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性格都是有相反性的，表面性格和内在性格是不同，你可能會看到一個活波外向的男生在深夜裏陷入孤獨無法自拔，你也可能見到内向的女生在遇到某個人的時候誇誇其談變得開朗起來。

表面性格越加的強烈，他的相反性也會加的明顯。

就如同此時的燕子文一樣，他在外人看來，是多麽的堅強和鐵血，這些年爲了義天征戰四方，甯願流血也不流淚，何嘗有過如此這般脆弱的模樣。

那是因爲，他在陳歌等人面前卸下了心防了，無論歲月如何變遷，眼前這三個兄弟，都永遠無條件站在自己這一邊，在這樣殘酷的江湖路上，還有這樣的真情在，實在是罕有。

燕子文會落淚，并不是因爲他怕死，而是被兄弟的真摯的感情所感動，地位，金錢，這些東西來來去去，永遠都不是真正屬于你，但好兄弟是永遠的，因爲，即使你還不知道何去何從，至少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所以，燕子文面對他們三個，才可以不用故作堅強，而是把最原始的脆弱面暴露給他們，即使是懦弱也好，所謂的兄弟是會包容你的所有，在他們面前，你不需要僞裝，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好。

即使你渾身缺點，他們也能看到你僅剩的優點，然後用力的把你從絕望無助肮髒複雜的黑暗裏拽出來，告訴你，不用怕，有我們在，就有光！

燕子文擦了擦眼淚，杜飛立馬樂道:“哇，燕子，你不是吧，男人老狗的，怎麽想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的？”

易小東附和道:“我猜燕子肯定會說是眼睛進沙子了，對了，你們剛剛有沒有錄下來，我光顧着看戲了呢，都沒錄。”

陳歌比了個耶，然後舉起左手樂道:“我就錄下來了，我都說了，這家夥肯定會哭，還好我先有準備，哈哈。”

這是許潔死後，陳歌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笑容，燕子文立馬變臉不讓了，吵着讓陳歌趕緊把剛才的片段都給删除掉，衆人又鬧了到一塊去，似乎與以前讀書時代一般，一切都沒有改變，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看望燕子文之後，陳歌三人又找了一間咖啡廳，商量着如此解決燕子文的事，看看是否有解決的辦法，期間又招來了燕子文的兩大近身，阿樹與球球，是爲了了解當晚的情況，好看看有沒有什麽漏洞可以鑽。

阿樹與球球知無不言，當下便将那晚與縱橫幫矛盾的事全部都說了出來，包括結怨的原因，以及後來華生與燕子文單挑的情況，任何細節都不敢放過。

聽完兩人的彙報後，易小東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出證據，證明燕子當晚是自衛的，而華生的是意外導緻死亡的，這樣的話，才能讓燕子無罪釋放，可是，縱橫幫那邊的口供很麻煩，他們一口咬定，是燕子約華生過去，還說燕子一早就有殺人動機，如果故意殺人的罪名成立的話，最低限度，都要判二十年！”

易小東說出的，乃是先前律師告訴他的情況，這個案子，最重要的是罪名的判法，如果是合理自衛的話，那就可以無罪釋放，但要是蓄意殺人的話，嚴重的可是會判死刑的。

陳歌問道:“證人那邊，有沒有辦法搞，比如用錢收買他們？”

易小東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也想過，行不通，證人太多，不知道搞那個，另外縱橫幫如果鐵了心要告死燕子的話，他們自然也會防止我們玩收買這一套，簡單的來說，我們有錢，縱橫幫那邊也不窮，明天燕子的案子就開庭了，怎麽短的時間，是收買不了的。”

杜飛問道:“那主控官那邊有沒有辦法搞？”

易小東還是搖頭道:“怎麽搞啊，他們代表的是政府，搞定一個主控官，也會有另外一個走出來，況且這件事周文達也在關注，主控官怎麽敢亂收錢啊，小哥，你都知啦，上次周蓮那件事，搞得周文達很不開心啊，這一次還不拿燕子來開刀，他出面，誰敢亂來？”

杜飛無奈道:“這又不行，那又不行，難道眼睜睜的看着燕子被判刑啊，要我說，不如劫獄咯！”

杜飛這話是脫口而出的，但說着無意，聽着有心，到了這個地步，根本已經沒任何辦法可行了，陳歌不停的想，将先前提過的辦法翻來覆去的想，劫獄？向主控官下手？向證人下手？向法官下手？每一個辦法都像天方夜譚，與現實格格不入，如何是好呢？

最終陳歌隻能無奈道:“這樣吧，這件事由我而起，我去找周文達談談，怎麽說，我和周蓮都在一起怎麽久了，我低頭的話，周文達怎樣都要給點面子吧，他肯出面的話，燕子這件事還有的救。”

這個辦法實屬無奈，現如今陳歌這個江湖地位，還要去跟人低頭，而且還是跟警方低頭，傳出去可是會被江湖人恥笑的，但爲好兄弟，隻能委屈一下自己了，别說是低頭，就是要他去拼命，隻要能換回燕子文免受牢獄之災，都是值得的！

易小東與杜飛面面相觑，确實也是想不出任何辦法來，沉默代表同意。

之後，易小東便将最近與縱橫幫還有洪門周旋的事全部都告訴陳歌，當初陳歌入院，他才暫時接管這些事，現在陳歌出院了，自然要将這件事交還給他，由他帶領衆人，易小東雖然心中有點不舒服，但還是決定這樣做了。

爲什麽會不舒服呢，先前提過，這一次是義天第一次讓易小東做主，可是他好像什麽都沒幹，就又将這些事推還給陳歌了，甚至比陳歌交到他手上的情況還要糟糕。

這樣的話，各大分區負責人表面上不說，但心底肯定會認爲易小東沒啥本事，會認爲陳歌當初将這件事交錯給了人，原本想借這件事立威的易小東，也成了一個笑話了。

然而陳歌卻不接受，而是說這些事還是交給易小東處理，他隻是在背後走走關系，洪門也好，縱橫幫也好，全部還是按照原計劃交給易小東，陳歌的理由是，警方那邊盯的自己太緊，他不好有大動作，另一方面是，他認爲易小東處事能力比自己強。

易小東何其聰明，怎麽會聽出這隻是陳歌的借坡下驢的借口而已，大家都是聰明人，陳歌此舉是在支持易小東，想讓他盡快在義天站穩腳跟，所以還是将權利交給易小東，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訴其他負責人，他的決定是沒錯的。

易小東心裏感激，同時也在訝異陳歌的成長，似乎經過周蓮這件事後，陳歌變得成熟了不少，處起事來，少了往日的沖動，而是多了一絲理智。

當天晚上，三人解散之後，陳歌便獨自前往了周文達的别墅，今天是周末，周文達剛好休假在家，所以陳歌選擇在這個時間造訪，當然主要還是因爲燕子文的事拖不得了。

在去之前，陳歌已經準備好，無論對方如何留難，都要幫燕子文争取一線生機，當然，這一次去，除了燕子文的事，還想親口跟周蓮道歉。

在昏迷的這段時間，陳歌冷靜下來想清楚，從許潔這件事出事後，很明顯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那晚在金山海岸見到的殺手，很有可能就是那個人故意安排的，爲的就是挑起義天跟縱橫幫的矛盾。

陳歌下午也跟易小東讨論過這個問題，最終憑此都認爲，殺死許潔的，是另有其人，雖然目前找不到兇手，但絕對不會是周蓮，至于兇手是誰，在救出燕子後去調查也不晚。

所以這一次，陳歌是帶着愧疚的心情來的，他到了别墅後，按響了門鈴，開門的是一位管家，陳歌非常有禮貌的說明自己的來意，管家便去通報了，沒一會，他又回來帶着陳歌去二樓，說周文達在房間裏等他。

陳歌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門推開，坐在辦公桌面前，一臉威嚴的，正是警局總局長周文達。

這是陳歌第一次面對周文達，以前雖然有過幾面之緣，但正式見面的，還是第一次。

他顯得有點拘謹，畢竟他長怎麽大，很少求過人，而且周文達的身份對于他來說有點尴尬，嚴格點來說的話，算是自己半個嶽父，隻不過這半個嶽父，恐怕對自己成見頗深啊，不然周蓮跟自己同居了那麽久，也不見他主動提跟找自己見上一面。

周文達手裏拿着雪茄，見陳歌進來後，一臉平靜道:“我早就知道你會來了，坐吧。”

陳歌說了聲謝謝後，便坐在周文達的面前，周文達吸了一口雪茄，緩緩說道:“你的名字，我應該從五六年前就聽過了，蓮兒這些年爲了你，搞出了很多麻煩的事，當年她爲了你的事不惜和我鬧翻，被我軟禁了那麽久，還是不妥協，後來還跑去了明城，我原本以爲她去了明城就會忘了你，結果你一去明城，她就跟着你回來了，從那時我就在想，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男人，可以讓我的女兒如此着迷。”

“我調查了你很多的資料，陳志之子，這三年來在龍城搞得滿城風雨，我不得不承認，你小子是有本事，但是賊依舊是賊，說到底你還隻不過是一個小混混，我還是看不起你，所以盡管蓮兒跟你在一起，我都不願意見你。”

說到這，周文達皺眉道:“你知道我有多讨厭你吧？今晚你還有膽子來見我，你就不怕我一個沖動，讓你躺着出去嗎？”