希望他識相一點,不要倚老賣老。否則别怪我心狠手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陳浮被師父的這幾句話給深深地震撼,也被感染,隐隐然有點熱血沸騰的感覺。屆時師父得道,自己也自然水漲船高,一飛沖天了。到時候,自己在别人眼中,就不僅僅是個不錯的心理醫生了。
不過,即使是大人物也有遺憾,他不禁又想起自己那可憐的腎了……
“對了,師父,今天在新聞發布會上,我看到了我的那個仇人。”
“就是那個18歲的少年?我注意到了,他一直在角落裏。”令陳浮驚訝的是,師父壓根不認識那小子,也不知道他要來,居然就注意到了!
“那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非常平凡,但瞞不過我的眼睛,他跟其他人絕對是不一樣的。當所有人都爲集體催眠成功而驚訝震撼的時候,唯有他不爲所動,眼神中還有些戲谑。”燕朝南說道:“他隐藏得很深,真難得,連我也無法一眼看穿,這樣的年輕人已經是絕無僅有的,你栽在他手裏,看來不冤。”
陳浮咬牙切齒道:“我要他付出代價!”
“不要心急,你做好我給你的工作就行,别管這事了。”燕朝南饒有興趣地說道:“合适的時候,我會去會一會這個年輕人……”
陳浮心裏大定:哼哼,被師父盯上,這個臭小子神仙難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