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竹園心語
夕陽慢慢地墜下山去，鮮紅鮮紅的落日，褪去一身金色，不再發出那耀人眼目的光芒，而是柔和的明亮，像個俏麗的少女那樣溫存、恬靜。殘陽被曉月代替，滿天的紅霞正在無言中美麗綻放。金烏西下，玉兔東升，整個小聖賢莊再一次回歸平靜，沒有了朗朗的讀書聲，卻隐隐約約不時傳來陣陣呼吸均勻的鼾聲。
微弱的月光下，夜辰羲靜靜的來到天明的床頭，看着即使是在熟睡中還在不斷擺動手中姿勢的天明，夜辰羲知道他一定就連在夢中都在思考着如何運轉尚同墨方的方式，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到天明能夠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做到這樣，夜辰羲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天明這是在擺弄着啥？大半夜的，還不睡覺？”背後傳來一道微弱的低語聲，想來是對方不願打攪衆人香香的美夢。“呵，你這也是在說我嗎，少羽！”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夜辰羲便已經知道是誰了。
“嘿嘿，我可沒怎麽說啊！”知道夜辰羲是在開玩笑，少羽也是笑着回應道。随即，同樣來到天明的床邊，仔細打量一番後，少羽不覺撫摸着下颌，稱奇道：“天明，嘶，天明他睡着啦，怎麽？”
“怎麽即使是睡着了，身體卻還在動。”夜辰羲補完了少羽未說完的話。聽着夜辰羲的話，少羽連連點頭。“那是因爲盡管天明處于睡夢中，但他的大腦裏還再想着早上的事，所以本能的身體就做出相應的反應。”看着天明，夜辰羲對少羽解釋道。
“相應的反應？”少羽朦朦胧胧的。“你以前是不是有一段日子，曾經沒日沒夜的在訓練着什麽！”瞄了一眼少羽，夜辰羲笑道。“額，你，你怎麽知道的。”聞言，少羽驚愕道。“因爲你也像天明一樣咯，與他不同的是，他在擺動手中的墨家機關，而你則是在揮動手中的拳頭。”夜辰羲淡淡的說。
“啊，原來是這樣！”少羽輕呼了一聲，卻不是很驚訝，想必他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并有人對他說過。“所以，這隻是身體對于平日裏的一種反饋而已。你的大腦想着它，它便會在夢中出現。當然并不是每次身體都會做出相應的反應的。”夜辰羲繼續說道。
聽着夜辰羲的描述，少羽漸漸清楚，不由再一次對夜辰羲深感欽佩，夜辰羲知識的淵博，當真是自己無法比拟的。“好了，睡覺去吧，我也累了！”對少羽看了一眼，夜辰羲再次囑咐道，随即朝着自己的床榻走去。
數日後
小聖賢莊還是一如既往的安甯平靜，衆人一複一日的溫書，學習儒家六藝，不斷精進個人的學識。期間，少羽與天明倒是沒有太大的異樣，偶爾天明倒是會缺席幾堂課，但大多都是顔路和張良的課，而二人從來不說，他人自是不便多言，每每私下詢問少羽，他也都說是天明無心向學，二師公和三師公已經對他不加強求了。
對此，衆人大人認可，當然也不乏一些半信半疑的人，但是，對于天明他們也沒什麽好關心的。畢竟，天明的如何并不會影響自己。反倒是夜辰羲，有些人還是比較在意他的舉動的。近日，夜辰羲去學堂的次數越來越少，即使連伏念的課有時也都不去。
不過，每次派人去巡查，發現他都是被荀太師公叫走，弄的伏念也不知該這麽處理，最後唯有不了了之。而随着次數的增加，伏念幹脆也不管不問了。隻要在重大場合或者考核中，夜辰羲能夠按時出席完成，他自是不會自讨沒趣惹荀況發火。
但是真的老是荀況在找夜辰羲嗎？怕事實卻并非如此吧。這不，又是一日好時光。清新的竹園裏，夜辰羲卻是望着一旁的水塘看的出神。
“老夫有時候真的很好奇，子羲小友年紀輕輕，爲何老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反倒是讓老朽都自愧不如，顯得悠閑多了。”一陣微風拂過，荀況卻已是出現在了夜辰羲的身後。誰說荀況是僅僅隻是文派，就憑着這身法，絕對是高手。
當然，對此夜辰羲卻是處變不驚，随即微微一笑，道：“沒什麽，隻是想的事比别人多一點而已，莫不是小子打擾了夫子了！”“呵呵，打擾到說不上，倒是子羲小友能多陪老人家我多下幾局棋，老朽還是很樂意被子羲小友‘打擾’的。”荀況哈哈一笑，撫須笑罵道。
聞言，夜辰羲搖了搖頭，有些不知道該這麽說荀況這個棋迷，眼神中卻還是再想着些什麽。“可是還在擔心墨家的那位姑娘！”看着夜辰羲的雙眸，荀況問道。差異的看了一眼荀況，夜辰羲有些驚訝，荀況怎麽知道自己在想端木蓉。
“你如此積極的爲墨家奔波，我想除了對墨家前任巨子的承諾，還有的就是爲了那個女娃娃吧！”荀況倒也對夜辰羲不做他樣，繼續說道。“呵，什麽都瞞不過您老。”夜辰羲不用多想就猜到，從上次去墨家據點的時候，大概荀況便已經知道了，不然他也不會先帶着天明離開，而留下自己。
“放心吧，她現在不會有危險的，這幾次的觀察，雖然沒有轉好但也沒有惡化，隻要能保持現在的狀況，等到碧血玉葉完全綻放，再加上雪蒿生狼毒，老朽相信你的那個她，會好起來的。”荀況微笑着對夜辰羲說道。
聽着荀況說你的那個她，饒是見過大場面的夜辰羲也經不住對方怎麽直白的說法，弄的一陣紅着臉，一時不知道怎麽面對荀況。看到荀況一陣哈哈大笑，仿佛至于找到一個可以挫敗對方的法寶一般。
聽着荀況的笑聲，夜辰羲一陣不好意思，正在尴尬之際，突然想起了什麽，于是問道：“關于着雪蒿生狼毒……”而話未說完，卻已經被荀況打斷道：“子羲莫要輕舉妄動，蜃樓并不是你我現在可以涉足的地方。更何況，如今大秦的公子也在那裏，守衛可想而知。”
“大秦的公子！”猛的看了一眼荀況，夜辰羲暗自詫異荀況居然認出了扶蘇。聞言，荀況點了點頭，而又誤以爲夜辰羲并不知道扶蘇，于是荀況解釋道：“你也見過！”知道荀況誤解了，但夜辰羲當然不會傻的點明于是順着對方的話問道：“是哪個白衣公子！怪不得那夜看到他和李大人站在一起。”
“看來現在确實不适合冒險上蜃樓！”想了想夜辰羲又道。“恩！”荀況點頭稱贊夜辰羲的一點就通。“既然現在無法拿到雪蒿生狼毒，那能不能找另一味藥去替換掉它！”夜辰羲想了想又問。“這不是不可以，但卻很難！”思考了一下，荀況答道。
雙眸閃爍了一番，夜辰羲突然想起了什麽，于是喜道：“夫子可曾聽過遲蝶花！”“遲蝶花！傳聞那個五十年開一次的奇花！”荀況回憶了一下，吃驚道。“不錯，就是它！”夜辰羲點了點頭答道。
“老朽曾在一本古書中看到過關于此花的記載，據說是花中之珍，不論解毒施毒都可以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荀況又道。“卻是，而且我曾經就看到過一株，現在就在蓉兒那裏。可是，我不知道她把它放那裏了，我更怕，更怕當時蓉把它帶到了機關城，而看下機關城已經……”想了想夜辰羲眉宇一緊，心中一陣煩躁。
“如果真的是在機關城的話。”荀況想了想說。“那将要動用一個好大的工程，也未必找的到！”夜辰羲握緊雙拳，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有的希望又再一次破滅。
拍了拍夜辰羲的肩膀，荀況說道：“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凡事莫要向壞處想，如果你想着好的一點，或許它就會朝着好的一面發展也不一定。”看了荀況一眼，夜辰羲點了點頭，雖然知道着僅僅隻是安慰的話語，卻也讓自己好過不少。
随後，看着夜辰羲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爲了打消夜辰羲的不愉快，荀況再次邀請夜辰羲與之手談一局，弄的夜辰羲一陣無語，暗罵這個老棋迷，不管什麽時候都想着跟自己對局呢。但夜辰羲最終還是選擇無奈答應，畢竟，其一卻是可以從荀況那裏學到不少東西，其二便是可以以此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讓自己忘卻一些煩惱。
而自己喜歡來荀況這裏何嘗不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好在荀況也樂意自己的到來，每每都幫着自己解決打發小聖賢莊派來的人，二人相處的感情大大提升，到是有一種亦師亦友的感覺。
甚至二人之間，還多了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感，倒像是一位孤獨的老人，找到了精神情感的依靠。更像是一位缺乏關愛的少年，找到了久違的爺孫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