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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十節欲哭無淚



孔國柱表情冷峻地強調:“我剛才和劉子平站長談了,談話内容簡單地說就是爲了大家不緻觸犯法規,切記注意控制情緒,不要聚集圍攻領導,不要散布影射政治的言辭,更不能限制領導的人身自由,說實話象你們今天的做法就有點過激。未經上級信訪部門批準就擅自群體上訪,并且從上午十時到現在下午四時對上級領導進行了長達六個小時的圍攻,當然大家不曉得中央限制群體上訪的文件,也可能不知道上訪須經審批的規定,還由于聽到重新組建桃水縣煤業公司後時心情沖動,我們正是考慮到這些因素,否則不會象今天這樣客氣。當然我希望大家接受忠告,好自爲之,不要出現我們雙方都不希望看到的不愉快局面。如果真的有人硬跟我們過不去,我們也隻好給他些顔色看看,千萬不要超過我們的忍耐限度。下面請江勝景經理繼續回答上訪職工代表的提問。”

劉子平着急地說:“既然江總拿不出文件來,證明這個決定是平川市煤業分公司出的。這樣也就意味着我們桃水縣煤業公司職工的飯碗被打碎了,我們隻能找江總讨生活了,幹脆今後我們都來平川市煤業分公司上班你給開資不就得了?!”

大家跟着齊喊:“隻要你給發工資,我們也不管你重新組建桃水縣煤業公司的事了,你說呢,江總?”

江勝景被越來越大的聲浪搞蒙了,即使沒命地抽煙也平靜不下來,渾身瘙癢地難受,任原會意地明白他的煙瘾又犯了,總不能在這裏讓江總出醜,趕緊攙扶江勝景迅速地進了主席台側門的接待室,麻利地按照江勝景的指點從他的衣兜裏拿出“K”粉剛剛送到他嘴邊,就被他狼吞虎咽地吸食了進去。

上訪職工代表擔心江勝景開溜趕緊湧過來敲門,任原不管外邊猛烈的敲門聲,待江勝景恢複了正常精神狀态後,怕上訪職工代表踢開門鬧出不理智的事,立即打開門。

門開了,任原的意思是讓江勝景重新回主席台和上訪職工代表對話,哪知江勝景雖然恢複正常,但已經受不了長時間的應對,想開溜。任原便示意市公安局副局長武蔭、孔國柱給以配合。

這樣在市公安局副局長武蔭、孔國柱的親自指揮下,在衆多警察的護衛下,在保安的攙扶下,江勝景狼狽地從三樓會議室下到大院,又出了後門,來到公司門前的繁華街市上。上訪職工則緊緊地跟随着。

平川市煤業分公司處于平川市商業繁華地段沿河路,西邊是中興大廈、隆升百貨大樓、茂發商業步行街,商業店鋪鱗次栉比。東部有全市最大的千順裝飾城,對面是昔日賓客如雲,生意火爆,而今已經歇業整頓的快樂老家大酒店。背後是橫貫全市的奔流不息的桃水。下午五點許,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車流如潮,人歡馬叫,上訪職工代表圍着被警察保安護衛的江勝景,在沿河路上下逡巡,尋找擺脫僵局的機會,在衆目睽睽下一直找不到時機,隻能上來下去橫豎不能突出重圍。他們的行動吸引了許多下班人員和周圍居民、商販的圍觀,許多圍觀者目睹平日裏招搖過市奢侈腐化作威作福的江勝景的狼狽相,發表了種種議論。

有的覺得是報應活該如此;有的說是憑權力壓制下屬老百姓就得讓他感受一下人民群衆的力量;有的說他也有今天,看他還敢不敢欺淩小老百姓。

趁上訪職工代表不注意,急于擺脫控制的江勝景在警察保安的護衛下,匆匆上了一輛停在快樂老家大酒店門前公路邊的三菱越野車上。

原來是營盤煤業公司下屬東莊煤礦礦長的冀大兵擔心江勝景被圍困的時間過長,又犯了煙瘾,專門停過車來“救駕”。一上車看到冀大兵,心焦氣慌驚魂未定的江勝景才顧得上長長籲了口氣。

此刻擔心江勝景乘車逃逸的上訪職工代表,情急之下擋住了車,有的職工控制不住情緒,硬拉車門,想打開車門把江勝景拉下車。用手敲車的,用腳踢輪胎的,大聲嚷嚷的,加上圍觀人群的議論聲,現場一片嘈雜。

冀大兵眼見得前後左右被圍困得水洩不通,擔心僵持下去江勝景經理會吃眼前虧,請示江勝景說:“江總,我看還是快往前沖出去算了,要不這樣圍困着一天了,恐怕你也快吃不消了。”

江勝景不置可否地看看冀大兵,表情茫然意思是讓他定奪。

冀大兵趕緊鼓動司機小陳:“趁現在人們精力不集中,我看還是沖過去吧,不過盡量不要傷人。”

司機小陳回答:“汽車一加油,他們擔心撞傷,肯定會本能地閃開,除非不要命的。”

司機小陳爲了急于讓江勝景擺脫圍困,爲頂頭上司冀大兵争取在關鍵時刻的立功表現,一心想着事後冀大兵提拔重用後,自己也會沾光的美事,根本看不到車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上訪職工代表,猛然間一加油門,将職工撞倒了一大片。正好一輛夏利出租車上行,将群衆擋住,否則後果将更加不堪設想。

發生危及群衆安全的一幕後,盡管交通警察也很快趕到,勘察現場,分析事故責任。劉子平、白金祥趕緊安排職工打120急救電話,他們沖到車前看撞倒的職工的受傷情況,原來有7名職工被驟然撞倒,受傷情況很難預測,必須經過醫院診斷才能确定。平川市一院的急救車急救警笛呼呼拉響,火速趕到了,他們和職工們很快把受傷的7名職工擡上車,專門安排幾名職工到醫院負責檢查診斷住院診治。

撞人肇事後,江勝景、冀大兵和司機仍然坐在車内,對發生的事故置之不理,無動于衷。

作爲一名員領導幹部,江勝景在乘車撞人肇事後不聞不問的可惡行徑,引發了上訪職工的更大憤慨。盡管有7名職工被驟然撞倒,受傷情況一時難以知道,但他們不畏強權,義憤填膺,更加團結一緻地牢牢圍住了江勝景乘坐的三菱越野車,一場更加驚心動魄的幹群之間的矛盾正在悄然升級。

市公安局副局長武蔭、孔國柱已經充分感受到事态的嚴重,趕緊向局長魏長松彙報緊急情況。魏長松在電話中可能發火了,估計是在批評他們兩個副局長帶着這麽多幹警連這些赤手空拳的老百姓都控制不住,捅出這麽大的婁子。剛剛在全市雙評工作中因位置靠後,已經臉上無光,現在又鬧出此等龌龊事,難保又會引發社會上的狂轟亂炸。經過短暫的停頓,仿佛對方已經有了解決燃眉之急的辦法,隻能聽到孔國柱在是是是對對對的應答。

過了一會兒,市公安局防暴隊的警察頭戴鋼盔,手持警棍趕到了現場。

其中一名象是負責人的上前向武蔭、孔國柱立正敬禮打過招呼後,聽了交警作出的肇事事故分析結果,果斷地作出扣押肇事車和肇事人回市公安局,等待處理結果的決定。又指揮警察将江勝景乘坐的三菱越野車連車帶人押往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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